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霜列传》白雪莲花诗

27、白玉霜将计破阴谋 雨剑莲血洗黑楚馆 师徒二人被

　　师徒二人被铁索捆在贼人肩上，感到颠了整整大半个日头之久，直到凉风乍起，透过眼前的黑布袋，感光渐渐变暗，根据判断，此刻必定日落西山，星月升起……
　　没错，此时夜色正浓，月黑风高……

　　过了一阵师徒俩又感到，颠来颠去的脚步渐渐停止。
　　此刻，但听叩门之声响过三下，而后吱呀一声，身边冷风停住，并有一丝丝暖意，黑布袋前仿有烛光在晃。
　　继而，感到背师徒俩的贼人将身一翻，两人被放下，头上麻袋尚未摘下。却隐隐约约听见：

　　“又是两个，不错的货色。”
　　“小心点儿！这俩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千辛万苦才拿住！为了她们，折了我们不少弟兄！”

　　“哦？”
　　慢慢顿了一顿，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把袋子给我揭了，看看！”
　　于是，黑衣厮们上去，摘下剑莲、玉霜头上的麻袋，师徒二人终于见光。睁眼但见：

　　一五六旬胖妇，身穿紫底红花锦衣袍，绿缎金边罗裙；银鬓间插戴七朵彩花，口镶金银各一颗牙；左手指间戒指闪光，右耳朵上环儿、坠儿排排……笑时满面露狰狞，眼角纹纵横遍布。

　　“不错不错！辛苦你们了。这是两千两银子，一手拿钱一手给货。”
　　那胖妇从胸中掏出两锭大银，黑衣小厮接过：
　　“那多谢了……”

　　“嗯，嗯，没什么！咱们是老关系户了，你们也不容易，好处那当然是少不了你们！”
　　“那是那是……”

　　趁两小贼偷笑之际，玉霜、剑莲互施眼色，默数三声，一齐挣断铁索，大吼一声而上拔山倒势而来，犹如破堤洪水，泄着满腔的怒火，挥剑出鞘而起……
　　刚刚笑着的那三人，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当下便如石像般定住……雨剑莲被苦苦捉弄一番后，五内之中正如火山爆发，再也无法控制……
　　白玉霜一身正义满腔怒火，想想黑市内被害的女子，还有这楼上，不知关着多少逼良为娼、身不由己的苦命红颜，亦然挥剑，与剑莲师父一左一右默契而上……
　　两个人三把剑，将那三人穿了糖葫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惨叫声中，血光四射，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将那恶人处决，师徒俩再冲出去，不由分说，挥剑一阵乱砍，檀木轩榭、丝绸帘帛、卧榻桌椅尽被砍柴似地，削成一堆木屑在地……

　　登时间，楼上楼下一片躁动，但凡此楚馆内人等尽倾巢奔出……
　　雨剑莲，白玉霜，互相点头示意，兵分两路，雨剑莲把守在门口，但是衣衫不整的嫖客，一人一剑穿胸破腹，无一放过；白玉霜则冲上楼去，解救妓女。
　　但是行动方便的妓女、小厮，都随人流冲下楼。

　　仅有一间房内，听声是一番慌乱的躁动。白玉霜一脚破门，仅见三四个妓女，正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慌里慌张地向门外……
　　白玉霜上前发问，那几个妓女便答：
　　“她昨儿晚上逃跑，被抓回来，教训了。”
　　“是啊是啊！”
　　另一个道：“吊起来，打得可狠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白玉霜上前一看，那昏倒的女子除了面颊，身上其余之处，无上无下血染衣裙，遍身伤痕体无完肤。红颜之上双睑紧闭，泪冲粉妆痕阑干……

　　白玉霜看罢，却是何等的凄惨！无言叹息，只速速解下包袱，从内中拿出那一瓶，司马兄给她备用的口服伤药，取出一粒，开其牙关，喂入那妓女口中。
　　刚没等喘过一口气，又听另一房中大喊救命，其他妓女告诉玉霜，那边刚刚还正打着一个，刚刚老鸨下去接人才暂时停下。
　　白玉霜放下这几个妓女，便向那间冲去……

