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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秋水伊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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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豹喜滋滋领了去送信的任务,林虎跟着云青轩和南心媚在客栈附近散步,有一户人家的篱笆旁种满了迎春,开着黄灿灿的六瓣小花,云青轩折下几根带着花瓣的花枝,在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中绕成一个漂亮的手环。
要是张豹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他家公子还有这等手艺。
云青轩把手环套在南心媚手上,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南心媚左右瞧瞧,似乎只有林虎在看这边,也跟上云青轩的脚步,羞答答的抿着嘴笑。
林虎抱着剑跟在后面,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脸上依然我自岿然不动保持沉静的表情。
哼,我才不是张豹那么没有见识的家伙。
回到客栈的房间,云青轩坐在床边窗边看书。
凉风起,乌云慢慢遮住太阳的光芒,室内顿时一阵阵阴冷。
南心媚走过来,把窗户关掉道:“春寒乍暖,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张豹像猴子一般窜进来:“公子,有大消息!”
云青轩挑眉,示意他说。张豹咽了咽口水:“方领这个表哥其实是方大人的姑家表妹所出,听说方大人的祖母有意让外孙女配孙子,但是后来不仅没成,两家还闹得很不愉快,自此这个表妹就和方家来往甚少。但是她嫁人后所出的儿子和方领的感情却好得很,几乎是情同兄弟。”
云青轩显然没有理解张豹的脑回路,不解:“这是大消息?”
张豹搓着手道:“先前南小姐不是说那个表兄有问题吗?小的猜想也许是方大人的表妹依然怀怨在心,指使儿子杀了方领也说不定啊!”一边说话眼中还放出异彩,张豹显然觉得自己的推论真相了。不得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聪明啊。
云青轩揉太阳穴,一脸无奈:“这样的话,这个表哥的一生尽毁,得多么糊涂的母亲会这样对儿子。”
张豹皱着眉思考,半晌后又道:“那就是这个表哥听说陈年往事后,为母亲不平,所以出手。”
林虎走过来,拍着张豹的肩膀道:“就你这脑子,还是不要思考的好。”
张豹瞪他,还有没有兄弟情了。
枉我还特意想着你,主动换班,帮你叫好吃的。
云青轩问:“方大人看到信了吗?”
张豹摇头:“小的没见着方大人,听说他亲自去给方领看墓地了,所以小的把信交给了方夫人,还特意多在方家逗留了一会儿打探消息。”
哈哈,公子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
第二天清晨,南心媚起床推开窗户,天阴沉沉的,空中带着凉意。
吃早饭时,南心媚看到云青轩神情萎靡不振,胃口也不太好,吃了半个包子喝了小半碗粥便不动筷子了。
这是怎么啦,累着了?
南心媚伸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惊道:“这么烫!”
林虎扔下筷子,跳起来道:“小的去叫大夫。”
云青轩摆手:“有些伤风而已,我开个方子给你去药铺抓药。”
张豹瓮声瓮气道:“不是说,医不自治吗?”
云青轩一个眼风扫过去,张豹就不说话了,一个劲瞅林虎:你快劝劝公子啊,都累病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林虎不理他,把方子收好去抓药。
南心媚夺过云青轩手中的书,拽住他押着他去床上躺着。云青轩本来不肯,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就乖乖钻进被窝里去躺着了。
张豹在心里给南小姐鼓掌,好样的,然后默默带上门守在门口。
可尽职尽责。
南心媚端了一盏热水来,云青轩狡猾的笑笑,手放在被子里不抽出来,示意南心媚喂他喝。
刚刚还能自己吃饭啊,就这一会儿功夫啊,病情就加重了?
南心媚心中狐疑,但也如他所愿托着他的头亲手喂他喝了半盏热水。
真甜啊,云青轩心想:“我要吃药。”
南心媚闻言,帮他掖被子的手停下来:“可药还没抓回来啊。”
云青轩瞪着眼睛看头顶的帐子:“你不是有药吗?”
南心媚不解,桃花大眼瞪得溜圆:“我?”
云青轩指了指自己的脸,低声道:“亲亲。”
哼,流氓。南心媚羞臊的别过脸去。
云青轩则哼哼撒娇道:“真难受啊。”可怜兮兮的盯着南心媚看。
这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
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一个端方的谦谦君子呢?
南心媚强忍着羞意,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羞得耳朵根通红,连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粉意。
云青轩咧着嘴笑了半晌,又软又香又甜,伸手捏着她的手腕道:“要亲三下。”
南心媚挣脱开:“别不知足!”
