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救赎》易婧茹

16、二章——六节 第六节

　　第六节
　　幽暗地宫里，白发苍苍的显祖身着□□纹王服，面色沉重地负手而立，身旁的领相冷眼看着显祖，没有一丝敬意。
　　鬼回到地宫，淡淡扫了显祖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榻。“主上深夜来此，所谓何事？”鬼浅浅笑着，眼角上挑，明知故问地说道。
　　“今日早晨，在都城内传开的事可是你所为？”显祖有些不满地问着。
　　鬼漫不经心地说着“今天早上都城里有发生什么事吗？你要知道，我白天可是不能在太阳底下行动的。
　　“你就不怕百姓察觉你的存在吗？！”显祖严肃地问着。
　　“我何时在意过他人的想法？！更何况，百姓又怎会想到他们的王在侍奉吸血鬼呢？就算知道了，也是你们王室和朝臣传出去的，这又与我何干！”鬼无所谓地说着，但话里充满了警告之意。
　　最终，还是显祖妥协了“你想要鲜血，我会准备好，不要再出去吸食百姓的血液。”显祖也不等鬼的反应，兀自走出了地宫。
　　鬼冷笑着目送显祖离开，看向领相“我交代你的事，可有办好？”
　　“回大人，小的已找到赵杨仙，找书的事，已叫人吩咐下去了。就是不知，大人何时行动？”
　　“不急，此事得慢慢来。金圣烈找了120年的书，这样容易就找到，太可疑了。”
　　“大人说的是。”
　　“明日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在宫中找些工匠给我，我有事要安排。”鬼轻勾唇角，似笑非笑。到时候得到道袍，便可行走在阳光底下了。我也该置办个住所了。她应该不喜欢这样幽暗的地宫吧。
　　“大人要工匠做什么？”领相不明所以地问着。
　　“我有提醒过你吧？不要对我指手画脚，惹我厌烦。还是你真想失去官职，贬为庶民？！”鬼冷声嗤笑，这老头竟这般不知轻重。
　　领相惊恐万分，诚惶诚恐地奉承着“是小的多嘴，惹大人不快了，还请大人念在小的长久以来为您办事的份上，饶恕小的。”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再惹到我。要想保住你现在的位置，就给我放聪明点。我不喜欢和自作聪明的人做交易。”鬼不屑地扫了眼领相奉承的嘴脸，很是厌烦。
　　“谢大人宽恕，大人所言，小的谨记于心，不会再犯。”
　　鬼不再理会领相，领相也识趣地退出了地宫。领相走出地宫，满脸的凝重。回头看了眼地宫的大门，又多了份疑虑。最近大人的举止太过反常了，难道真看上华阳阁那位舞姬了！看来慧玲那丫头对大人已没多大用处了。我是否该叫那丫头回来？我得更加卖力点了，不然这个靠山就要失去了。
　　地宫里，鬼坐于高位，手持一画册，专注于手中的肖像。画中，一女子盘着灵蛇髻，配以金色嵌玉雕花朱钗，发髻两侧缀有鲜艳珠花，艳丽娇俏的桃花妆，如水美眸，琼鼻樱唇，优美颀长的脖颈，柔美的肩胛。
　　鬼久久凝视着画中容貌倾城的女子，专注而深情。他许久未作画了，如今再次持笔，所画的，竟还是这幅容貌。只是，物是人非，画中女子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他心里很清楚，南音不是那女子，但就是忍不住想靠近。曾经那女子的叛离，是他心里一直都解不开的结，自此，他不屑于人类的情爱。但金圣烈的事，却让他心生嫉恨。为什么他不可以拥有的，金圣烈却可以有？！但现在，这个温婉倾城的女子，可以给他长久以来所渴望的情感。并且，这次不只是因为孤寂而想要一人陪伴在身侧，而是想不惜一切的完全占有。想要她完全属于自己，想要她的世界只有自己，想断了她的一切后路，让她除了自己，别无选择。但他也知道，这次不可再像之前那样，随性而为。他要步步为营，囚住她的心，让她甘心沉沦。
　　是你让我这般疯狂着迷，所以，不要怪我如此狠心，把你拉进我黑暗的世界。既然下不了手让你消失，那我只能选择让你活在我为你准备的牢笼里，永世脱不了身。
　　黑暗里，幽幽烛火伴着鬼邪肆轻狂的笑，美丽妖冶。

　　夜幕再次降临，华阳阁前，秀香目送南音随一仆从上了马车之后，思绪回到昨天晚上。
