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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二十九章·宏照再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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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子宇回到轩辕,天幕怀、炳乙烺、炳乙烁、彭志一、左寒等人得到消息,都来叙话,想幼年师兄弟,日久阔别,死生难知,如今竟能安然相见,焉能不多感慨。
风一羽此时伤势有好,也和慕青南来见他。
子宇一路不歇,未与众人停留,便径直去拜访盟主,欲以要事相言。
但时已夜深,万籁渐寂。
武阳盟主并不在书房。
只有值守甲士传言道:“明早轩辕大殿集会。”
子宇回到寝居,思来想去,彻夜无眠。中夜放飞灰雁无数,却一无回应,于是起到轩辕大殿,肃立一夜。
挨到卯时,终于众人齐聚,集会召开。
只有天门护法的位置空空如也,始终不见人来。
子宇黯然伤怀,犹在噩梦之里,久久未能相信此事已真。
未几太和相师开议言道:“如今天下,慕辛国破,荆越亡殆,漠疆趁机攻入长白,西域频繁扰我边防,黎宗也有伺机欲动之象,可谓变乱迭起。我轩辕之盟,地处乱地之中,正处于所未有的时期。”
默然片刻,又道:“不久之前,我轩辕天门无痕护法蒙难,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
说到天无痕之事,殿内议论嗐叹转即寂静无声。
武阳盟主道:“故今日议者,二事,一则天门护法,由谁补缺,二则,太和相师也讲了,就是轩辕于今,兵争之策。”
陌武阳环视众人,郑重道:“首先关于天门护法补任之人,我推荐无痕弟子子宇担任。”
此言一出,轩辕大殿立时议论纷纷。
子宇闻听大惊,便即跪下,垂泣而言:“不肖徒子,墨子宇,莽问紫霞,一无所获。本自学剑不精,又滞久不归,反累师父葬身异域,每忆此,愤羞难当,愧责不尽,师父之仇未雪,铸成大错难挽,何以能承师父之位,望盟主收回所命,另选贤能,请恕子宇,纵身死万断,不堪此任。”
武阳盟主道:“你单枪匹马数度闯入墨黎宫,以一人之力闹得墨黎宫鸡犬不宁,此事我都听说了。”
子宇愧道:“此行紫霞不归,多有粗莽任性之为,辜负恩师栽培、盟主所托,请盟主责罚,并将护法之职令拟他人为任。”
武阳盟主道:“彼时你既勇盖如此,今又何以推辞不堪为任?”
山峻岩道:“那墨黎宫临峰而建,号为坚壁绝城,却为我们一个后辈少年杀得几进几出,周旋其间,还破了他那“九幽觉魔”阵,子宇师侄如此勇绩,实令吾等扬眉吐气。”
众人交头议论,虽间有苛责之声,但亦颇多嘉赞之词。
天门护法之死,于火叔烈等而言,原就是一件又惊又奇之事,是此自知此事,他心中意气每日渐高,兼且他本自厌恶子宇诸人,便即斥道:“莽昧畜犊,不知天高地厚,不尊轩辕祖训,一意孤行,闯下大祸,竟至师门不幸,害无痕吾侄惨死。以此德行,怎堪任轩辕护法?”
子宇深跪席下,泪落如雨。
火叔烈又道:“如此罪孽,可惜可叹。你今日纵再哭啼,又有何用?吾无痕贤侄得复生乎?”叱骂间即向他身后大弟子昌隅道:“吾徒隅儿,你去将他搀去,休再碍眼。”
但这昌隅较子宇年长一辈,子宇既受火叔烈指责,焉还敢劳他挽扶?只听子宇道:“晚辈负罪之身,只盼得盟主降责惩罚,勿劳尊驾。”
昌隅闻言怒道:“你是闯得名声了,你师祖、师叔薄面,是看不上了,你给我起开吧,你。”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他迅速切到子宇肩胛,用力一提。
子宇未有防备,膝曲稍伸,便觉脚弯受力,当即明白那昌隅哪里是来搀他,分明是想借搀扶之名,使出绊子,要他当着大殿众人出丑而已。
子宇心中一时思虑万千,但那昌隅毕竟是长辈,他不好去作反制,身未站起,瞬间就跌了一个嘴角着地,血渍沁出。
大殿之内多有各位长老门生后辈,此时俱都哄然大笑起来。
风一羽和慕青南作为慕辛宾客,亦获许参加了此次集会。对此一幕,慕青南瞧出端倪,她气愤不过,当场就要发作,风一羽忙将她摁住。
子宇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只挣扎爬起,抹去嘴角和地上血迹,垂首而跪,不作起身。
昌隅看子宇仍跪在那里,喝道:“还不退下!”
当即出手又去捉子宇肩胛,未料子宇此次受他提拿,一动不动,昌隅持续发力,子宇仍一动未动。
昌隅炽怒攻心,遽再发力,因用力过猛,已呈面红耳赤之态。
子宇受他提得难受,想起师父之仇未报,寒雪之危未解,今日又受此屈辱,胸中万般痛苦,都作肝胆裂碎。
满殿之人,对此一幕均毫无准备,只看着二人角力,一时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武阳盟主也露出关切之色。
子宇余光扫过众人,满殿众人俱都模糊,却只看到师父在侧,寒雪在望,忽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逾肩而出,昌隅受到冲击,抵受不住,被抛到大殿柱墙,抱柱滑落,瘫软在地。
满殿之人无不大惊。
这下昌隅丢人可丢大了,他作为长辈,向一个晚辈出手,本已为人不齿,而子宇作为后辈,人也皆断定子宇不敢对他有所不敬。
昌隅亦如是思,毕竟天无痕都不在了,他觉得子宇纵敢有所动作,以他的功力,还不教训到一个晚辈后生满地找牙?