　　寻声奔来，推门便见，一个粉红衣服女子正被悬吊三尺之梁，白玉霜毫不犹豫冲而上之，走近一看，才见那女子前胸后背、两肋及臀腿之上鞭伤、棍伤重叠交错，衣衫破碎，双臂挂在房梁之上，本已奄奄一息，是听见外边动静，才回过神来，用尽最后力气拼命呼救，才将玉霜唤来……
　　白玉霜看过之后，真是心如刀绞，痛似万针穿肝，急忙拔出剑砍断女子腕上绳索，女子还欲谢过玉霜，双脚刚落地却站不住，身子瘫软立刻倒下……白玉霜忙去扶之，搀着她一步步走向门外……

　　与此同时，楼下尸横遍地，尽都是些腌臜嫖客，雨剑莲持剑而立。女侠凛凛威风之下，娼妓、小厮纷纷跪地求饶……
　　雨剑莲，却指指地上娼妓，道：
　　“与你们无干！你们都是受害者。”
　　但又指指那端老鸨尸首，又将剑锋直逼小厮颈下：“但你们助纣为虐，帮着那厮祸害不浅！罪不可赦！”

　　说罢一时也不耽搁，调转剑锋便要刺进……小厮见状，各个哭爹嚎娘：“女侠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混在她手下讨口饭吃，再也不敢了……”
　　“那就且饶你们一命！”
　　正当此时，白玉霜安顿好受伤女子走至楼下。

　　“玉霜！你下来的正好！”
　　雨剑莲道。
　　那几个小厮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边哭边爬到玉霜脚跟前，悲哭哀求：
　　“这位女侠行行好，我们都说了，再也不敢了，去跟那位女侠说说好话！别让她杀了我们……”
　　“剑莲师父，先饶了他们！”
　　雨剑莲铁石心肠，白玉霜心肠软。同情顿起，不乏慈悲，挥手示意雨剑莲收剑。
　　众小厮获一救，纷纷爬向玉霜：“女侠真是菩萨心肠……”

　　白玉霜转身从地下两个绑匪死尸手中夺下两锭大银，又搜出一个小钱袋，接着从老鸨身上剥下玉镯、戒指、耳环等首饰，而后拔剑，从其口中亲手剐下那金银各一颗牙，绿罗裙上拭干血迹。扔下去……

　　白玉霜好一个威风凛凛，单脚踏在凳上，左手攥拳，右手仗剑，眼中放火，杀鸡儆猴：
　　“听着！这三个恶人已经死了！这些肮脏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们，拿去做些小买卖。以后不许再干，这种惨无人道，伤天害理的勾当！不然这也会是你们今后的下场。”
　　“是，是……谢谢女侠救命之恩！”
　　几个小贼唯唯应声，拾过东西，退出门去，转身就跑。

　　雨剑莲持剑而立：
　　“真便宜他们几个了！”

　　而后，众妓女纷纷围到剑莲、玉霜脚跟前，磕头作揖，三拜九叩，称她们是南海观世音下凡，救姐妹们于水火。
　　白玉霜再三回施江湖礼后，连忙躬身去扶：
　　“众位姐姐快起来！我师徒二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死扶伤乃是天经地义，如此大礼教我师徒如何受得！折煞玉霜……”

　　将其一一扶起后，众妓女挥泪如注，涕泗横流，浸湿玉霜衣袍，口口相道：“两位女侠……”

　　顿时哀哭声黑压压一片，尽述道这里水深火热，受尽非人虐待折磨……
　　老鸨爱财，竟为金银，强破无数处女之身……
　　这些妓女，无一不是从黑市，当货品卖去买来……
　　夜夜风流，赔着笑颜之下，心中何曾不是泪江血海……
　　如水般清洁的女儿身，被一次次无情践蹋……
　　如傀儡般，被呼来喝去……
　　不服不行，柴棍、皮鞭毒打之下，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尊严……
　　男人最耻辱莫过太监；女子最耻辱莫过娼妓！

