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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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百慕大醒时，天已大亮。有和煦的阳光顺着门窗透进。淡竹和墨梅二人踩着金色的阳光，一人端着洗漱的温水，一人提着早膳的膳盒。
一番打理，江百慕的睡意全消。
用早的时候，林妈妈从外头进来，绛红色的外衬撑得气色上佳。甫一进门，林妈妈就问道：“小姐醒了？”
江百慕嘴里嚼着清粥小菜，没有开口，只略微点了点头。
林妈妈顺手给她半空的小碗里添了一勺粥，而后说道：“老奴不在的这些日子，小姐倒是更懂事了。”
闻言，江百慕舀粥的勺子一歪，洒在衣襟上。嫩粉色的夹袄顿时狼狈不堪。淡竹见状，惊呼一声，连忙用帕子擦拭干净。而墨梅则转身去翻衣柜，找出替换的小袄。
一通折腾下来，林妈妈与江百慕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林妈妈没好气地呼了口气：“我跟你个小孩，那么较真做什么。真是，年纪大了。”
重新穿戴齐整的江百慕抱住林妈妈的胳膊，道：“妈妈哪里年纪大了，阿慕都还小呢。”
林妈妈被逗笑了。笑乐间，外头传来声音。江百慕一听，是自家娘亲在说话，噌一下跑了出去，正好撞上跨门而入的闵琼。
被撞的闵琼惊呼：“哎呦，怎么这么莽撞！”江百慕跑得急，鼻头正好撞在闵琼的大腿上，略微有点酸。
闵琼看清是自己女儿，连忙挣开被扶着的两条胳膊，捞起女儿来看。果然看到江百慕的眼红红的，肯定是撞痛了。
她忙安慰：“都是娘不好，阿慕痛不痛？”
江百慕摇头，眼里包泪。鼻头的酸痛感一消，她便开口问：“娘，爹爹呢？”
原本，闵琼就是听淡竹跟她说阿慕想爹了，这才过来，打算带她去前厅的。只是，刚见面就对着她念爹，她心里多少有些吃味：“阿慕只要爹爹，都不稀罕娘了。”
江百慕睁大眼。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娘亲为她吃醋。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闵琼看到女儿呆愣的模样，乐了。右手食指轻轻指了指她的额头，道：“有时候觉得你聪明伶俐，有时候又觉得你傻乎乎的，娘的阿慕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听说，你为了见你爹爹，逼着自己早起？”闵琼顿了顿，又道：“起了就算了，最后又睡回去了？”
江百慕微囧，低着头任由闵琼笑话。一时，屋内的丫头婆子全都咧开嘴笑了。
闵琼发现，阿慕真是越来越好玩了。笑过之后，她也不再卖关子：“你爹现在正在前厅呢，要不要随我一起过去？”
江百慕连忙点点头，主动牵闵琼的手。
江智渊正在前厅招待李先生。
这几日，粮铺那边有人来收购大批的米粮。他忙前忙后，终于空闲下来。想到来收购米粮的那个人，江智渊不由得深思。
江家的米粮铺子在临江县算起来不大不小，存粮不过五百万石，刚够整个临江县半年的口粮，比不上临江县的洪记粮店，粮仓里的米粮够整个大都整整两年的用度。而这个收粮的人，是从北边过来的。看这架势，估计是到处收粮，收的数量定然不少。
江智渊心想，北边大概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只是临江县地处南边，消息不够灵通罢。所以，他虽然卖了一些粮，却也留了大半的米粮。米粮店毕竟只是他生意的一部分，想到这，他又放松了些。
北边的消息，就让徐良他们几个多打听打听吧，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压在他心里好多天的想法。
江智渊与李先生寒暄一番后，直接说道：“江某诚心邀请先生，这边就直说了。李先生学富五车，见识也广。江某思前想后，唯恐委屈了先生。不瞒先生，这几日江某一直在考虑设立学堂的事。”
李先生对江智渊的诚意很有信心，因此一直在听。等他听完江智渊的话，有片刻的犹豫：“临江县此前也不是没有私塾。十年前，圣上兴办学院，北方设立听松书院，南边设立望澜书院。别的地方尚且还好，临江县内却是因为距望澜书院不远，导致大部分的私塾都没了学生，最后支撑不下去才消失了。江老爷这是······”
江智渊微微一笑：“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江某打算出资设立学堂，是有私心的。”
李先生露出一点兴致：“江老爷且说来听听。”
