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折耳猫与鱼

6、第六章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为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种淡淡的金色让人感到莫名地温暖。我躺在床上发呆，她们三个已经不在了，估计出去吃饭了，我再等会也要去食堂打工了。
　　这个学校的宿舍都是四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很干净，条件也不错。我懒懒的躺着，暑假就要来了，转眼间就告别大一，踏入大二的门槛。一年过得很快，就在这样一天一天消磨中过去了，现在回想高三那些拼命的黑色时光，简直恍如隔世。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太过闲散的生活一度让我觉得我在堕落，高三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地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老师在台上讲题，自己在下面困得点头，手下还能不停地写写画画，醒了就会发现和鬼画符似的，那时候总觉得最大的快乐，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现在睡到自然醒也不是什么让人快乐的事了，原来，有些快乐是相对的。
　　离开那个城市，离开那个家，我做到了，把过去埋藏，重新出发。
　　正在发呆间，手机响了。我接起电话，手机那端立即传来曲桑蕊那大嗓门“喂，丫头。”
　　一声丫头让我觉得温暖极了。
　　她是我高中三年的闺蜜，说起来我们认识还是因为那时我们都是班长，而且是邻班，，一块共事，就熟了起来。后来无意中知道了我们竟然还是亲戚，论辈分，我得叫她声“姑”，因为这个，她没少欺压我。
　　她是个很爽朗的女孩子，性格和我很像，所以我们投缘，再加上因为沾亲带故的关系，就比别人亲密些。是她，在那件事情以后，走进了我的世界。
　　我们一起每天下午坐在窗户前一边吃饭，一边看窗外的校园，然后一起去校园溜达，顺便寻觅寻觅帅哥。
　　那样的时光，那样的美好，那样青春的脸庞，只能在记忆里发光了。
　　可是她一声丫头，让我竟然有想落泪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可是那一刻，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们絮絮叨叨聊了一个多小时，等挂电话的时候差不多要出门了。

　　班长的一条简讯，让我有想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由于下学期我们需要搬去北校区，所以对宿舍人员进行调整。
　　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我觉得实在是真理中的真理啊。现在宿舍相处融洽，我可不想重新培养感情，朋友贵在精，不在多。
　　结束的时候天色还早，七点的夏天还很明朗，在湖边坐了一会，天渐渐黑了下来，灯光依次亮起，远处各色灯光交相辉映，晕染着模糊而美丽的华彩，像一个遥远的未知的世界。一排排高大的枫树映着昏黄的灯光投下斑驳的影子，几只蝉不知疲倦地嘶鸣。现在到处都是城市的轰鸣，似乎蝉声都快听不到了呢。
　　想起那天遇见金弦歌的场景，两次都有些失态啊，不过又有什么关系，于我而言，那不过是和阿佑相似的一个人罢了。至于我的名字，可能觉得那天在“岚”有些莫名其妙吧，怕我有啥不轨啥的，以他的能力知道我的名字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铃声响起，手机那边传来溪月高兴的声音：“非鱼，非鱼，快回来，我们出去吃好吃”
　　“恩”。我轻声应，“我马上回去，等一会。”
　　“你快点回来哦，某些人可等不及了呢”手机传来成萱调笑的声音，以及溪月小声地抱怨。我们没有挂断，我微笑地边走边听着她们细细碎碎地声音，这样的场景怎么都觉得很温馨啊。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还没来得及后退，手里的手机已经脱手而去，滑落在不远处。
　　“喂，你怎么回事啊，走路不长眼睛啊。”因为倒着走路而撞到我的女生似乎很不满地吼道。
　　莫名其妙地打量恶人先告状的女生，一身艳丽的红色正入眼帘，配着一张当下正流行的网红脸，锥子脸，硬币眼，好看是好看，难免审美疲劳。
　　遇到不讲理的人，就不用和他们讲理。我绕过她，很是心疼地捡起我的手机，我还想多用两年呢，摔坏了暂时买不起啊。
