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失孤 早上清 ...
-
早上清冷的熹光打在玻璃窗上,张默在李秀的摇晃中迷迷糊糊的穿上了衣裳。她们要趁早赶紧离家。
出门前张母将早午饭的钱给张默后,问道:
“阿默,若是有人到学校找你,告诉妈妈该怎么做?”
“躲起来。”
“若是来不及躲呢?”
“在地上打滚,喊老师过来。”
“然后你还要记得要哭出来,大声哭,告诉老师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要紧紧抓住老师不能放手!不要被他们给带走知道吗。”张默被张母抓疼了胳膊,她伸开手臂抱住张母说道:“妈妈放心,我一定不会被他们给抓到的。”
张母紧张的面容缓和了一下,将张默的小书包抓在手中,母女俩走出了这间空荡荡的房间。。。
张母在心里盘算着这两天那些人也该会再来一次了。张母原名李秀,是这所城市的外地来户,早几年来到这座城市打工后来嫁给了本地户口的张父,张文。李秀漂亮能干,张文又对她百般恩爱。但好景不长,原本就体虚的张文却在婚后有了张默的那一年患了大病。对于这样经济薄弱的家庭,一场病却将整个家都拖垮了。为了救自己的丈夫,李秀最终走了那条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路:她找上了高利贷。
但李秀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手术没有救得了丈夫,术后出现的免疫排斥反应最终还是宣告了手术的失败。人生就像是一场赌博一样,李秀选择了这场豪赌,却未曾想到她根本没办法承担失败后的代价。
一年后期限的到期,去除掉丧葬钱,医疗费,李秀根本拿不出来还高利贷的钱,就这样张默的出生就伴随着催债人的每次上门。家里值钱的家电器具早已经被搬空。即使这样也没有还清借款的钱财。这样的利滚利压得李秀喘不过来气。为了避开催债的人,李秀只能选择早出晚归,甚至连自己工作的地方也不敢让人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换一个工作的地方。
现在的这家餐馆李秀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多长时间。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张默坐在空荡荡的教室中又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个小孩子,她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是否还在那里。他吃早饭了吗?若是自己被抛弃了也会沦落到那种境地吧。她觉得那个小孩子很可怜。
太阳一厘米一厘米的升起,校园里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张默个子随她爸爸,这6,7岁的年龄即使没有吃的太好,但个子却长得很快,比同龄人相比是偏高的。她坐在教室靠门那一排最里面的后三排,正好靠近窗户。
“张默,早啊” 早读课快下课的时候,她的同桌果真卡点来了。
“丁晴,早。”
“张默,你又不是爱学习的人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
“没你聪明,早上来这边写数学作业到现在都没写完”张默慢腾腾的说着。
丁晴最喜欢听人夸她,尤其是夸她聪明,她从她粉红色少女战士贴图书包中拿出了一个作业本,笑着说道:“那,数学作业本,离早自习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赶紧的。我的答案绝对是正确的。我昨晚做完后,特地找家教老师给我看的。”
张默拿过那个崭新的作业本,从文具盒中拿起铅笔便开始抄了起来,她今天右眼皮总是跳也不知道为什么。
“丁晴,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还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我记得好像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怎么了?”
