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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蜀都 有快马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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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露出了一小片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终于冲破了黑暗。细雨在晨光的映衬下渐渐落下了帷幕,然而袅袅蒸腾升起的水雾,与燃烧后的烟尘混合,恰似形成了一片能够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将云隐村死死笼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村子就这样永久的沉入黑暗,在历史的浪潮里,惊不起一丝波澜。
一个月后,蜀都。
四月已过,端阳将至。透蓝的天空,已悬着火球似的太阳,明明才下过一场大雨,云彩却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没有丝毫雨后的清爽,只剩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闷热。
王城的街道已经半干,街上的树木在热风中抖掉了身上的水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小鸟怕阳光灼伤了自己的翅膀,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那知了,不住地在枝头发出破碎的高叫,仿佛在为烈日助威呐喊。
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流穿城而过,河岸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争先恐后地把吊脚伸入水中汲取凉意,悬空的曲廊绕楼而上。虽是烈日炎炎,河面上依旧游荡着三两只竹筏,偶尔也有一两艘乌篷不甘寂寞地划过。河道两岸飘出诱人的粽香与酒香,在水面萦绕,久久不散。
这是外城的景象,而内城则是王公贵胄的居所,卫兵层层守卫,就是这样炎热的天,也无有懈怠。
有快马从西门而入,带起滚滚烟尘,直奔王城中央地带的王公贵胄所在的内城。到内城门口,他便被卫兵拦下,只能下马步行进城。
南阳侯府。
亭亭荷叶肩挨着肩玉立于水面,有数朵红莲从荷叶下探出了头,有的娇羞地半开着,有的明艳张扬地盛放着。
近午的太阳闷闷地晒着,空气格外燥热。燕疏影倚着游廊栏杆乘着凉,目光游离,他忆起月前之事,心中烦忧。
有下人来报说有人前来复命,他精神一振,随意吩咐道:“让他进来。”
“按公子吩咐,鲲伯带着那孤婴,在城外锦鲤山下落了户。”
燕疏影浮躁的心略略平静了些许,他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思绪再一次飘远。
“巍巍仙山,渺渺烟霞。有彼仙人,鸿衣羽裳。灼灼桃夭,皑皑白雪。有彼仙人,弹指沧桑。银屏珠箔,玉楼金阙。奇珍异草,游龙飞凰。人间桃源,仙境胜景。梦萦神游,心所向往。莫笑痴子,寻仙访道。春秋不老,万寿无疆。”
一首无根无源的诗谣,却引得数代君王的疯狂追寻,甚至引发了更为激烈的王储之争。
燕疏影的父王是这场王储之争的胜利者,但没想到十年之后竟历史重演,他原本极其厌恶仙神一说的父王也掀起了问道长生的风波,江湖中更是荒唐地流传出“得长生秘法者王”的说法。
燕疏影就是在这时被派了出去,不是去体察民情,而是去寻那所谓的长生秘法。
长生秘法该往何处寻,没有谁能说个清楚。但就在两年前,关于长生秘法的线索横空出世。
几番波折,这个传说中牵扯到仙迹的宝物最终落入了他的手里,轻易得似有人算计好了。他回到王城,交了宝物,顺便收获了几个兄弟的狠厉目光。
沉重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起又静悄悄退去,只有心上笼罩着的深深的厌世阴霾还提醒着他,这样的生活还得继续。
可是这宝物只是个谎言。
一年多后,父王暴毙,手足相残的一幕再度上演,而他首当其冲。
这一次,他受了重伤,在冰天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这是很可怕的。
幸运的是他被附近村寨里的人救了。
可受他连累,在他离开不久后,这个村子就被屠了。这么小的村寨,或许它的消失连历史都不会有。
这个在祠堂里捡到的小婴儿也将是这个村寨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了吧。
想想也有些好笑,他一个逃亡之人却还想着回到王城,也真的敢再次回到这王城,回到这府邸。或许那时他没有离开,那个村寨也许就不会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