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葬长安：破月》脸脸不爱吃丝瓜

119、紫翎心意1

　　阁主房间的屋顶上画满了曼陀铃，曼陀罗又叫醉心花，花枝修长，花瓣缓缓张开，向外延伸，妖娆纠缠在一起。房间内宽敞通亮，金丝柚木的桌案上拜访着一副纯白色的茶具。纯白洁净没有一丝污垢，白玉茶杯上纹制着花样，反而添彩不少。

　　我跪坐在阁主对面，将托塞已死之事告知，沉默中等待着判罚。

　　“你说托塞是为了保护你们身份死的？”

　　“是…爷爷被射死时，我因中毒昏迷，所以事后才知道此事…是我没有保住爷爷性命，请阁主责罚！”

　　未想到的是阁主并未惩处，反倒是重叹了声：“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以托塞对大汉的恨意，被俘时只怕已有了必死之心。他此番为了护你们身份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只是可惜…自此匈奴近几年都训练不出新的细作了，所以从今往后你们要更加小心，失去了你们就再也没有人可代替了…”

　　我们从来都是为匈奴传递情报的工具，若是背叛就会被除去，而后又有新人在代替。我明白，托塞也自然清楚，所以他为了我今后的幸福，选择了灭亡。

　　自此之后就算长安有细作死了，匈奴也一时找不到可以代替我们之人。

　　“是，多谢提醒，月儿自会小心的，姨母…”

　　“你唤我作什么？”阁主显得极为惊讶，直至我又脱口而出‘姨母’二字，她才确认：“是托塞告诉你的？”

　　“姨母是和我娘一同被送往长安的细作，想必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如我和赵柔一般，所以月儿理应唤你一声‘姨母’。”

　　就如我和赵柔一般，我母亲和阁主也是同一批被送往长安的，在此之前她们的经历一定与我们相同。更为巧合的时，赵柔也进入了歌舞坊，而我也同母亲一样进了宫。

　　“是啊，”阁主感叹道：“我和你娘雪嫣同为托塞训练的一批细作，雪嫣过目不忘，极有慧根，她是我们中最出色的一个没错！最后若不是雪嫣助我，只怕我也已死在那阴冷的地窖中了…”

　　“如此说来我娘曾救过你一命，可你为何后来还要向大单于举发她？”

　　“举发？我们身为细作，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我的亲人还在单于手中，那时的我没有雪嫣的帮助，几乎无法获得情报，我需要她…她是让托塞最引以为傲的细作，匈奴将一切希望都压在她身上。托塞抓你作为要挟，是我从未想过的，我也不会想到雪嫣会因此一蹶不振。我更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你会作为细作被送入长安，步了雪嫣的后尘…”

　　亲人…

　　阁主为了保住亲人的性命，不惜出卖母亲的容身之所。这让我不由得想到了赵柔，如果我选择了放弃身份，她会不会也如此出卖我？

　　“我深知单于庭地窖中的阴冷黑暗，其实姨母和我娘是深有感情的对吗？”

　　阁主倒了杯茶与我，语气轻松，“你说呢？”

　　我端茶起身走到房间一处，“姨母屋里挂的这幅香雪美人图，也是我娘亲对吗？”

　　画中的女子肤如凝脂，淡粉色的长锦裙，领口处缝制着一条深褐色树枝，上面点点红梅醒目，从上一直延伸至腰际。腰间一条深色一些的腰带，中间镶着一粒红色宝珠，显出了窈窕身段。白色的斗篷披在肩上，斗篷上加了层兔毛，极为暖和。女子手捧白雪，脸若桃瓣，白里透粉，笑意融融中一双凤眸上扬，与眉间朱砂相互呼应。

　　“不然还有谁一双明眸如此好看呢？”

　　“真好看…”我不由得伸手抚摸，手中一激动将茶水泼在了画上。“糟糕了！”我慌忙取下画放置桌案上擦抹，只是画帛遇水，墨色已然晕开，画中女子的面目已然模糊不清。“这可怎么办…”

　　“无事，我在找人做一幅就好了。”

　　“不行，这是我弄坏了，我得负责把它弄好。对了，我记得五哥画的可好了，我一会回府找他在作一幅就好了！”五爷的房中放了不知多少张我母亲的画像，这些年来他一直凭着记忆描摹母亲的模样，经过他手作的母亲画像，几乎与真人无异。

　　“可以吗？”

　　“放心吧，交给五哥没问题的！”

　　自我来长安之后，便发现这香雪美人图一直挂在阁主的房间内，想必这画帛对阁主非常重要。她时常抚摸画帛，怀念过去与母亲的美好时光。此次她能将画帛交与，想来也是极为信任我的。

　　只不过…

　　她有家人在匈奴作为牵绊，必会成为我日后的敌人！

　　*

　　古府还如往常一样的洁净，只是前院多了几株花草。后院烹茶的香气四溢，不同茶的味道揉在了一起，倒是耐人寻味…

　　五爷与紫翎坐在后院的亭中，面前的碳火炉上烹着茶。

　　“这是庐山云雾茶，色泽翠绿，芽叶肥嫩显白亮。”五爷将其中一壶倒入杯中，递与紫翎，“香如幽兰，昧浓醇鲜爽…你尝尝。”

　　紫翎品尝了一口，“入口香醇没有苦涩感…与刚才的鹿苑毛尖倒是不太一样。”

　　五爷从未教古府以外的人如此详细的辨茶，紫翎是第一个，或许她很快就不再是古府之外的人了。

　　“五哥还从未教过我辨茶呢，真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