　　昨天傍晚时分，夜幕降临，送走金圣烈后，秀香本想着回房，仆从急匆匆的赶来告诉自己，说有贵宾相邀。
　　仆从将秀香引到南音房前，便离开了。到此处，秀香便清楚是谁相邀。只是不知，那位大人为何要见她。这让秀香很是好奇。
　　秀香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屋内，恭敬行了一礼。“秀香见过大人。”
　　鬼坐在软塌上，淡淡地扫了秀香一眼，凉凉的说道“先过来坐下，我有件事要与你说。”秀香关上房门，坐在鬼的对面。“大人有何事要找秀香？”
　　鬼在衣袖里摸出一个锦囊，放在木桌上，推给秀香。“以后，她只能接待我一个客人。”鬼用不容拒绝的冰冷语气说着，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秀香打开锦囊，里面装着一大叠银票。秀香将锦囊放在桌上，犹豫了会，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大人，您为何不带南音离开这里呢？秀香看得出来，大人对南音的心意，只是有些不明白，当时南音有困难时，您为何没有及时出现，反而让她投奔到我这边？”
　　秀香的问话让鬼沉默了下来。难道告诉她，是她不愿待在自己身边。
　　秀香见鬼皱眉不语，以为他不愿，便想还是先退下的好“大人吩咐的事，秀香会为您打点，……”
　　秀香还未说完，鬼突然出声说道“我还不明确她的想法，所以要再等一段时间，再问她，是否愿意随我离开。”鬼颇为无奈，他还是第一次去考虑，去在意一个人的感受。
　　秀香愣了一会，随即了然一笑。她是羡慕着南音的。她虽不明确眼前男子的身份，但直觉告诉她，这男子是爱慕南音的。世间能有几人，有这样的耐心，能不顾及身份，愿付诸真心等待一人。又有几人能有这等运气，能恰巧遇到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妹妹应该过会就来，秀香便告退了。”秀香退出厢房，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何时，我也能像南音一样，等到那个人？可是，大人恐怕终究忘不了那个叫明熙的女子吧。

　　河畔一凉亭处，鬼玉立庭中，望着月色，静静地等待着南音赴约。
　　一辆马车停于河畔，待车停稳，南音撩开车帘，顺着车夫摆好的梯子走下马车。环顾四周，发现鬼正立于亭中，含笑看着她。南音步入亭中，怕他是等久了，轻柔说着。
　　“这边离华阳阁有些路程，费了些许时辰，让大人久等了。”
　　鬼上前，握住南音白嫩的柔荑，深邃的眼眸，含笑看着南音粉嫩的面颊。“既然耽搁了这么久，那便给我点补偿罢。”
　　“大人要何补偿？”南音有些无奈，他怎就这么爱与她较真。
　　“今晚，你得听我安排，不许有异议。”鬼矮下身子与南音平视，深邃魅惑的眼眸映入南音眼中，魅惑万分。一时，竟忘了言语，等回过神，已被鬼拉着行走于街道上。
　　男子邪魅俊逸，女子娇美动人，俨然一对璧人，引人驻足回望。
　　南音微低螓首，被鬼牵在身侧，感受着他微凉掌心的触感。“你怎么不问我带你去哪？真不怕我将你拐去不安全的地方？”鬼调笑道。
　　“你不会的，我信你。”南音抬头看着身侧的鬼，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此刻，华灯初上，街边的灯光映衬着街景，同时也映衬着佳人倾城的容颜。鬼静静看着南音柔美的面容，她如水的眼眸里，是对他的深情与信任，让人动容。鬼将手中柔荑握得更紧，与南音漫步于人群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行至无人河畔，入目的是一艘华丽的游船。船夫恭敬地行了一礼，打开舱门请两人入内。
　　鬼牵着有些讶异的南音，走进船舱。船舱内，粉紫色的木槿盆栽围满在船舱边角，花灯围绕着鲜花，更衬得鲜花明艳娇美。空气中花香满溢，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些吗？”鬼轻轻拥着南音，嗅着她的体香，柔声问着。
　　“谢谢你，我很喜欢。”南音侧目，熠熠生辉的水眸里，满是欢喜。
