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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碧姑娘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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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中倒映出来的女子,有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红润的嘴唇,乌鸦鸦的长发。
只是那皮肤有些微黄黯淡,看上去病恹恹的,无故少了几分姿色。
有些熟悉,又有说不出的陌生。
女子瞧着镜中的自己良久,最后有些无奈的皱皱眉。
外面很静,她侧过头往窗外看去。
院中,身着青色宽袍的男子,正站在一株药树前,他弯垂着头,洁白修长的手指正一边拈着叶子,一边仔细轻拭着上面的灰尘。有几缕披散下来的头发正随着他的举动,轻轻的飘动着。
有阳光洒在他头顶、身上,形成一点点的光圈,犹如一朵朵怒放的金莲。
她看着他,不由得痴了。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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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和十五,这两天渔民都不出海。每当这个时候,海边都看不到什么人影。特别是到了傍晚,连在海边玩耍的小孩儿,都已经跑回了家,无了踪影。
姜衿却是喜欢在这清静的时候来海边。
初一十五这两天的海,退潮退得特别低,露出的沙子到了最后边沿都有了一些淤泥。而这些淤泥里,通常都裹有海贝之类的东西。
姜衿喜欢在这泥里掏些罕见的贝类,虽有些脏,但她拿这个当乐趣消遣。
这天到时,神秘幽深的大海边,却有人在。
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碧色绸衣,长长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松松束着,垂在窈窕的背上,是个美人。她迎风立在沙滩上,沉默的望着天际出神。
她柔软的腰间垂挂着一枚用彩绳系着的玉饰,玉饰上面似雕着一只飞鸟。只是玉饰看上去有些陈旧,倒与她一身装扮有些格格不入。
另一位是婢女打扮的小姑娘,她正提着裙裾,踢着水玩。看到姜衿过来,抬眼打量了她两眼后,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她。神情间,颇有些倨傲之色。
姜衿自然也没有多理会她们,她自顾得掏了一蓝子海贝,再抬头时,已不见了她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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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士子,掸着沾在衣袍上的雨点,跺着脚,满脸晦气挤进了茶楼。
“今日里出门没有看黄历,倒让淋了一身。”
“早前谁说今日里一定要出门,一睹那阿碧姑娘的风采来着。”
“就是,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子文兄也不必埋怨才对。”
被唤作子文兄的士子涨红了一张好看的脸皮:“所谓佳人,君子好逑,你们不也跟着来了。”
“我们只是看热闹,哪像你是存了抱佳人之心,哈哈。”
“可惜了,那佳人却是一眼也未看你,就上了公子清的车。”有人摇着头,一脸遗憾的拍了拍那子文士子的肩膀。
士子们口中的公子清,年方二十,长得风流俊美,更重要的他的身份,为邑主之子,与天子同族,贵不可言。
能受到他的青睐,亦或是他邀请的人,在这里谁敢跟他争,谁又争得过?
子文士子红着的脸在听到公子清三字后,一瞬间变得灰白起来。
众人见状,倒也收起了取笑的心,拉着他在窗前一桌坐下,说笑着谈起了其它趣事。
一直到了晌午,雨才停了下来。那些士子也不再逗留,顶着暑气都回了家去。
小蛮看着落在最后的子文士子,他那有些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了茶楼前,这才转头对着把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杨叔问道:“那阿碧姑娘长得究竟是何模样?”
杨叔头也不抬,口气轻淡:“我也没见过。”
小蛮顿时有些失望,对这阿碧姑娘更是好奇起来:“听说她前阵子才来城里的,不久的时日,便名声大燥,定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杨叔听到这里却是叹息一声:“美人又如何?听说是个哑巴。”
“什么?”小蛮一惊。
“之所以名声大燥,一是因为好看,二是因为弹得一手好琴瑟。只是,听说见过她的人都没有听她说过话,所以便都猜测她是个哑巴呢。”小蛮手脚麻利的帮姜衿搬了些大棵重些草木后,便趴在柜台前跟枝枝说着近日城里发生的事情。
“啧啧,那可真是可怜。”枝枝眯了眯她那灰白的眼睛。
到了晚上,枝枝又把这事告诉了姜衿:“姐姐,她比我还可怜,我只是白日里看不到,至少晚上是能看到的,那阿碧姑娘却是永远都说不了话。”
“或许她只是不喜说话而已,毕竟只是传言。”姜衿摸摸枝枝的头:“再说枝枝才不可怜呢,晚上能视物,又有几人能比得了的。”
枝枝听了便就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烛光下的姜衿道:“姐姐,你莫要在晚上看书了,伤眼。”
姜衿便点了下枝枝的额头:“刚夸了你两句,便就管起姐姐来了?”
枝枝眯着眼嘻嘻的笑了两声,然后便就往屋外窜去。
“枝枝,往哪跑呢?”
“姐姐,我去看看阿碧姑娘。小蛮说她长得好看,害我都好奇死了。”
月色虽朦胧,但还是给地上铺上一层银霜,莹莹的亮。
雕花的木窗前,女子正站在那,神色清冷的看着院子里的月色。
她的身后,婢女边给她铺床,边嘟嘴抱怨:“那公子清,着实让人恼,一遍遍的让姑娘弹琴,也不管姑娘手指受不受得了。都说他是君子,怎么就不见他怜香惜玉来着。”
婢女不甘心的抱怨。窗前的女子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院子,一言不发。
婢女听不到女子的回答,也不在意,嘴里还是絮絮叨叨的:“下次那公子清再邀,姑娘可不要再去了。城里多的是爱慕姑娘的,哪一个也比他强了去。哼,有权有势又如何,我们不待见。”不过说完,她手一顿,似想到什么,有些气恼的跺了一下脚:“可偏偏他又发了话,说这一个月,姑娘他包了。那些个人,听了他的话,竟无一人敢与他作对,真真是气死人。”
“啊。”窗前的女子忽然一阵惊呼。
婢女一听,忙转过身:“姑娘,怎么了?”说完,就看到她家姑娘往屋里退了几步,有些惊慌的看着窗外,显然窗外有东西吓住了她。
婢女忙快步上前扶往她,边喊着姑娘,边忙窗前看去。却是看到,窗台前不知几时多了一个娇俏的少女。
无声无息,凭空出现,任谁也会吓倒。婢女纵使胆大,但也扶着自家姑娘又退了两步,语气有些微颤:“你,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