　　“喂，说你呢，撞了人不知道道歉么”。红衣姑娘不依不挠地绕道我面前，估计看到了我心疼的表情，十分鄙夷地扬起下巴，斜着眼笑：“这种破手机有什么好心疼的，只要你和我道歉，本姑娘赔你一个最新款怎么样”。
　　说句实在话，我真不想搭理这样不讲理的女生，从小娇生惯养却没怎么培养出一副好性子啊，谁不想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呢，但总要有素养吧。
　　“你撞了我，快和我道歉。”
　　“是你一直后退，说到底难道不是你撞了我么”我好声好气地道，快点结束吧，她们还在等我吃好吃的呢。
　　“如果不是你没看见，我能撞到你么，谁让你看不到的，总是是你的错，快给我道歉”
　　“你也说了是你撞了我，我没让你道歉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要咄咄逼人呢。”
　　“撞了人连欠都不道，你的父母是这样教你的么？”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似乎走来一群人，女生气急败坏道。
　　无语地钩钩嘴角，真是醉了。我最讨厌别人拿我的父母说事，还从如此没有教养的人嘴里说出来。
　　“麻烦让一让，我还有别的事情，请别再浪费我时间了。”我绕过她，准备离开。
　　那群人已经走近了，似乎是这个女生的同伴，我只希望有个明白事理的人。
　　“馨子，发生什么事了”。温温柔柔的声音来自人群中间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小巧精致的脸庞，标准的鹅蛋脸，美人标配黑长直，白色的小短裙下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很抢镜，辨识度极高的美人，我知道，我们校花。在美女如云的国交人文和艺术生中脱颖而出的极品美女，典型的白富美林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名字都那么美那么诗意，比起来，我的名字更像是搞笑的。
　　“她撞了我，我让她和我道歉，都把我撞疼了呢。”名叫馨子的女生亲昵地依偎过去，声音像撒娇一样，眼睛却撇像了林子衿身旁帅气的男生，脸色微红。
　　“馨子，算了吧，只不过撞了一下。”林子衿安慰地拍拍她的手。
　　“可是。。。”
　　我看了一下手机，不得不打断她们：“不好意思，我没有撞她，所以没有道歉的必要，还有我赶时间，没空在这里浪费。你们的朋友，我觉得你们更了解她。我要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我回来啦！”推开宿舍却发现只有肖楠一个人，说好的在宿舍等我呢：“她们两个呢。”
　　“她们等不及先走了，让我留下来等你”肖楠放下手里的书。
　　“咱们去吃什么啊，怎么这么突然决定出去吃。”我抓紧爬到床上准备换身衣服出门。
　　“烧烤。”
　　。。。烧烤，我默默放下手里的白裙，再次套上我打工穿的黑T。
　　赶到烧烤摊的时候，溪月已经点了好多东西了。这家烧烤在附近挺出名的，所以几乎座无虚席，三三两两的人们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一到夏天，烧烤真是很受欢迎啊。
　　“非鱼，非鱼，快来坐。”溪月似乎格外兴奋，眼睛望着我，拍着身边的座示意我快坐下，“快看看你想吃啥，自己点。”我瞟了一眼桌子上已经摆满的东西，还有那一大杯扎啤，确定我们能吃下这么多？还有溪月的酒量，一杯倒那种，不仅满脸黑线，想起那次溪月生日，我们一起为她庆生那次，可能太高兴了，溪月喝多了，其实不多，只不过她酒量太差。问题在于他的酒品。。。她属于喝醉了就格外兴奋那种，一个人不停地手舞足蹈，大声唱歌什么的都是常事，重点在于她喝醉了喜欢亲人，逮住就往人身上扑，不停地亲。。。我们三个人拉都拉不住，她喝醉了酒就像吃了大力丸，真是要命。。。
　　还有，溪月什么时候对烧烤这么感兴趣了，我怎么不知道啊。这一年，没发现她这个爱好啊。我只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对面的成萱。
　　接到我的目光，成萱示意我往旁边看。
　　昂，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桓天涯。虽然头发剪短了，但是那张脸，那种特别的气质，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只从坦白了，溪月再也没避讳过她对桓天涯的恋慕之心。虽然我不太明白，一个大小姐怎么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见钟情，可能我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不懂。。。