　　鬼坐在船中已备好的矮桌前，将南音带入怀中。南音面颊微红，依偎在他怀中，明亮的眼眸含羞望着他。“别这么看我，不然别怪我一会欺负你。”鬼调笑着，单手轻抚着她细腻温热的面颊。南音拍掉他的手，娇嗔着“少为自己的不正经找借口。”真是的，尽知道破坏气氛。鬼低笑着，将面颊贴在她的发髻上，细嗅着独属于她的清甜诱人的体香。
　　不知不觉，船已行至州中，船家也停下船桨，坐在船头。
　　鬼伸手拉起船中帘幕，舒爽的微风迎面吹进船舱，清冷月光倾撒在舱内，使本就鲜嫩娇美的木槿，更加柔美动人。鬼收紧怀抱，宽大的衣袖附在南音身上，好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我不冷。”南音用双手抵在鬼的胸前，为自己留住一些空间。
　　“听话，晚风凉，会生病的。”鬼紧揽着南音纤细柳腰，这次是真不打算给她留一点空隙。南音羞恼地推搡着，可是他却纹丝不动，笑看着南音的反应。
　　“晚风这么凉，那你还把帘子打开干嘛？！关上不就好了！分明就是想欺负人！”南音羞恼的瞪着他，腮帮子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鬼安抚的轻啄南音红扑扑的面颊，宠溺抚慰着。“再等会，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南音狐疑的看了眼鬼，心里暗自诽腹。能有什么啊！理由还真是烂。鬼将南音的神情变化，一丝不漏地尽收眼底。眉眼间，晕染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不远处的高空，一簇烟火划破天际，绚烂的烟花在如墨的夜空绽放，一簇接一簇，像一副百花图，绚烂美丽。
　　南音睁大眼眸，出神地望着夜幕中的美丽烟花，兴奋地惊呼着。“你快看，好美的烟花啊！”
　　“你喜欢就好。”鬼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很是满足，眉眼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
　　南音回眸看着他，他此刻明媚的笑容比烟花还要美，让她沉迷其中，舍不得移开视线。只是，她不知，她此刻专注沉迷的目光，让他躁动不已。遵循着本能，鬼温柔地吻着她柔嫩的唇瓣，贪婪的吮吸着她香甜的气息。
　　南音轻轻推搡着他，绵长的吻让她有些呼吸不畅。鬼松开南音，又欺身将其压倒在软塌上，细密地吻着她的脖颈。南音并未反抗，只轻声说着。
　　“我还没准备好，你再等等好吗？”
　　鬼停下动作，侧卧在她身旁，调笑道“要准备些什么？！说来听听。”
　　南音羞恼不过，用力推搡着他。鬼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爱怜地轻吻着她的眉心。“你放心，我会等你，直到你心甘情愿。”
　　南音枕着他宽阔的胸膛，面染烟霞。她很庆幸，这个男人愿意尊重她，考虑她的感受。他很霸道腹黑，但是对她却是百般宠爱，极具耐心。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但，那又如何。他愿意为她掩去他的阴暗面，极尽温柔地对她，那她又何必计较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现在愿意来到我身边吗？”鬼试探地问着。
　　南音抬头看着他期待的目光，有些许的犹豫。“现在，还不可以，我想再过一阵子。”
　　闻言，鬼轻皱眉头。直觉告诉他，不可以让南音与金圣烈他们深交。他以后定会将金圣烈他们除掉，但这绝不可以让南音知晓。可是眼下又没有法子让她远离他们。逼得太紧，定会让她有所疑虑。看来，除掉金圣烈一行人的事，得慢慢来，等到她完全走向我这边时，就算她发现了我的计策，金圣烈他们也将被我一一拔除，再无力挽回。
　　南音看着鬼渐渐冷下去的神色，以为他介意，以为他是在生气，忙解释道。“华阳阁的老板曾救助过我，我觉得我总该为他们做点什么来回报他们。你说是不是？”南音温言劝说着，希望能让他接受她的决定。
　　鬼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问道“那我呢？我帮了你多少回，你怎么报答我？”
