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沙塔

3、再见 深秋冰冷的

　　深秋冰冷的黑夜将血腥的罪恶掩盖。
　　待一切安静下来，中年男子松开捂住张默嘴的手，细微的寒风一阵阵从门缝中吹进来，湿冷的后背被这无处不在的寒风扫过，直激的他连打好几个冷颤。
　　他把张默抱出屋外，走了一段距离，将她放在一处避风的墙角处，变快步走了回去，他实在是不想再沾染上这件事的一丝一毫。
　　几天后，市新闻媒体发布了一条寻查尸源的新闻，“今天早上，海警从海上打捞出一幅女尸，身穿米白色风衣，长发，由于尸体已经在海中浸泡数天，遭鸟兽啃食较为严重，其尸体面容已毁。警方已经在i进行身份核查。”
　　张默那天早上醒过来，浑浑噩噩往家跑。她不知道回到家能干什么，只是躲在冰冷的墙角边。
　　三天后被老师找到，再然后就是警察的上门，再然后人变得越来越多……张默已经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了，模模糊糊的一些大人的谈话传到她的耳中。
　　“可怜啊，尸体都被海水泡的严重腐烂了。”
　　“不是听说，上面还有很多刀伤吗？不会是她欠的那些高利贷的人搞得吧。”
　　“嘘，小声点，这话千万别乱说，上面好像有什么人在压这件事。”
　　……
　　“这小孩现在不就成孤儿了吗？”
　　“不是听说李秀的父母还健在吗？”
　　“哪里，警察打电话给那边，没想到第二天，这两老的和他们大儿子一家都搬走了，谁都没给说去哪儿了，连自家的地都不要了。”
　　……
　　一个月后的清晨，张默来到了这家孤儿院：关爱阳光福利院
　　关爱阳光福利院的前身是天主教堂的育婴院，后来被私人和政府联合重建，更名为了现在的关爱阳光福利院。整个福利院占地1000平方米。每一幢建筑物共五层。
　　忙碌了一上午，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张默才被领着到了一间半旧的屋子面前。这样相似的房间这里有太多，统一的蓝墙红瓦，墙面上连绘画都是一样用模具喷打上去的几个米老鼠和唐老鸭。院子中每一棵香樟树下面都有小朋友在玩耍。
　　进了屋子，可以看到里面一共有六个床位，张默被领到唯一的那个空床处，手里抓着洗漱用品，待人都走了，张默将门关上，自己爬上床。这个世界总算安静了。她心里说道。
　　张默从那天到现在连一句话也没有说，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旁人在她跟前说什么她都没有动静，可以说这样的她是很不正常的。但别人只当是小孩丧母心里太难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忙，他们又怎么会去关注一个与自己没有太多联系的小孩子的内心世界。更何况他们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怎么关注。
　　蜷缩在木板床上的她感觉自己被人抓住胳膊大力摇晃，她眼神恍惚的看去，正撞进了一汪深潭中，是那双眼睛。她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好像是在说什么，她努力，努力的去听。终于，她听到了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缓慢的张开嘴：“我妈妈死了。”一张口，她才感觉自己的嗓子有多沙哑。
　　那双眼睛看着她说道：“我妈妈也死了。”
　　像是找到了同伴，像是自己的痛苦得到了解脱，在这样两两对视的过程中，张默终于哭了起了，哭的很压抑，她声音凄厉的说道：“我没有救的了她，她就死在我面前。全都是红色。全都是红色。我讨厌红色。”
　　“想哭就大声的哭，有我陪着你呢。”
　　张默就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自从她母亲去世后，第一次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像是把这段时间所遇到的所有的不幸全都倾泻出来。
　　过了很久，张默深深的吸了口气，揉着红肿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你爸爸妈妈没有给你起名字吗？”