　　他们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还有一个女生，桓天涯正面对着溪月的方向，应该说，溪月正面对着桓天涯的方向，方便偷看。
　　仔细瞧瞧，桓天涯长得好像真不错，听溪月说，虽然程思炫不是我们学校的（隔壁大学的），但是两个人都在“岚”的原因，两个人关系很好。
　　想想程思炫的脸，果然，好看的人都喜欢和好看的人做朋友。。。
　　“溪月这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得知桓天涯今天过来吃烧烤，她抓紧把我们拎了过来，让我们围观她的奸情。爱情呀，让人疯狂”成萱裙子随便一塞，头发随便一绑，抄起一串五花肉，送进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好歹是咱们系花，能有点系花的自觉么”我看她豪放的样子有点不忍直视，这么一条美女蛇，说汉子起来，自己都怕。还有溪月，多么阳光美少女啊，豪放起来，恩，比成萱有过之无不及。想想今天见到的校花，林子衿，一笑一颦都让人心动，说起话来更是温柔地能掐出水来，真正高段位的女神啊。怎么，我认识的美女都这种少女外表汉子心啊。不过，幸好她们是这样的性格，才正对我的胃口啊，才能做朋友啊。女神只能适合在贡台上，远远瞻仰啊。“我今天见到咱们校花了，名不虚传。”
　　“昂，林子衿啊”成萱放下空了的签子，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不在意道：“女神啊，不仅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家世好，有涵养，无可挑剔。上学期我在校学生会与她有过几次相处，堪称完美，就是太累了，做什么都得顾忌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对了，她还有一个很讨人厌的朋友，不仅大小姐脾气，还嫉妒心极强，又小心眼，一副除了林子衿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大家看在林子衿的面子上，不愿意招惹她，也不愿意和她多交往，你以后别惹她，报复心极强。肖楠也认识，对吧？”
　　肖楠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好吧，她说的估计就是那个叫馨子穿衣服的姑娘了。。。
　　“其实国交人文艺术啊这样妹子很多的院系，就是不缺美女，本身长得就好看，又很会化妆，哪像你们这些理工科的女汉子们，生活粗糙地和汉子似的，磨得了螺丝，弄得了电焊，不是在实验室做做实验，就是出门工地上见。”说到你们这些理工女汉子的时候，极其鄙夷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理工科怎么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了小三，打得了流氓，如果不是当年实在不喜欢政治，我也是一名文绉绉的文科妹子。“我天生丽质，不用化妆。”我不甘心地回嘴道，“你不也是理工汉子么，不就比我们多了张美丽的皮囊么，还是张蛇皮，哼。”有哪个女生小时候没有做过公主梦，不想穿漂亮的衣服，化美丽的妆，生活精致地像娃娃，有宠爱自己的家人，有帅气的男友，有贴心的朋友，有时候，生活就是，你连想想的权利都没有。
　　“行了你啊，幸亏你长还可以，不然，就你这种性子，注定孤独终老。”成萱小心用拇指和中指捻起一串鱿鱼，带着十分厌恶的表情瞅了一眼烤的刚刚好的鱿鱼头，递给我，然后退后一点，才开口，“啧啧，看我对你好吧，特地给你点的。我真是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鱿鱼这么恶心的东西，瞧瞧这黏糊糊的皮肤，我更想不明白地是世界上竟然有人喜欢吃这么恶心的东西，比如你。想想这黏糊糊的触角在我嘴里的感觉，我就浑身起疙瘩。”
　　“你能别总用恶心啊，黏糊糊啊这些形容词么”我嫌弃地把她推得更远点，鱿鱼怎么了，多有嚼劲，还高蛋白。
　　溪月凑过来，举起杯子，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抿了一口，那架势就像在自己家品高级红酒，“你们也喝点吧，啤酒虽然苦了点，但是配着烧烤，还挺带劲。”
　　我和成萱对视一眼，吓得赶紧夺下她的杯子，不能让她多喝，喝多了，这地方这么多人，明天肯定是学校论坛头条。

　　“吆，这妹子不错啊，这么多男生都是你男朋友啊。”伴随着一声口哨在旁边响起。
　　两个明显喝多了的青年看见了桓天涯那桌唯一的妹子，调笑了一句。
