《蔷薇之夜》妖精尾巴

8、Section 8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薇安。我收到了P市X大学商学院的录取通知，爸爸妈妈都为我高兴。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我作为优秀毕业生，被安排做演讲。
　　“……你确定我要穿着这一身衣服上去？”我扯了扯身上的校服，以及那一条被薇安嘲笑为“没品味”的领带，问身边的教导主任。反正自己也是要毕业的人了，说话也不知不觉地嚣张起来。
　　“校服不是挺好的么，小伙子穿着多帅，想起我当年啊~~~”陷入怀旧情结的教导主任沉浸在遐想里，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无声地叹了一句，“人生啊。”
　　刚走上讲台我就被排山倒海的喊声吓到了，坐前排的女生们举着横幅，齐声喊着“欢送校草李君晗，我们永远爱你！”还有人直接冲到讲台前面用手机拍照。来的人好像不止是我们毕业班的，我看到许多高一高二的学生也混在其中，搞不懂他们是怎么从课堂上逃出来的。阿蔡坐在人群当中，对我比了个手势，做了口形：“我靠。”他大概又在感慨“同样是人长得帅的和不帅的就是有本质差别啊。”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那个在黑夜中喝着葡萄酒的红头发女人，她不会在人群中欢呼，她只是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成长。
　　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我独自在高三教学楼的顶层站了一会儿，风还没有把我的头脑吹得清醒一些，我就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李君晗学长……”我看到一个女生提着一个箱子，站在我身后怯怯地叫我。她留着整齐的短发，看起来乖巧可爱，我想起来，上次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女生讨论过我，我就跟在她们身后。
　　“什么事？”我随意地说，却没有笑，很久了，我只有在薇安面前，才会每说一句话，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她大概被我严肃的表情吓到了，脸色有些紧张，不过她没有转身跑掉，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高一9班的任晴，我、我崇拜你已经很久了！”
　　崇拜？不会吧我还没有被人用这么高尚的词来形容过……我心里做出了一个晕菜的表情，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地点头。
　　“我觉得学长你很厉害！平时总是很酷，学习成绩那么好，能力又很强……我要是能够像你这样就好了！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很幼稚的人……”女孩子一口气说完，脸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提着的箱子上。
　　“你喜欢拉小提琴？”
　　“嗯！我是艺术特长生……可是我每次上台拉琴的时候，都会紧张得手抖的！真的很崇拜学长，你每次站在那么多人面前都镇定自若！”
　　是吗。她大概没有看到我面对某个女人的时候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也许在她的眼中……在很多人的眼中，我都是那个比一般人要成熟、稳重的李君晗，永远都清楚地把握着自己的行动，有着超乎常人的理智。
　　“说不定你到了我的年纪，也会像我一样的。”我慢慢地说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在心里产生，“你还需要成长。”
　　“嗯、嗯！”女孩子用力点头，短发在耳边一晃一晃。“学长，我想要……”她抬起头，“我想要拉小提琴给你听。”
　　这是个没有办法拒绝的要求吧。我点点头。
　　她打开琴箱，拿出琴，搁在肩上。我听着流水一般的琴声，是《少女的祈祷》，并不算难的一首曲子，旋律却异常的优美，放在傍晚的夕阳下，在教学楼的顶端，风轻轻吹过去，却能够产生让人莫名的感动。
　　少女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来，手在轻轻地颤抖。还是在紧张么，这个小女孩。我被我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吓到了，“小女孩”，这就是她给我的感觉，那么每一次，当我手足无措地面对薇安，她是不是也会在心里笑，说“这个小男孩”？
　　乐曲结束，女孩放下琴弓，我轻轻地鼓掌，嘴角带起一点微笑。“很好啊。”
　　她有些惊喜地看着我，说，“谢谢。”然而她似乎还很不甘心，盯着我看了十几秒钟，咬着下唇的牙齿终于放开，说，“学长，我喜欢你。”
　　这才是今天她要说的话？
　　“学长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说出来而已，因为如果今天不说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她紧张地解释着，脸很红，我轻轻地微笑起来，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头。
　　“你其实很勇敢，能够直接说出来，比我要勇敢得多……可是‘喜欢’这个词，我现在还不能接受。等你站在最辉煌的音乐厅里演奏，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琴声的时候，再来对我说‘喜欢’，好不好？”
　　女孩子失神地看着我，片刻才手忙脚乱地抱起将要掉下去的小提琴，用力点头。
　　我居然，也说了类似的话。这像不像是一个轮回呢。
　　总有些人帮助我们成长，他们在前方遥远地站着，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要自己努力跑到我身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