“望澜书院虽近，却也只是相对而言。咱们临江县的孩子要到望澜书院去，就算是做车也要花一天一夜的功夫。况且，望澜书院入学还有入学考核。正是因为咱们临江县的私塾都没了，这才导致咱们临江县进入望澜书院的人很少。如果学堂建起来了，起码县里许多孩子都能得到启蒙。不瞒先生，我江家的生意做得越大，越发觉人才的重要性，就像是徐良一般。那徐良先前也是读过书，知大理的，办起事来就是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李先生一听，深觉有理。每年望澜书院入学的学生都不少，唯独临江县只有少数的几个。临江县的县令与他私交不错，还曾与他抱怨过，衡州府的知府就因为这事批评过他。还放话说，今上如此重视教学，倘若临江县依旧没有丝毫成绩，任期满了也别想有提升的可能。
当下，李先生一拍大腿，道：“江老爷言之有理，如此李某不才，给你引荐一个人。”
他们二人谈得兴起，徐良靠在门外的廊柱上，眸色里明明灭灭。听见动静，看见春俏捧着茶盘从蜿蜒的小路走来，大概是来换茶的。
春俏拐过一个弯，绕过廊前小院里的玉兰树，一抬眼就看到徐良靠在廊柱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春俏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上的茶盘抖掉。
“徐师傅。”春俏捧着茶盘，微微行礼。
只见徐良伸出左手扶起她，右手食指落在唇畔，示意她不要说话。
前厅这个走廊连贯前院后院。江百慕跟着闵琼从后院过来，过了仪门便是这道走廊。江百慕眼尖，见着徐良居然跟府里的小丫头拉拉扯扯的，不由得眨了眨眼。
不待她细看，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江百慕眼睛一亮，今日果然能见着爹爹了。只是她还是有点发愁，不知道怎么说服爹，让他今年不要出门了。她也知道，其实娘亲前世的死，跟爹在不在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她一直觉得，爹要是在家的话，肯定能保护好娘的。
说起来，还是她太小了。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谈何保护娘亲，谈何守护自己的家？
江百慕跟着闵琼走近，徐良已然端正地站着，仿佛刚刚的动作只是她眼花。不过这奉茶的小丫头倒是长得挺标志的。
江百慕想了想，徐良似乎是在爹最后一次外出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那时的她根本不关心这些，也从来没有问过，所以才会在爹过世后的短短三个月内，将店铺打理的那般混乱。所以，才会在短短的三个月里，被丢弃在江家大宅里，无人问津。
想到那段时间的无助，江百慕百感交集，看向徐良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敬重。
爹爹躺在床上，半昏半醒的时候，曾经模糊地说过，这世间还能相信的就只有徐良了。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那时，她不太明白。现在，她想的是，大概徐良真的是爹的左臂右膀。
江智渊与李先生从厅里走出，正遇上走近的闵琼和江百慕，而徐良则神色莫名地站在门外边。
江智渊快步走到闵琼跟前，脸上满是笑意：“怎么过来了？”
闵琼笑了笑答道：“几日不见，阿慕心心念念地要来见你。我只好带她过来了。”
江智渊将目光转向女儿，眸色里有些许愧疚：“都是爹爹不好。这几日忙了些，过两日爹爹陪你去踏青可好？”
江百慕皱着小鼻子问道：“爹爹又要出门？”
江智渊伸手摸了摸阿慕的头，面带愧色。他转过头对自己的夫人说道：“我这就要出去，顺利的话，今晚肯定能早点回来。”
江百慕撇撇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拦。想到自己要是不能阻止一切，万一一切都按着前世的轨道发展，她就要呕死了。眼泪就这么哗一下，蓄满了眼眶。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得开始往下掉。
一时间，大人们都慌了。
小孩子哭闹再正常不过。只是江百慕这委屈极了的模样甚是少见。闵琼脸色顿变，抱起女儿轻声安慰。
江智渊的脸色也变了。这短短一个月内，女儿都在他眼前哭了两次，还是委屈极了的神情。气氛顿变，跟在他们身后的丫头们，全都被江老爷凌厉的眼神吓得跪下，全都伏着身子不敢多动。
江百慕一把抱住江智渊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爹爹不要走。”
江智渊一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闵琼脸上也有片刻的错愕，不过很快就恢复神色，安慰道：“阿慕乖，爹爹晚上就回来了。我们在家里等爹爹好不好？”
江百慕一愣，看了看闵琼又看了看江智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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