　　白玉霜听之心碎肠断，同情之中深感悲伤，于是振臂高呼：
　　“姐妹们！这一切都过去了，你们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

　　“多谢两位女侠出手相救！”
　　底下众妓女破涕为笑：“敢问女侠尊姓大名？”

　　“呵呵，在下白玉霜！”
　　白玉霜单手握剑，抱拳施过江湖礼。而后将雨剑莲一并介绍：“那一位，是我的师父，雨剑莲。”

　　雨剑莲不声不响，直走到，地上那一堆横尸的中间，脚踩着老鸨的尸体，问道：
　　“告诉我，你们平时挨了那厮多少打，受过多少气？”

　　妓女们哗然一片。
　　这还用问？简直是瀚若星海，罄竹难书。

　　雨剑莲不慌忙，再次从腰间，抽出那根逼供小贩时用过的马鞭，反手拿着，叫踏老鸨胸脯上，对堂下妓女讲：
　　“今天，我要让以前她对你们的，全部加倍还回来！”

　　话音一落，右臂扬起，挥鞭如风，霹雳而下，响彻四方……
　　真是难解心头之恨！

　　待剑莲鞭过七八十下，妓女们一拥而上，猛踢猛打，有的甚至拖来柴棍……狠狠泄着心中多年被欺压凌辱之愤……
　　踢完打完，众妓女冲将上楼，如决堤洪水般，雨剑莲、白玉霜领头，砍断门锁，砸破房门，冲进老鸨房中……开箱倒柜，眼中但见，珍珠翡翠、玉镯首饰、金钱银票不计其数。
　　雨剑莲在柜底，翻出一摞，沾着血迹的泛黄纸片，便拿出来。几个妓女围过来告知，这些尽是逼良为娼的证据。
　　这些妓女虽然都是从各地黑市买来，但为了掩人耳目，老鸨仍是硬逼着她们签下“卖身契”。老鸨贪财吝啬，不肯花钱买印泥，只要三四个小厮按着，一刀拉破手指，按下血印。
　　白纸黑字上，自己的血盖过的印，纵是打碎的牙，也只得往肚子里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白玉霜听之，俨然是惨不忍睹。
　　雨剑莲不由分说，凌空挥剑，将那一摞卖身契砍得粉碎。又取过油灯，碎屑瞬化成灰烬，一粒沙子不留：
　　“恶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的噩梦也该醒了。”

　　白玉霜提议：
　　“这些金银财宝本应该归大家所有，岂能让她一人独占！不如我们下去把它分了，到别处去做点小生意，也好有些本钱。”
　　“有道理诶……”
　　妓女们纷纷响应，在那堆金银珠宝里挑起来，每一眼都有惊喜：

　　“诶！我的镯子，我的玉……”
　　这些都是她们刚被拐来时，老鸨从她们身上硬扒下来占为己有。

　　完璧归赵后，还剩着两大堆。这些尽是那腌臜嫖客花光了钱拿来抵债的，还有大叠大叠的银票，随处可见。有了这些财宝，这青楼内的女子，都可以到别处安身立命了。

　　为表达谢意，众妓女将厚厚一叠银票，递入雨剑莲、白玉霜手中，剑莲玉霜连连推辞：
　　“不必了！我们师徒二人杀富济贫，不求回报。倒是你们拿上这些钱，快去别处安身立命吧！”
　　“不必推辞了！”
　　妓女们一片丹心，硬是塞入二人手中：
　　“二位女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你们的大恩大德姐妹们永生永世不忘！请大侠务必笑纳！”
　　白玉霜意欲再推，雨剑莲臂肘碰碰玉霜，低声暗道：
　　“玉霜，人家要给就收下吧。莫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以后寻姊路上，要用到的盘缠多着呢。”
　　“那我师徒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玉霜会意一笑，欣然接下。

　　分罢财宝，众妓女整理行装，喝罢一杯水酒，纷纷拜别玉霜、剑莲两位恩人：
　　“喝完了这一杯水酒，我们将要各自往各自的地方去了。姐妹们、二位恩人，保重！”
　　剑莲玉霜，面对众人，郑重施过江湖礼：
　　“一路保重！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