云青轩又一副可怜模样,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见“三”这个字,是不寻常的。”
南心媚不肯,云青轩则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一声声叹气,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南心媚生怕他会把张豹给叹进来,连忙迅速的在他额头上连亲两下。
云青轩扭动脖子转过来看她,眼睛里亮晶晶一片。
南心媚笑斥:“你就好好躺着吧,喝过药才能起床。”
云青轩吃过甜头,自是好声好气的应了。
生病有福利,好开心有没有?
等林虎抓药回来,南心媚亲自熬药喂给云青轩喝,将他捂在被子里发一身汗后,云青轩终于又神清气爽。
这时方家老宅的管事前来客栈求见云青轩,说是方大人看过信后,请他前去帮忙找出方领真实的死因,方大人一直不相信时隔两年,儿子还会自杀,看过云青轩心中所写的道士之事后,方大人心中的阴谋论只多不少。
云青轩换上官服前去方家,方大人早将儿子身边的小厮丫鬟逐一审过,不得要领,只得把他们都关在一起,令人看守。
云青轩简单问过几句话后便请方大人将方领的遗书取出来让他一瞧,果然是澄心堂纸和廷珪墨啊,方领作为方大人的独子,一应供奉都是上上等。比如用纸他一贯只用澄心堂纸,这种纸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经年保存绝不泛黄,这廷珪墨也是多少年后,还光润如新。难怪方家没有在遗书上发现猫腻。
看来必须要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了,云青轩打听起方领表哥的事情来。方大人对于往事亦不避讳,原来方领表哥陈同出生时,方大人祖母健在,对于这个曾外孙十分喜爱,一度将他与方领一起养在膝下,所以两人自幼相识。两年前方领爱慕的贾秋水出嫁皇室,他心痛难耐,还是在陈同的陪伴下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待方领想通回到都城后,陈同还特意找时间去探望他,两人的兄弟情义逐渐升温。
对于这个表外甥,方大人也赞不绝口,称颂他十分仁义。十天前,方大人的祖父过世十周年,于是带着全家大小回乡祭祖,陈同也特意赶过来祭拜曾外祖父。
云青轩问:“那他人呢?”
方大人道:“阿领走后,他就病倒了,现在住在客院养病。”
云青轩去客院拜访陈同,走进远门,隐约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夹杂着另一人的轻声细语。
云青轩止住人群,轻手轻脚走过去,是两个姑娘在交谈。
一人哭得悲切哀伤,另一人劝道:“我知道公子走了,妹妹你很伤心,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不知道珍珠、玛瑙、翡翠被大人关在哪里,我们两个算是幸运了。快止止泪吧,去给表少爷煎药。”
那哭着的姑娘竟有一管好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道:“碧玉姐姐,我还是不能相信,公子竟会离我们而去。”
那个被唤着碧玉的道:“公子为人的确很好,对咱们一向都和颜悦色,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快去吧,这个时候不要惹表少爷生气。”
然后两个人扶着离去。
陈同躺在床上养病,额头还放置着一方白色帕子。
看到云青轩一袭官服走进来,连忙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云青轩制止住他,右手握住他的手腕:“陈少爷,这是伤风之症。”
陈同道:“大人,您是?”
云青轩道:“我是奉同知云大人的命名而来,查方领的死因。”
陈同咳嗽道:“我表弟不是自杀服毒而死的吗?”
云青轩挑眉道:“可方大人不相信啊,他就这么一个爱子。”
陈同点头:“也是。”又道,“这些丫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知道给大人上茶。”
这时又一身着白色长裙眉目清丽的丫鬟端着药走进来,将药放置在陈同的床头,道:“表少爷喝药吧。”声音如风拂杨柳,低回轻柔。
云青轩看她的眼睛犹在红肿,暗暗转了转眼睛。
陈同道:“我没大事,不用喝药。”
丫鬟脸色一片愁容:“表少爷总不喝药,这病怎么能好呢?”
云青轩也劝道:“良药苦口利于病,陈少爷还是喝药吧。”
陈同见状只能端起碗,又道:“伊人,给大人倒碗茶。”
云青轩脑中出现几个声音:“不知道珍珠、玛瑙、翡翠被大人关在哪里。”
“碧玉姐姐……”
“伊人……”
于是笑道:“伊人,这个名字好。”
丫鬟眼中有一丝柔情,道:“这名还是公子给取的。”说着又掉下眼泪来。
陈同见丫鬟又哭了,无奈道:“你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