　　南音羞红着脸，躲避着他的目光。“……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我要你永远都待在我身边，不要背弃我。”鬼真挚的说着，他落寞而期待的眼神，让她心疼不已，一时也忘了言语。
　　鬼与南音额头相抵，让她直视的他的眼眸。“你还没给我回复呢？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南音看着眼前深邃魅惑的眼眸，美丽而危险，让她无法抗拒。“我会陪伴在你身边，永远不背叛你。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证，不可以不要我。哪怕有一天，我老了，不漂亮了，也不许不要我。”
　　“不会的，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永不分离。”我怎么会让你老去，然后再次陷入孤寂里，绝不可能。
　　鬼细细的吻着她的面庞。饱满光洁的额头，清澈灵动的桃花美眸，玲珑精致的琼鼻，细腻柔嫩的面颊，殷红的小巧樱唇。鬼埋首于南音脖颈处，闻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眼眸瞬间变成鲜红的血色。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会，再过一段时间，就都是我的了。不管是这香甜诱人的血液，还是她的身心，都将属于我。
　　“你打算就一直这么躺着吗？”南音推搡着他的肩膀。鬼稍微松开臂膀，与她隔了些许距离。
　　鬼看着南音羞红的面颊，心下欢喜，低沉的笑声在南音耳旁响起，让她的面颊红如晚霞，更是美艳动人。
　　鬼半抱着她坐起身来，又倒了一杯酒，递到南音唇边。“更深露重的，喝点酒驱寒。”
　　“你就不能把帘子放下来吗？”南音不满的嘟囔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坏心思！这家伙完全就是一肚子的坏水，腹黑得很。
　　“这是在州中，就算拉上帘子湿气也很重。乖，就喝这一杯酒就好。”
　　“不要，我不喝。”南音偏过头，不愿理会。
　　鬼凑近南音耳后，故作低迷魅惑地问道。“那你是要我喂你么？”
　　南音转过头来，幽幽地看着鬼，与他对峙了会，终是认命的喝下了酒。“行了吧！你说的就一杯的。”生怕他又耍什么花招，南音出声提醒他。
　　“嗯，就这一杯。”鬼宠溺地笑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感觉怎么样？会冷吗？”
　　“不知道，感觉有点晕，可是就一杯酒啊！怎么会醉，难道是我晕船了吗？”南音揉着额角，想缓解这种眩晕感。
　　鬼让南音靠在怀中，温柔的的劝说着。“那就躺好了，这样会舒服点。”
　　南音迷迷糊糊的顺从着，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卧在鬼的怀里。
　　“我有点困了。”
　　“那就睡会，我在这陪着你。”
　　南音渐渐放软身子，意识有些迷糊。
　　“今天过得开心吗？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些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了！烟花，真的好美啊！”
　　“你若喜欢，下回再为你准备一场，好不好。”
　　久久得不到回应，鬼低头看着南音，发现她已睡着了。
　　鬼拿出先前备好的毯子，披在南音身上。柔和的月光撒入，柔嫩的花瓣映衬着怀中的佳人。人比花娇，月色撩人。这样的美景，只有他独享，这让他感到满足。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让你永远沉睡在我怀里，不要醒来。这样，就不必冒险，也不会存在失去的可能。
　　她是他的软肋，会是他的致命伤。可是如今，他真的没有勇气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