　　“好长时间不用，已经忘记了。”
　　“你还有亲人吗？”
　　“嗤！要是有亲人。怎么会来这里。”
　　“我本来是有姥姥姥爷的，但是找不到他们。我想要亲人。我……我们能做亲人吗？”
　　像是怕对方否定，她急急补充到："你放心，当我亲人肯定是赚到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不需要亲人，”他说的很快，也很坚决。
　　张默很难过，一个人孤零零的让她感觉到了绝望。
　　“没关系。”她干涩的答道：“我把你当做是我弟弟就好了，你不需要把我当做姐姐。”
　　他没有做声。
　　深秋的白天很短暂，外面的小朋友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
　　李玄明太惊讶了，只是过去了一个下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竟然成了别人的弟弟。
　　他想过去问问但又害怕那家伙。下午听到屋里面有哭的声音。他还嗤笑这家伙竟然连女孩都欺负。不过好像并不是那个样子。。。
　　玩了一下午，李玄明渴的不得了，他指使着他的小跟班说道：“高康，给我倒杯水。”
　　高康玩了一下午还是他最不擅长的踢足球，那豆芽菜干瘪的身体也早就叫嚣这累了，但他不敢拒绝于是便屁颠屁颠的拿了他唯一的那个玻璃杯，往里面先倒水涮了涮后才恭敬的端到李玄明跟前狗腿的笑着说道：“老大，喝水。”
　　李玄明很满意他这举动，遂心满意足了，便一口一口抿了起来。还装膜做样的说道：“好茶，好茶。”那边眼神开始扫视这新来的女孩和那家伙。
　　那边，张默也从洗浴室端来一盆水，她看到她弟弟到现在脸都还脏着呢，跟小花猫似的。
　　“弟弟，你坐好，我来给你擦擦脸，”
　　“噗嗤！”李玄明喷出一口茶水大笑起来，“高康，萧日，你们听到了吗，她竟然说要给无名擦脸，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高康，萧日只是扭曲的笑了一下，他们是不敢像李玄明那样招惹无名的。无名来的第一天，他们本来想给他按惯例来个新人的“照料”。却没想到他们三个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他们的老大，李玄明却被揍得两眼发青，连嘴角都打破了好大的伤口。黑暗中，那呦嘿发狠的狼眼，到现在还令他们打哆嗦。
　　“无名，什么无名？我弟弟有名字，他叫……他叫张笙。”张默愤怒的朝着李玄明喊道。
　　李玄明憋不住了，“他真是你弟弟。你可别一厢情愿。这小狼崽子我可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亲人。”
　　“他有！我就是他亲人！”张默急急的回喊道，她有些激动。
　　李玄明还想再讽刺两句，却发现一道阴冷的视线扫过来。顿时住声了。
　　对于这个凶狠的狼崽子，李玄明从来都只是嘴上斗狠，一旦来真的。他也就真的蔫了。
　　张默却还在激动中，她焦急，周围的人都是陌生的，只有一个她想要的弟弟，但是别人还不相信。这样的境况逼得她惶惶然的，眼神无助的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最终，他还是无奈的低下了头，说道，“我是她弟弟张笙。”
　　张默得到回应终于激动的一把抓住李玄明的衣领，喊道：“你看，他是我弟弟。我有弟弟了。哈哈。”
　　李玄明，高康，萧日简直被张默精分到了。
　　新出炉的弟弟张笙无奈的按了按额头说道：“张默，你不是说要给我擦脸吗？”
　　“对对，是的弟弟。”一把抓起盆里的毛巾，用力拧了拧，轻轻的，张默开始擦拭起来。
　　李玄明又抱起了茶杯开始喝水，他需要压压惊，装一下淡定。
　　过了好长时间，张笙的脸总算是全擦干净了，李玄明抱着水杯狠狠喝了一大口，还是感觉口舌干燥，又吞了几口。其他二人早就从张默擦出半张脸的时候就已经一动不动两眼发呆了。
　　张默手里的毛巾像挥羽毛似的越擦越轻。
　　终于“弟弟，其实你是妹妹吧？”
　　“我们同意。”三只呆瓜附和道。
　　张笙完全忍无可忍。他就知道去除掉这张保护膜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