　　妹子瞬间涨红了脸，略带怒气地看了一眼旁边略黑的男生。男生应该是她男朋友。男生到是像没听见一样，安慰地把女生往怀里带了带，依旧安静地吃着东西。
　　估计看到男生没什么反应，女生脸越来越红，眼睛里也盛满了怒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说话啊，他们调戏我。”
　　“他们喝多了，你和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男生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估计听到了女生的抱怨，和男生的话，刚要离开的两个青年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哎吆，漂亮妹子，来来来，和哥哥喝一杯。你男朋友不疼你，让哥哥好好疼你啊。”然后那一群发出爆笑。
　　背对着我们的男生看不到表情，但是明显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暴起了青筋，脖子也变得通红，刚想要站起来，对面的桓天涯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他又安静坐了回去。
　　“大哥，不如，我们几个爷们陪你们喝几杯。”桓天涯笑着站起来，示意地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对面几个男生被自己人劝了几句，也就没有继续，悻悻地喝了一杯，坐了回去。
　　本来以为事情就会这么结束的我们也舒了口气，那几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学生，地痞流氓疯起来完全不管不顾，还是在喝醉的情况下。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个男人！”那个女生却像是忍受不了了一样，噌的站起来，吼道。
　　男生赶紧也站起来安抚她，拉着她的手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
　　女生不见收敛，却反手重重给他了一个耳光，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我都被侮辱了你还能忍得下去。”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哈哈，我看，不是”
　　安静了的对面响起彼此起伏的嘲笑。
　　我暗暗摇摇头，心想，这女生也忒压不住气，本来被说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掉不了皮，少不了肉的，和地痞流氓有什么道理可讲。
　　这个道理我都懂，桓天涯当然更懂，所以看到这女生把事情又挑了起来，他厌恶地皱了皱眉，还是温声开口道：“小眉，你消消气，听我说。。。”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女生尖声打断他，伸出食指指着他男朋友，“如果你女朋友被人调戏了，你会和这个缩头乌龟一样么？他就是个懦夫！！！”
　　桓天涯依旧好脾气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生已经冲了出去，旁边的人没有拉住他。他冲到刚才两个青年面前，单手拎起其中一个的衣领，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我不是懦夫。”然后狠狠挥出了拳头。
　　然后三个人厮打起来，这边的看到男生被打，也冲了过去。
　　两边的人也都加入了进去，变成了一场混战。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和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已经变成了战场。我们四个赶紧退到边缘，周围站了满满看热闹的人。打架的嘶吼声和旁观者大声的交谈连在一起。
　　老板和伙计们想要过去拉开，却被几个地痞流氓隔开，“你们他妈地谁敢报警，老子就扒了他的皮。”其中一个黄毛半只腿站在椅子上，狠狠道。
　　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还是离开，然后报警比较好。但是溪月死活不肯走，因为桓天涯在里面。虽然没有桓天涯是在拉架，但是男人打起来哪管那么多，对方人又多，难免受点拳脚。
　　“溪月呢”成萱惊讶道。
　　刚才还在我们身边的溪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