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折耳猫与鱼

3、重逢与陌生

　　一直到活动结束，我们也没见到传说中的金弦歌。终于成萱忍不住了，从角落里揪出溪月，愤愤的质问她：“金弦歌呢，你这丫头把我们都叫来，结果让我们等了一下午”。
　　成萱是个美男控。虽然追求她的男生可以排着队数，但她总是不屑的说，在遇到命定天子之前她要洁身自好。最主要的是趁还年轻，多结识美男养养眼。以后嫁了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和自由去欣赏美男。
　　对于她的歪理我们竟然无言以对，其实也觉得其实还说得蛮有道理。嫁人不可以嫁帅的，这是所有女孩子的共识。谁都不想自己的男人被人时刻惦记着，整天跟防盗似地宝贝着。还得挖空心思留住他的心，这样的生活太累。所以趁年轻多看帅哥，(⊙o⊙)…，好像还不错。
　　当我们三个达成这一共识的时候，肖楠非常无奈的鄙视了我们的肤浅。所以我们一直认为，她可能喜欢女的。于是肖楠满脸黑线的暴走了。能把冷静的肖楠逼走，我们三个还高兴了一番，损人的层次终于又上了一个境界。
　　看着处于爆发边缘的成萱，溪月小心翼翼的向我和肖楠发出求救信号，我们俩十分默契地无视。见我俩无视她，溪月狠狠地剜了我们一眼表示对我们的鄙视，“嘿嘿，那个晚上我请你们去‘岚’玩，作为赔偿。消息有误，消息有误”.说完她小心瞄了眼成萱，见成萱脸色缓了缓，悄悄舒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这位魔女可不是谁都能惹得。
　　‘岚’是这所城市数的上的娱乐场所，价格昂贵。一般人可是没那闲钱去消费，来了这所城市之后一直听说却没亲身去过，既然大小姐要请客了，机会我们绝不错过。果然，成萱立马答应了。还特大方地称暂借且饶过她，溪月小媳妇儿样的连连点头。
　　我和肖楠对视一眼，果然，只有大魔女才能降服小魔女，我们这些凡人就没这本事了。

　　没有一般酒吧的嘈杂，“岚”安静又别致，看起来不像娱乐场所。一楼被一盆盆的盆栽隔成一个个小小的空间，简单又幽静，来来往往的服务生穿着白色的制服，全一色的美少年。楼上是包间。溪月早在二楼定好了位子。
　　清秀的服务生领着我们上楼，成萱偷偷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小声嘀咕说“这小男生还挺帅”。
　　我顺便看了一眼，黑发，白皙的脸厐，黝黑的眼睛，真是个清秀的好少年。也不只是听到了成萱的话，还是觉到了我的打量，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这年头，还有会红脸的少年。成萱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嘿嘿笑了起来。
　　我只能无语的想别让人家误会了我们是女色狼就好，便狠狠掐了成萱一下，提醒她注意形象，她好歹也美女蛇一条。

