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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恨,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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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的相见,柳玲哭了很久,王姨和许以陌也劝了许久,哭声方才停下,她整个人被柳玲紧紧地用在怀里,抱得那样紧,好像害怕她在下一刻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又过了许久,她才放开了她,带着嘶哑的声音道。
“来,跟阿姨说说,你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的?有没有被人欺负,出国之后,还有没有继续上学?”
许以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边听着她说话,边帮着王姨一起泡茶。
“放一勺就可以了。”王姨轻笑,今天算是见了一场真真正正的久别重逢的戏码,心中的触动很大,也着实为这两人高兴。
都说人与人之间,最经不起的,就是时间的考验,它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魔力,只是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两颗原本炽热如火的心,就会在那逐渐流逝的一分一秒之中,渐渐变冷,变淡,到了最后,如同寒川。
真是岁月如梭,韶光易逝,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不过,也许正因为这样,能够在一起的时间,才会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等到放入了茶叶,她才回答方才柳玲的话。
“柳姨,我这几年经历过的事情可多了,说不完的,不过,你要是真想听,改天,我一一说给你听,保准一字不落,一事不差,但是,柳姨我有一个要求。”
王姨放下青花茶壶,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这才刚回来,就会给柳姨提要求了。”
“柳姨你就说答不答应,答应的话,我就说,不答应的话,我也没辙了。”也许,她如果不这么说的话,柳玲内心的愧疚,就不会平息,满怀着愧疚而生活,那是多么的痛苦,或许,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就像有一个黑影和你如影随形,你赶不走,也躲不了,只能让它每一天在脑海里发酵,如同置身于黑暗之中,不敢看见光明。
许以陌端起一杯茶,用嘴轻轻吹了好久,用手感受,温度适合了才端到了她的手上:“柳姨喝铁观音应该没事的,刚午睡醒,提神醒脑,来。”
王姨站在一旁浅笑,一个女孩子,能够照顾老人到这种细心的地步,如今又能有几个?看来真是一个好姑娘啊,转身,拿着托盘进了厨房,不打扰她们叙旧。方才交代了她千万别提肖让的事情,许以陌应该不会说漏嘴的,毕竟让柳玲知道,她也不能做什么,反而只能让她更担心,眼睛看不见,却还要一直操心这些事情,对于身体更是一种负担。
柳玲接过,温度正好:“看在这一杯茶的面子上,柳姨答应,你说吧。”
“那,柳姨要答应我,不能再内疚,不能再为我哭了,柳姨你没有欠我什么,反而,是我让你挂心了十二年。”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低沉。
柳玲眼眶迷雾,不一瞬又要眨下泪来。
“柳姨。”
“好,柳姨不哭了,陌陌都回来了,柳姨高兴,高兴还来不及。”说完轻抿了一口茶,茶香醉人,入口清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看见了脸上已经洋溢满满笑容的柳玲。
许以陌低头望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杯茶水,浓茶之下还带着小小的茶叶,因为端在半空的原因,水面不停地晃动,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退下。
霎时,刺耳的声音响至整个大厅。
是自己熟悉到灵魂里的曲子,许以陌诧异,难道这里有播放器,可是好像除了一些常见的家具摆设,并没有见什么电视,电脑之类的东西。巡视好久,才惊觉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翻找自己的包包好久,从里层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来电显示:“柳姨,抱歉,我先接个电话。”正巧王姨也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许以陌微微点头,两人算是交接,之后便起身往外走。
望着循环流水的喷泉,高旷碧蓝的天空,朵朵白云随风飘过,如梦里的繁花开落。
收回远望的目光,按下接听键:“尼克。”
“以陌,已经联系到了,对方的律师说,可以保释出狱,但是要等到七十二小时之后,而且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够出境,而且要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
“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这背后肯定有人蓄意地陷害,而且手段还非常地高明,尼克,要是国内的辩护律师不行,可不可以请到国外的律师,你应该会有人脉的吧,不过,他应该是有自己的私人律师。”
“以陌,真的不是我说你,这方面的事情你留下来,会有什么帮助吗?他自己都已经有了律师,而且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一个这么大企业的执行总裁,如果连这方面的突发状况也应付不过来,那其重又怎么能够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你这样,只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沉默代替了回应,许以陌捏住手机的手缓缓放开,突然有一种释然,就像是在迷茫混沌之中的人,找到了出路,唇角扯出一抹优美而又无奈的弧度:“尼克,我有我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得得得,我不管你了,记得把新书写完,之后用邮件发给我,我再校对一遍,就要登机了,之后的事情你得自己处理了。”手机的那边似乎很嘈杂,满满的都是人声。
“我知道。”许以陌把左手放入口袋,想要取得温暖,直视着面前丛丛簇簇的植物,颜色各异,有些因为昨夜的雨水打弯了腰肢,枝叶零碎,显得狼狈至极。
不久,手机又传来了尼克的声音:“以陌,保护好自己。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认为那是正确的,我就一定会支持你到底。”
“恩。”这些话,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只觉得心头暖暖的,这漫天刮的冷风,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说完,许以陌便听到手机那边有人说:“先生,您......”
