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旅程》上帝有梦

8、鬼林 幽幽的风声

　　见到来人，阿秀不由得吃惊地唤道：“祭司大人！”
　　祭司虚弱地说道：“快，快点离开这里，要快！”
　　“发生什么了？”阿秀不解地问，说话间风从门外涌进夹带着一股血腥味。
　　阿秀震惊地问：“您受伤了？！怎么回事？！”
　　祭司的目光扫过阿秀圆鼓鼓的肚子：“阿朗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去喊稳娘了。”说话间肚子又传来阵痛。
　　“来不及了。”祭司叹息一声，只见他迅速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整个人一扫之前的衰败气息，仿佛重新活过来了，“必须催生。”
　　话分两头，阿朗正蹲在草丛里。鲜血顺着胳膊一路流下，染红了衣袖，又从指尖慢慢滴落。
　　箭矢伤到了经脉，他整条胳膊动弹不得。他一路狼狈地躲躲藏藏地来到最近的一处火光点。
　　没有嘶吼呐喊，没有呼嚎哀恸，没有救火的人影攒动，没有锣鼓声奔走相告，什么都没有，四下无声。唯有黑风勾结恶火张狂肆虐，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涌起，火光猖獗地撕开了漫天的黑幕。
　　看着眼前燃烧着的刺目的火光，阿朗心中一片茫然。
　　但他很快收拢情绪，他的妻子即将临盆，一旦出现意外，无论哪种意外，他都承受不来！
　　他必须甩开这些凶手回去。
　　但，要怎么做呢？
　　他一个人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需要力量。
　　也许借助神灵的力量，就能赶走甚至杀死这些恶徒。
　　以往没有祭司大人带领的，阿朗决计是不敢进鬼林的。但此刻，他看着四周林立的沧桑老坟，再想着村寨现如今的惨境。幽幽的风声似是先祖的殷殷叮咛，哗哗的树叶像是带来新魂的寄托，他咬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不久后，就有三五个黑衣人聚在了这里。他们默契地分散开来，从不同的位置进入了往生林。
　　阿朗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但鬼林里向来没有什么野兽出没的，只有似乎毫无规律分布的一个个人头桩。
　　人头桩上面用粗犷的线条刻着不同神态的五官夸张的头像，在头像周围又刻划着一些怪异的被描红的字符。这些符号他看不懂，只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好似一些用来禁锢这些血祭者的灵魂的咒文。
　　阿朗继续向前，但好久还是没有走出这片鬼林，明明祭祠应该就是在山顶的，明明他一直都在向上走的。
　　难道真的有神灵，鬼林真的受神灵护佑吗？他停下了脚步，想回头确认下自己到底走出了多远。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侧方袭来，阿朗下意识向后退避，却觉得胸口一凉。一柄狭长的薄刃透胸而出，刃尖的血珠摇摇欲坠。
　　原来他终究回不去了 。
　　阿朗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阿秀的声音。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拼尽全力地喊：“阿秀！快走！”
　　但事实上，他的眼睛只是微微撑起了一条缝，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寒冷与虚弱逐渐淹没了他，他想也许刚刚只是出现了幻觉吧，他累了，他想休息了，仇人，杀手，他们，他们会来，陪他的，会来的，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