　　成萱和溪月聊的热火朝天，肖楠在一旁静静地喝酒，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总是这样，心里好像永远揣着心事。但我知道她想和你分享的时候她一定会开口，所以我无须多问。就像她也从来不问关于我的过往一样。只是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把我唤醒，守在身侧或者给我一个拥抱。我喜欢她这种淡然的感情。
　　我趴在栏杆上默默看着楼下。舞台上一个驻唱的歌手低手拨动着吉他。舞台上淡淡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有种奇异的温柔。微长的发丝垂落在鬓角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英挺的鼻梁。
　　他随意的弹拨，轻缓的歌曲从他微薄的唇角流出，仿佛带有魔力般，每一个音符在空气里蔓延，都带有悲伤的味道。我惊讶于他那醇厚的嗓音，明明是个少年模样，却又成熟男人般的沧桑，明明是个酒吧歌手，却有种贵族般的魅力。这种混合的魅力让他极具妖娆。
　　我想，他一定是个极好看的男孩子。
　　“岚”每个角落里都流淌着他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容易让人想起往事。
　　“哎”。突然溪月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享受。我侧过脸，看到她满脸奇怪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桓天涯是我的，你干嘛这么色迷迷的看着他”。她不满地嘟起小嘴，宣示着她的所有权。
　　我显然被问蒙了，不知所以的望着她。半晌我才意识到桓天涯是那个歌手。我试探的问她：“溪月，哪个他？”
　　“呢，那个。我喜欢他。”。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才发现不是那个歌手。在一边，还坐着一个男生，似乎在沉思。他的头发及肩，似乎是淡淡的棕色。他那么沉静，像一片汪洋。周身都有种特别的流浪气质。溪月深深地望着那个男生。坚定地回答。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目光晶莹剔透。
　　这时肖楠和成萱也挪了过来，成萱稀奇的听着我们的对话。显然她和我一样觉得大小姐喜欢酒吧歌手这事不大可能。
　　“当然，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了。他身上有种气质，让人着迷。我经常来这里，就只是这样静静地听他唱歌，看着他的侧脸。这样就很好。”溪月说得很认真，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的意境里。包厢的灯光笼罩着她精致的脸颊，那一刻，她是那么美，就像陷在爱情里的小美人鱼。
　　我们都没有当真，只是觉得公主看惯了各种王子，所以一时被他的流浪气质迷住了，这种兴趣很快就会过去。
　　只是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不是这位公主的玩笑话。后来，她真的就像小美人鱼一样为桓天涯做了那么多，甚至甘愿放弃生命。
　　那一刻，她就像蔷薇花，开的艳彩迷离。
　　我没有接话。我不知道这种爱是否会开花结果，还是最终只是注定悲剧。
　　有时候其实一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但我们还是那么奋不顾身，只是不想错过而已，或者说垂死挣扎。也许这就是人生。
　　成萱饶有兴趣地问起了桓天涯的问题，她们俩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我不是爱情高手，我实在没有可以发表的言论。
　　低哑的歌声缭绕在每一个角落，我漫无目的地看着楼下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或悲或喜，或急或缓，走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如果人生一开始就被写定，我们会乖乖地按照剧本走么？
　　对面楼上的包厢缓缓地打开，黑色的身影落入眼帘，熟悉的感觉瞬间侵袭了我的感官，身体不自觉地变得僵硬。当他的脸清晰的展现在眼前，心在那一刹那变得好沉重。苦涩，欣喜，疑惑。。。各种复杂的心理瞬间翻滚咆哮。
　　充满想念的回忆好似燕尾蝶一般呼啦啦涌进我的双眸。被封锁的记忆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那些美好的、悲伤的全都回来了。世界在一刹那变得空白，好安静，没有嘈杂，连呼吸都变得轻盈，只有他修长的身影一步步从我的回忆里走出来。
　　这是我回忆里那张美好如初的脸庞，是曾经在我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脸庞。
　　他烧灼着我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就是不肯流下来。
　　黑发明眸，白皙如雪。长身玉立，一身黑色风衣包裹着他单薄的身躯，袖口露出剪裁精致的白色衬衣。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瘦弱，却依旧单薄。他更高了，也更好看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犹豫片刻，我起身追了上去。
　　我想知道为什么带着温暖的笑容闯入我的世界，却又残忍的离我而去。
　　我想知道，是否还记得那年的我们，那年的我，那年他说要守护的我。我顾不得服务员惊异的眼光，跌跌撞撞跟着他跑出去。
　　夜幕四合，色彩迷离的世界里只有他是清晰的。他默默站在“岚”的前面，安静得仿佛融入空气里。黑夜与灯光交织出他的剪影，修长挺拔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美好，像极了我记忆里的样子。
　　我忽然就慢下来，缓缓地，一步一步的走近他。我怕，这只是个梦。
　　每一步都无比的沉重。
　　他是否还记得那个卑微的小丫头，他是否还记得我们的时光。
　　仿佛察觉到了有人，他静静地转过头。
　　时光好像一下子变得漫长。如同电影中那昏黄的镜头，慢慢的拉长。
　　夜色模糊，但记忆里的眼睛依旧明亮，澄澈，只是微冷。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皱了皱眉头。漂亮的眼睛充满了陌生，冰冷的雾气萦绕，没有一丝特殊感情。只是几秒钟，随后又转过了头。
　　蓦然停下脚步。嘴巴张了张，没有任何声音，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冰冷而有嘲讽地提醒我。
　　他不认识我。
　　我该说什么。你去了哪里，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些年，你过得好么？奶奶呢，她身体还健康么？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却又问不出口，不知该从何问起，蓦然间发现，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三年的时光，三年，不算长，也足够让你认不出我了么？所以，此刻，我最问的是，你，不记得我了么。