“这就挂了,抱歉啊,以陌,到了我给你视讯。”
没等她回应,尼克已经掐断了通讯。
嘟嘟嘟的忙音,让许以陌无奈地笑笑。
泰戈尔的一句诗说过:当人微笑时,世界爱了他;当他大笑时,世界便怕了他。
笑里藏刀经常就是最夺命的武器,一种根本不用见血的利器。不用动手,只需要轻轻地扯出几丝,便可以置人于死地。有人置之死地而后生,有些人也就那么真的死去了。
化作一堆风雨侵蚀的枯骨,甚至白灰,随风而散。
“我这究竟是爱,还是怕呢,你告诉我,好不好?”许以陌仰头,喃喃自语,眼眸一片的悲凉。
天成88层大厦:
天成的由来,确实称为一个业界的奇迹,不,是传奇。
天成的执行总裁顾之恒,于二十岁用三百万创建了天成的前身,天成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之后更是海选设计界仍被埋没的各类精英人才,参与各种大型T台以及个人服装秀,赚足了口碑和利润,之后更是有人投入大量的资金,让天成能够包揽珠宝设计的工作,珠宝设计和服装设计相辅相成,使得天成一度登上热搜,成为家喻户晓的案例。
就在大家为之惊叹之时,成立了三年的天成公司却转卖了大楼,以及各种动产以及不动产,其执行者顾之恒不知所踪。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像天成这样的倚靠创新而活的公司,会随着时代不断前进的潮流逐渐被淹没,最后化为洪流之中的一滩泥水。
但,仅在两年之后,天成重回世人的眼前,再度被人们热议。
天成的摩天大厦,在最繁华的中心地段拔地而起。
足足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却在揭牌后的一夜之间,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热点。
如今,天成大厦已经屹立于市中心两年。
天成的底层有地下停车场,配置空调,温度由外界气温自动调节,一层则是接待大厅,二三层则是样品以及成品的摆放区,四到五层是员工餐厅,菜色各异,六层至八层有各种娱乐的设施以及健身器材,八层以上则是办公区域。总裁室置于87层的高楼,而88层,则是总裁的私人区域。
但在顾之恒消失的两年之间,更有人爆料出,他是携带着大批的流动资金,在法国与人合资创建了相关的公司,在法国更是风生水起,于两年之后才重新回到世人的眼前。
“啪。”的一声巨大响声,从天成总裁办公室传出来,一支金色的ifone手机直直被人甩在了白色的墙壁上,震动巨大,回声久久难消。
玻璃门外的两名秘书着实被吓了不轻,但都不敢进去看看情况,谁都知道今天总裁的心情不好,大多没敢招惹,可是这总裁摔东西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还是用那么大的力气。
“噔”电梯打开,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阳刚之气尽显于眉眼。
两名秘书起身,颔首:“乐经理。”
乐正羽回以微笑,笑容灿烂,足足迷倒一片的粉丝:“之恒呢?”
两个秘书面露难色,其中一个用手指轻轻指了指总裁室的玻璃门:“总裁在,里面。”
乐正羽望了望,唇弧微勾:“知道了。”
“哎,那个乐经理,总裁似乎正在气头上,大概因为昨天的样品出了问题的事情,你还是......”
不要进去这句话,愣是没说完,就被乐正羽打断:“没事,我知道了,你们安心工作,天成可不养打瞌睡的员工啊,要不有时间我们一起喝茶聊天。”
意思就是尽量在白天做完该做的工作,别加班。
两个秘书见此,笑容绽放开了,欣喜地答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推开门,乐正羽先是一愣,多看了两眼散在地面已经碎得不成样的手机,再看看偌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他坐着的人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理会地上的手机,而是大步走了过去,坐在白色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怎么,又是谁惹我们顾大BOSS生气了?看起来这次气得还不轻。”
见到眼前的人没答,继续道:“我已经看过那个样品了,完全达标,不过你能够未卜先知,知道那是一批带有超标辐射的珠宝,提前结束了合作,避免了一大笔的损失,也是有够了。”
“我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在事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良久,冰凉的男生才幽幽传来。
“哦?”乐正羽笑,莞尔地说。
“不谈这个,你的航班又提前了?”
“嗯哼。”
顾之恒没答,后脑紧紧地靠在办公椅上,整个人依旧背对着乐正羽,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就像是冬天极地的冰雪,气压非常地低,低到足以让人毛骨悚然,大概能够承受并且压制他的气场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所以?”乐正羽问。
“你是闲自己过于悠闲吗?要不要我安排些事情给你做,我看着好像法国分部那边,小酒一个人似乎忙不过来,要不,你去看看。”薄唇早已经抿成了一线。
“别,别,我手头可还有好几个大CASS,要是你再安排,我就直接累死了,到时候谁帮你这个顾大BOSS卖命,你说是不是?”
顾之恒冷哼一声,也没打算多理他。
“之恒。”幽深地叫唤倒是让顾之恒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幽深不见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欣也在那?”说话之间,还带着些许的委屈。
顾之恒听到他这么问,方才的阴霾稍微淡化了些许,嘴角扯出一抹难以表达的调笑:“你没问。”
“我没问不代表不重要啊,你明明就知道我们两个人是水火不容,你把她......你让我天天对着那么一副冰山美人的脸,我不得膈应死啊,要是哪一天真的一不小心,我这个经理就真的可以因公殉职了。”
“你一个挂牌的经理,况且还是找了兼职的,没了就没了。”
“哎,我说你,有这么出卖兄弟的?”
“想卖,也要看人家收不收啊。”
“哎呦,我去,我那个蛋疼啊。”乐正羽坐下,大口地喝茶,明知道在口角上从没赢过他,还是一门心思地撞到了枪口上,这不是自寻死路来着。
顾之恒比起双眼,不再作声,中央空调不停地转动,人仿佛就要在这儿,沉睡下去,一直沉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