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下堂记》夏雨霖铃

9、私奔 临近春

　　临近春节，通州飘了一场小雪，虽然雪还没及脚，但是天却是冷的吓人，大家都穿上棉衣，喜气洋洋的置办着年货，想着过个好年。

　　在丰河上讨生活的船家渔家生意闲了，也都喜欢聚到小柔爷爷的酒楼喝上一碗烫酒热热身子，顺便打发时间，酒馆的生意倒是好的很。

　　怀承安伤势好了大半，无事便立在门边望着不远处的丰河。他这一次很是凶险，几乎九死一生，要不是范公子一行人恰巧救了自己，自己怕是早就尸沉丰河了！如今伤势已无恙是离开的时候了！

　　怀承安刚想回屋，便见范子善低着头匆匆从远处走来，脸色低沉全然不想是好事将近的样子。

　　“承安兄！”

　　范子善抬头见怀承安站在门边，匆匆的打了个招呼就轻车熟路的绕进了后院。

　　怀承安不禁蹙眉，这范公子三天两头就借着探望他的名义往这跑，每次跟他说不几句话就去找小柔姑娘，心思用意最明显不过了。

　　虽然说人家郎情妾意的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但小柔姑娘爷孙两毕竟对自己有恩，范公子的未婚妻又是自己好友的妹妹。这两个人这样不明不白的私会对双方名声都有妨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跟小柔爷爷透露一下的好。

　　怀承安想通，便进屋引着小柔爷爷说话。既然喜欢小柔姑娘就应该早点跟家里人点明此事，请人上门提亲，哪里有那边应着景家的婚事这边又占着小柔姑娘的道理？

　　谁知道小柔爷爷却满不在意的反过来安抚他，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事而且显然是应允的。

　　好不容易管了一件闲事的怀承安碰了一鼻子灰，无奈之于又有些郁闷。想着自己还是早些启程，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转眼到了大年初六，景家小姐出嫁的日子。景家早在三天前就沿着送嫁队伍经过的街道送了喜饼，发放了红绸，让临街的人家商铺在婚礼当天挂出红绸沿街贺喜。一时，原先就被传的家财万贯的景家俨然成了通州第一富贵的人家。

　　怀承安初五一早就辞别了小柔爷爷，留下些银两作为小柔爷孙俩照顾自己这几个月的酬劳。途经范家迎亲队伍经过的街道，见一路景家仆从沿街派发喜饼红绸，心中默默的替小柔姑娘惋惜的一番，便策马远去，北上京都。

　　而令怀承安想不到的是，在自己离开的第六天，本应该在通州陪自己新婚妻子的范子善，却出现在去往京都路上的一家小小的驿站里。

　　范子善同样没想到会遇见熟人，神色颇为尴尬和紧张。

　　“承，承安兄，真是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怀承安寒着脸不吭声，眼光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对男女身上扫了一遍。

　　范子善脱下自己书生标志的长衫，换上一身粗布的棉衣，小柔姑娘也做普通农妇打扮。显然，两人是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自奔走出来的，简称私奔。

　　小柔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身着劲装怀抱宝剑的男子，想起范郎跟自己讲过，这怀承安是景家姑娘哥哥的好友，不禁心中忐忑不安。

　　想起当初范郎一行人深夜带着满身是血的怀承安前来敲门，请求自己爷爷帮忙照顾怀承安。那时自己还不知道那带头的公子就是通州有名的才子范家三郎范子善，只觉得此人颇有些话本里说的，一袭长衫，一把宝剑行走天涯的风流公子的样子。

　　“怀大哥，你也是要北上的吗？”

　　小柔见怀承安脸色深沉，怯怯的问道。

　　怀承安本来快马加鞭的准备早日到达京都，看望过老夫人后好再往东，快马加鞭或许今年还能再见主子一面。恰巧前天歇脚时遇见多年前的战友，受不住好友相约便小住两日，却不料今日居然会遇到私奔的范子善和小柔。

　　怀承安将抱在怀里的宝剑放在桌子上，范子善小柔两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桌子上的凶器，心中打鼓。

　　怀承安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半响阴沉着脸严肃道：“范公子，你可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跟那景家小姐的哥哥是多年好友！”

　　“记，记得。”

　　“那你可知，那景七爷虽然是家里是庶子，但是却不比家里的嫡兄是个富贵闲人，在这官场商场，三教九流都是混的开的。”

　　范子善不知怀承安何意，不敢搭话。

　　“如今，我既然知道此事，无论如何都是要告知景桦兄的。”至于他会怎么做或者对你有什么影响我是不过问的。

　　小柔担忧的拉了一下范子善的袖子，范子善拍了拍小柔的手安抚道。

　　“我不会离开你的，别怕啊！”

　　怀承安又饮下一杯酒。

　　“我不亲自带你两人回去，一是两位对我的确有救命之恩，二是，你们两个既然相互倾慕我也不好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只是，范公子，你既然认准的小柔姑娘，为何还要娶那景小姐，既然娶了景家小姐，为何如今又做出此事来？”

　　范子善从小受的便是正统的礼教，自然知道自己此事做的很不和体统。

　　只是所谓忠孝不能两全，自己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既能按照父亲的意思娶了景家小姐保全孝道，又能忠于自己的感情跟小柔在一起，只是苦了小柔没有名分不清不白的跟着自己，也耽误了景家小姐。

　　“范公子还是早日回去的好，想来那景家小姐也不是那么没有气度的，容不下柔儿姑娘的人。”

　　怀承安见范子善唉声叹气的半天没吐出半个子字来，眉头上挑，好言相劝。

　　“范郎，我，我不要，如果回去我还不如投了河一了百了，也好过回去受那种委屈。”

　　小柔一听，眼圈一红便落了泪，自己跟范郎回去，能不能进范家的门还不一定，就算是进了门，以后看正房的脸色过活的日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过的。

　　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拖着范郎不回范家。大不了自己跟着范郎在外辛苦几年，等到自己给范郎开枝散叶，范郎考取功名衣锦还乡看谁敢给自己脸色。

　　范子善本就心中觉得愧对小柔，如今那里舍得小柔委屈？自然百般应允下来。

　　怀承安暗叹一口气，看了一眼执手相看泪眼的两人，饮下第三杯酒，一声不吭的拿起剑出门，翻身上马，连夜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