　　我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高一那年最后一天。我们欢呼着，庆祝考试的结束。对于学生来说，每一次考试的结束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吧，尤其是压力明显区别于初中的高中生涯。
　　我顶着楚霖希冀无法让人忽视的目光，小心地避开老师严密的防守，将选择题的答案写在一张纸巾上，然后淡定地扔给斜后座的楚霖，然后收到楚霖笑的眼睛只剩一条缝的感激的手势，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后边的自己努力吧。
　　交卷，走出教室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刚刚好，掩去了七月的夏日正午烈日的焦躁，带着黄昏特有的温柔气息，偶尔的清风夹杂着不远处的花香，钻进你的鼻息。
　　阿佑就是站在这样的光线里，笑盈盈地看着我走向他。清秀的脸庞还带着少年的稚嫩，明亮的眼睛落满星辉。
　　“又给那丫头传答案了？”他走近我，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书包。把两杯奶茶的一杯递给我，我知道，那是我喜欢的草莓味。
　　喜滋滋的喝一口奶茶，满意地舒了口气，才无奈地道：“那丫头，你还不知道她？她看我的眼神我想忽视都难，总会觉得拒绝她，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看你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他笑道，“上次被“光明顶”抓到你给她传答案，你们俩写了四千字检讨的事情忘了？（光明顶，乃是我们给我们主任兼任我们班班主任的爱称，因为头顶光秃，一片光明，江湖人称，光明顶。光明顶可是我们级部让人闻风丧胆的考试名捕，被他抓到作弊，轻则检讨，重则叫家长）”
　　我嗷呜一声，想起不堪回首的四千字,整整一夜的奋笔疾书啊。
　　“这次要不是光明顶有事无法给监考，能让你们这熊孩子如此猖狂？你们。。。”
　　话还说完，一道人影旋风般扑了过来。“亲爱的非鱼，你简直就是我的亲人啊，啊，不，在生父母啊。”楚霖激动地抱着我，恨不得把我抱起来转圈圈了。
　　“瞎说什么呢，熊孩子”我赶紧阻止她的胡言乱语。楚霖平时就知道玩耍，不怎么爱学习，当时进入一中，也是因为家里有关系的原因，升学率第一的一中，多少学生挤破了头拼命才能挤进来，她却不怎么珍惜，真是让我为她操碎了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哎吆，亲爱的非鱼，你知道的，人家文化水平不高，这是在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啊，本人的感激之情有如滔滔江水，奔流到海，额，那啥，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说完略带娇羞地飞了个媚眼给我。阿佑在旁边轻咳了两声，捂着嘴一直乐。
　　“得得得，您老人家别介，把自己的美貌去祸害帅哥吧，我无福享受啊。我可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下学期自己努力点，我们三个才能进入同一个大学继续学习啊。”我从阿佑手里接过奶茶递给她，严肃道。
　　“非鱼说得对，你现在靠非鱼，高考怎么办”。
　　“想要和你们俩读同一所大学，唉——”她长叹一口气,“我估计得头悬梁，锥刺股，才能勉强跟上你们了，唉，本姑娘不知要愁掉多少头发喽，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流——啊”，45度仰望天空，忧伤状的楚霖眼睛一转，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谄媚地扑向我身旁的阿佑，身姿之轻盈，让我怀疑800米一向跑不进4分钟的她是不是掩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她紧紧抱着阿佑的胳膊，傲娇道：“我要阿佑给我补习，我要看着阿佑的脸才能学习。”
　　我和阿佑无奈对视一眼，点点头。只要她能静下心来学习，出卖一下美色也可以。
　　阿佑推着自己车，楚霖抱着我胳膊，我们三个走在夕阳里，青春是那样美好。
　　然后，阿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阿佑神色严肃地说要先回去，告别时，他温柔地约好第二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夕阳里，他骑单车的削瘦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就像从来未出现过。他再也没有出现。

　　当我还沉浸在回忆里，男生已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我突然发疯似的冲过去，为什么，为什么…
　　我冲到车前，拍打车窗。车里他缓缓转过头来，眉紧紧皱在一起。他抿了抿樱花一般的嘴唇。
　　为什么温暖的笑意没有了。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呢。
　　车缓缓开了出去。
　　车渐渐消失在繁华的世界里，我却陷在了回忆里。我呆呆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梦。但愿是个梦，我的少年怎么会用那种陌生而冰冷的表情看着我。不会的。
　　终于眼睛再也忍不住，泪水洪水般涌出眼角。我无助的蹲下去，抱着双膝，仿佛又回到了被抛弃的夜晚。冰冷蔓延，我紧紧抱着自己。就是那样，我遇到了他。只是此刻，我的少年再也不会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不认识我了。
　　我曾无数次的期待与他的相遇，我一直不相信命运，却坚信我会再次遇见他，命运给了我希望，却没有告诉我结果。
　　“非鱼”。溪月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才想起她们还在。我擦了擦眼泪，逼自己镇定下来，重新恢复冷静的样子。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溪月已经冲了过来。他打量了我一遍。确定我没有受什么伤才舒了口气。
　　“你哭了”？她突然发现我脸上的泪痕，惊讶地问。声音又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似乎很担心我。
　　“哪有啊，呐。风大，吹得红了”。我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怎么可…”.她想说不可能，却被肖楠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走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对溪月说“风大，我们回去吧。”成萱也点了点头，为我撩起了一缕跌落的头发。
　　肖楠的手不大，却很温暖。我从手心里感受到了她的力量。
　　溪月也紧跟上来挽住另一个手。成萱走在她左边。我突然就觉得这样真好。
　　心里慢慢化开了什么，有甜甜的味道。无论未来怎么样，我只想握住她们的手，就这样，此刻就好。
　　我忽然觉得有人注视，我侧过头，看到“岚”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男生。风拂过他浅褐色的发丝和黑色的衣角，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灼人的目光。身后的“岚”灯火辉煌，衬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他像极了站在宫殿旁的王子。
　　他孤独的站着，好像在看着我们，又仿佛再望向遥远的地方。
　　是呢个歌手。