“我右眼皮总是跳。”
丁晴看了眼张默最后说道“哎呀,这些都是瞎说的,不准的。你拿个小纸片贴在眼皮上面一会就不跳了。”
前排一直偷听她们讲话的杜天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来急急的说道:“怎么不准的,我妈每次都超准。”
“你瞎编排啥,这是21世纪,什么事都有讲究科学。”
咚咚,一阵敲玻璃的声音,他们三个吓一跳,抬头看到站在窗外正满脸严肃的看着三个人的值班老师。
张默其实根本就无心上课,这两天是那些人要来的时候,往年还不上钱,他们是天天上门讨债,但自从两年前原债主将债务转让给了另外一伙人张默她们的日子反而不如原来。现在的讨债人从头至尾就散发着流氓和混黑的凶猛和残忍,每次看她们母女俩人的眼光都让张默浑身发悚。
终于熬到放学。张默终于忍不住了。她把自己的书包往肩上一甩,第一个冲出了教师。
不管处于哪个时间段的张默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深秋短暂的傍晚她在长长的公路上拼命的奔跑。路两边的遮蔽道路的杨树发黄的叶子不停的从她脸颊两侧飘落,最终轻飘飘的落在年久失修的泊油路上。就这样结束了它们短暂的一生。大脑充血带来的脑胀和心跳的加速让张默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彷徨。
终于,张默看到了那家饭店,红色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上,本是该张灯营业的饭馆却只有门口的灯笼是亮着的,窗门紧闭。夜幕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了早上穿着素白风衣出门的女人现在冰冷冷的躺在柏油马路的旁边。鲜血浸透了她身下的衣服。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张默颤抖着跑到跟前,哭着喊着。她用手想将地面躺着的李秀扶起来。这时她才发现伤口在哪里。上身的正中央靠近胃的位置有个伤痕,张默轻轻一动,那血液就开始往外涌。疼痛将奄奄一息的李秀唤醒。她看到眼前的张默无力的张开口说道:“默默,快离开这里,危险。。”她每说一句话脸就痛的直冒冷汗。
“危险,不,我要带你去医院,呜呜……”张默哭晕了头,她往四处望去,除了寒冷的北风和灰暗的夜空,整个街道都空无一人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没有人 来人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妈。”
李秀抓住张默的手,“宝贝,不……不要喊了,你听妈妈说。妈妈对不起你,默默,妈妈太痛苦了,日子太难熬了,原谅妈妈之前总是想抛弃你,对不起,宝贝,妈妈是爱你的。你答应妈妈以后即使遇到再大的痛苦都要好好活……活着。”李秀终于还是哭了,她心疼自己年幼失孤的孩子。自己最终还是抛下了她。远处有杂乱的脚步传来。那些杂乱的步伐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她知道危险再次降临。。
“妈妈,你不要有事,……我保证以后会乖乖的,”张默现在早已方寸大乱。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纷踏的脚步。
这样混乱的局面下李秀寄以希望的往那个菜馆的大门看去,最终微弱的喊道:“求求你,求求你久久我的孩子。”
虚掩的大门像人与人之间最后的那层信任,最终,那扇大门打开,从里面匆匆跑出一个中等圆胖身材的中年男子。他一把将张默抱起来,奔入菜馆将门关紧却没敢在动一下,因为那群人已经来了。
来的这群人全身着黑,只有中间两个人穿着是正常的花纹格子外套。
带头的那个人明显是这群人的老大,他脸颊右侧有一道靠近眉骨的地方有一道疤痕很深,有些灰白的头发让他显得有些未老先衰。
“怎么回事,要债怎么会弄出人命。”他从黑西服裤的口袋中拿出雪茄,就这旁边人递上的火,边抽边慢斯条理的问道。
“雷哥,是那女人太不知好歹了,她拿不出来钱,哥们就想和她乐呵乐呵,没想到竟是个忠贞烈女。妈的,竟然拿刀想捅我们哥俩。我们……我们就一失手……”下面的话李四没敢说,因为雷虎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阴沉了。
他洗着手里的雪茄,一口口吸着,直到烟蒂见底,烟雾缭绕中,雷虎说道
“将这女人的尸体仍到海里,手段做的干净点。”
“你们俩过来。”手中又拿出一只雪茄点燃,待两人走进,猛的将雪茄按到两人的脖颈处,
“啊!”两声凄厉的喊声响破云霄,望着两人扭曲的脸颊,他阴沉的说道:“往后再让我收拾你们的烂摊子,我要你们的命!”
踩着雪茄的尸体,离开了这里。跟随着雷虎那群穿着黑衣的人也走了。只留下两个罪魁祸首来善后。
忍着痛,两人等雷虎走远了,便将李秀的尸体想搬起来。
大门一墙之隔,张默看到自己妈妈被人要搬走,她立马想要冲出去,无意中的头撞击大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李四警惕的朝门口望去,“汪仔,那边是不是刚才有声音传过来。”
汪仔已经痛到不行,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声音,“我没听见,李哥,是不是听错了。”
“妈的,今天真是衰到家了。”说完便往门的方向走去,他并不想再节外生枝。
门里面的张默被后面的中年男人紧紧捂住嘴桎梏住身体,这样的变故让中年男人浑身冒起了冷汗。他不想死在这里。张默更多的是想出去同归于尽。
李四并没有往前走动一步,他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震惊之下他才发现是那个还没有死透的女人。
“妈的,竟然还没死。”脖子上的痛更加剧烈起来。双眼爆红的他拿起手中的西瓜刀,恨恨的往下面捅去。
“妈的,我叫你烈……捅死你个贱人!”
鲜血四溅中,张默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