哪料子宇未得移动,自己却被冲飞翻滚,旋出老远,更尴尬的是,他本人,甚至都没有看到子宇有何动作。
昌隅软在地上,艰难爬起,他毕竟辈长,欲向一个晚辈讨面子,却又为老脸顾虑万千,不敢再上,只是颤颤抖抖地道:“大,大胆!”
火叔烈胡子一吹,瞪目怒道:“好大贼胆,竟敢以下犯上,对师叔出手!”
慕青南终于忍不住,挺身而道:“我子宇兄哪里出手了,他自始至终双手垂地,恭恭敬敬伏在地上,一动未作一动。”慕青南当即问众人,此事谁人不见?又以昌隅向众人道:“这人年纪也不小了,欲要搀人,又无端自己摔出,这演得一出什么好戏?未知你们欲要置我子宇兄于何为?”
她作为慕辛王姬,年纪又轻,又是轩辕宾客,这一番话由她出口,龙山众长老,自不作声,虎山诸护法碍于时情时景,亦不好接话。
毕竟席间所坐,都是年过半百的人物。
反是几个远远站着的虎山后辈弟子道:“那定是他用了什么恶毒法子,不然我昌师叔看他可怜,好生生去扶他,怎的无端端受伤?”
河西禅怒道:“也怪不得那天无痕能调_教出这等蝎徒蛇子,害了自己性命不说,还令我轩辕声威折损,祖宗蒙羞。”
河西禅此话一出,天幕怀亦感大怒,作势要出,雷靖琪制止天幕怀,小声道:“你是后辈,我来会他。”太和相师距二人为近,连忙按捺二人。
子宇对道:“前番诸错,皆因我不肖而铸,你们尽可侮辱于我,却不能侮辱我师父。我师父乃是轩辕联盟顶天立地的人物,轩辕山的好师父,好护法,他为徒儿,舍生忘死,何愧于轩辕,他为轩辕众人,战死墨黎,何愧于列祖列宗?”
河西禅已跳将起来,道:“簧舌巧口,好大本事,以下犯上,好大本事,闯出墨黎宫,又是好大的本事,我河西禅就来领教领教。”
说着一跃扑向子宇,抓住子宇颅顶,便往门外去提。
但子宇双膝就如生了根一般,河西禅提着子宇一晃而晃,如何拔将不动,没将子宇拖走半分。
河西禅嘴上领教,双手却捉住子宇头颅,是何等危险居心,不言自明,一时满殿之人,俱皆抖擞,龙山数几长老,均有欲动之势,一旦情形不妙,便要出手。
慕青南看在眼里,急道:“子宇兄,快反击!”
河西禅拔他不动,又找不到任何破绽可另加发力,转而怒道:“你还手啊,你还手啊,一动不动,你师父教出你这种缩首王八,还嘴硬,什么个顶天立地……”
子宇道:“那便恭敬从命。”
乘龙经有言“太极混沌,无循无序,处若处海之潜,出则出云之乘......”世间武经,仁义为先,凡一出手,必见高下。
子宇便将双掌往头顶一转,河西禅双手被莫名脱开,但他手中力道犹在,只是没了作用之处,子宇顺着一送,将河西禅手中之力悉数还了回去。
轩辕武学,并无此法,河西禅亦未料到子宇能有此举,只觉一股莫大力量反噬过来,欲抗无能,解不可解,瞬间跌扑出去,摔出大殿之外,只惨道一声:“啊!”时诸多疼痛未余,却怕惹人耻笑,因此咬紧牙关强忍不吭。
子宇本人仍跪伏原地,不过寸余离动。
河西禅难能忍得如此颜面扫地,踉跄起身,似要再度发攻。
此时暗中一道掌风飘来,子宇识得不能硬抵,退避一尺,仍旧沿跪听责。
眼看火叔烈怒目圆睁,也要动手,武阳盟主大喝道:“都助手!今日大殿集会,乃是商以要事,你们成何体统!”
太和相师亦圆场道:“习武之人,难免以武论事,无妨,无妨,但今日诸位毕竟是为议事而来,而非论武。请大家各落原席,回归正题。”
此时大殿众人,终于从懵懵之中回过神来,各个神思,今日所议何事,怎地就差打了起来。
河西禅、昌隅也顺着武阳盟主所令,复落原位。
武阳盟主道:“天门无痕护法乃是为轩辕战死,此事已有定论。子宇,你师父之死,乃是黎宗所为,并不能都揽在你身上,论及此事,我比你责任更大。你站起来列席会议吧。”
子宇听命起身,此时太清师祖的话语传入耳内:“宇儿,你方才所用之武,宜作秘密保守,除非迫不得已,日后莫要当众对虎族之人用起。”
子宇心中一惊,却看到太清师祖正对自己颔须,连忙示意遵受教诲。
武阳盟主道:“天门护法一事,今日暂且搁置。但对于漠疆长白之乱,西域黎宗之敌,大家有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