　　在车里，溪月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的问我，“非鱼，你认识金弦歌吗”？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刚才的事对我冲击很大，我需要好好理理思绪。我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哪有机会认识他。虽然来到这所学校也快一年了，总是听到他的名字，但是我连一次面都没见过。这种贵公子只活在传闻里，我们这些凡人哪有机会见。
　　“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真真是贵公子，见一面都很难。他真的很帅？是不是他其实很丑，被传闻神化了，或者根本不存在着这个人”。成萱在一旁不屑的说。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认定了金弦歌是个丑男。
　　“可是…”溪月奇怪的皱了皱眉，似乎很疑惑的想了想，大眼睛眨啊眨的，歪着头看我，“可是非鱼你，一看到金弦歌就追着他冲出去了啊。”
　　“什么？”我和成萱同时大呼，连肖楠都惊讶的看着她。
　　“昂，我当时没注意，等非鱼忽然冲了出去，我才看到了金弦歌。非鱼，你是追的他对吧”？她笃定的说。“那确实是小公子金弦歌。”
　　“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成萱似乎忽略了我追出去这个问题，而是极其愤怒的质问起了溪月，为什么不告诉他，让她错过了见识金弦歌的机会。她忘了刚才自己还质疑人家是个丑男。
　　我的心里却无法平静了。
　　那是金弦歌，传说中俊美无双的小公子金弦歌。听说他在国外长大，母亲家里是赫赫有名的财团木氏，金氏家族的掌上公子又怎么会是我那笑起来干净温暖的少年呢。
　　他会在我开心的时候分享我的喜悦，他会在我吃饭的时候为我擦去嘴角的米粒…
　　一切都那么自然,我认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像亲人一般一直相互依偎.没有人爱没关系,我们关爱彼此.
　　一直到永远.
　　知道有一天,我再也没有见到他.他好像神秘失踪了.我找遍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他打工的店,街头的漫画店…我哭泣,失望,他都再也没有出现.我认为我可能是做了个美好的梦,孤单太久了,太渴望温暖.
　　可是今天,我那么真切地见到了他.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眼睛.
　　世界上真有这么像的人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欣喜还是难过。
　　真的不知道。

　　随后的日子我就忙得不可开交，马上要考试了，我都忙着往图书馆跑。晚上睡觉前照惯例抽签决定明早谁去占位子。安溪月似乎运气比较背，每晚都望着手中的签条傻乎乎的发呆，然后欲哭无泪的抱怨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好像风干了的茄子一样，我于心不忍了，决定明天我去替她。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得意洋洋的和我说她利用美色加金钱，诱惑了我们系的一个男生帮她干着跑腿的活。我不得不感叹，我也想肤白貌美大长腿啊，真好。

　　今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似乎听到肖楠和我说下雨了，让我出门带伞。我起来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出去了。我打开厚重的窗帘，果然下雨了。雨不是很大，微蒙蒙的小雨丝淅淅洒洒。手机响了，我打开短信，是成萱发来的，说是让我去餐厅吃饭，她们在等我。
　　我穿了一件稍微厚点的衣服就匆匆下了楼，到楼下才想起忘了带伞。无奈的回望远在三楼的宿舍，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去，幸好餐厅不是很远。
　　天黑蒙蒙的，一切笼罩在雨雾里。这样的雨适合情侣们。果然有不少雨中耍起浪漫的人们，男生为女生小心撑着伞，尽量把伞朝女生倾斜，自己的半边身子淋着也不介意，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怎么样都可以。女生幸福的挽着他们的胳膊，脸上是羞涩的微笑，想一朵朵盛开的向日葵。这样的他们真好，青春的美好被他们展示得淋漓尽致。
　　心里泛起淡淡的孤独感，这样的天似乎特别压抑。
　　所以我真是讨厌下雨。
　　雨好像有变大的趋势，我不禁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一个黑影，我来不及减速，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后退几步跌在了地上。
　　纷乱的水花溅了我一身，微凉的雨水让我打了个哆嗦。
　　头上忽然多了把伞。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分外好看。
　　我愣了愣，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长久没有得到回答。
　　抬头，微愣。
　　怎么会是他。
　　小公子，金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