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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岳阳这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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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这顿饭吃的一点也不痛快，碧海俱乐部的vip预定，饶是他享受生活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点上一桌子。
光是牛排尹落雨就点了三分，每一份都只有两三口的大小——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了能尝更多的新菜品，价钱却是一样的，可能更高，所有的菜样都是指定的，全由主厨料理，不经副厨和厨师的手。
谁叫他当初有事麻烦她，还做得很漂亮，李博瑞回去之后向他道了歉，并且把一切的相亲全部推掉，口气十分硬朗。就算是割肉，他也得让尹落雨把这顿饭吃开心了。
他们坐在露天餐厅，下面就是直升机停机坪。周围环着各式各样的观景树丛，布置的像是空中的花房。身在这样的琼楼玉宇，光是坐着也是一场享受。
尹落雨挥手要了一瓶香槟，应侍“砰”的一声开瓶引得她一阵皱眉。香槟夹杂着气泡灌入香槟杯，手上的丹蔻微微摇晃。
“下一场是在东京，我会提前把钢琴检查一下，我有事可能跟不过去了。”
他是尹落雨的调音师理应随行的，只是李博瑞推掉相亲后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心情低落，他实在不放心。
尹落雨心不在焉的回答：“嗯。”
她向来对这些事情十分严苛，回答干脆的吓了岳阳一跳。
“落雨？”
她却没有回答，倚在座位上，竖着耳朵在听斜后方那一桌男女的谈话。两个桌子之间没有遮挡但离得有些远，她只能凝心屏气才能听见只言片语。
那桌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衬着她专门晒黑的皮肤，直顺的黑发，欧式的妆容，有种干练的知性简洁。
“我都来这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么？”
“我妹妹刚刚结束演奏会，我现在走不开。”
那个女人笑道：“那我呢？那婚礼呢？”
“你放心，这边的事一结束，我马上飞过去和你结婚。”
银餐刀在洁白的餐盘上狠狠地划了一刀，发出刺耳的声音，岳阳惊愕的看着她，他从未见过尹落雨失态，这种有失礼仪的行为，她简直算得上是厌恶，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尹落雨在礼仪上的个人洁癖。
隔壁桌的两人已经起身，尹落雨不着痕迹的低头，等那两人走远了才坐直。
“你吃好了么？我们走吧。”尹落雨问道，拿起身后的手包，招来侍应结账。
尹落雨点的三份牛排只上了两盘，他的也只吃了一半，见她想走，也只好擦擦嘴结账。身上没有带现金，掏出信用卡递给侍应，又让尹落雨拦住。
“我这里有现金，我来吧。”掏出一沓现金交给侍应，“剩下的是小费，不用找了。”
尹落雨走得极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有细碎的脚步声。
岳阳一时反应不过，怔怔的看着她。
“说好的我请。”
“都已经结了，下次吧。”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
碧海俱乐部的特点就是在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水幕特效，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滚动楼梯缓慢的行动，除非是十分赶时间的人，否则多不会选择厢式电梯，毕竟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来享受服务和环境的。
岳阳先是往滚梯口走，发现尹落雨要做厢式电梯又忙折了回去。
厢式电梯的空间很大，四面都是钢壁，即使是尹落雨这样的美女映在里面也只有扭曲的人像，像是山海经里的鬼怪。电梯的数字不断的变小，直到10层。
“我们去坐滚梯吧。”
尹落雨突然按亮了十层的按钮，门流畅打得开。话音落下，尹落雨就迈出电梯，往大厅的滚式电梯处走。她走的很急，像演奏会时赶场次的忙碌，带着为了保持舞台装的风韵，不起褶皱，只能
一步一步的迈开，步伐的频率却快。
踏上滚梯，尹落雨才微不可闻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疾步走的凌乱。
还没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尹落雨又伸手去拨弄他走的有些变形的额发，他震了一震，见尹落雨缓缓地靠近他，在他耳边笑着说：“欠我的人情没还，不然就陪我逛逛街吧，先别去开车。”
岳阳点了点头，尹落雨靠的很近，她和他本来是很亲的朋友，经常做亲密的动作，也不排斥。现在却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侵略性，与平常很不一样。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尹落雨看出他的紧绷，低声在他耳边安慰道。
岳阳身形一僵，侧脸对上她。岳阳对着她微微一笑，为了缓解尴尬，又像平常一样，手臂搭在尹落雨的肩上，而她又挪了两步，靠的更近。
他们走的没有多远，离酒店很近就有一条街，所有的店铺都装着落地窗，店里各式各样的时装穿在模特的身上。澄明的橘色灯光把人的脸都映的暖暖的。
尹落雨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她向来很少逛街，每次岳阳或是高子璇陪她逛街都不会花很长时间，她优雅却很简洁，讨厌把事情弄得纠缠麻烦。
她躬身站在珠宝店前，诺大的玻璃窗后是几个展示台，各种精致的戒指摆着，在灯光下闪着钻石的耀眼光芒。
“岳阳，这个钻戒漂亮么？”
他笑道：“怎么？没有还没有男朋友就想结婚了。”
尹落雨站起身，看着他。
“不要动，你现在该还我的人情了。”
岳阳还没明白她的意思，眼前霎时一黑，眼前靠近的脸已经近到模糊不清，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唇上的温度和柔软。
开放的社会已经对这种公开的“恩爱”熟视无睹，只有当事人自己惊涛骇浪。岳阳急急地扶住尹落雨的双臂想要推开她。
“别动，一会儿就好。”
尹落雨握住他的手肘，低声呢喃。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分开，也许很短，因为他之前看到的人群
还没有离开视线。
他看着低头发笑的尹落雨：“你干什么！”
尹落雨似乎又恢复到他认识的状态，挽着他的手臂说：“好了，你现在还完人情了。我们两不亏欠。送我回家吧。”
岳阳只觉得从吃饭的时候到现在简直是荒唐，不可理喻。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跟你同样的理由，同样的事情，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我们打平了。”
岳阳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云里雾里，她看似也不打算解释清楚。不过唯一清楚的就是她恢复到了和以前一样，对他也没有什么想法。
长叹了一口气，岳阳了解她的性格，和她比智商，自己只能败下阵来，一起去把停车场的车开出来。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这是岳阳是第一次送尹落雨回家，之前总是有司机或是她哥哥来接她。
关上车门，尹落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的窗口，伸手翘他的玻璃，岳阳把玻璃降了下来，问：“怎么了？”
尹落雨蓦地把头进进来，吓得岳阳忙不迭的往后躲
“你到底要干嘛，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
“晚安，路上小心。”
尹落雨甜美的笑，朝他眨巴着眼睛。站在门口，目送岳阳的车离开才进家门。
换上拖鞋，她才看到尹青川站在吧台前喝酒。狭长的酒杯满是猩红的液体。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香槟杯喝红酒的。”
尹落雨斜倚在吧台上，伸手去杯架上拿杯子。
家里很少来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许是家族洁癖，他们习惯于自己用自己的，所以所有的物件、器皿都是一式两份，刻上各自的名字便于区分，备用的全部都放在地下室的储藏间里。
架子上的红酒杯只有一个，黑琉璃的杯底刻着一个“雨”字。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还有薄晶似的东西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尹青川手里接过见底的杯子，又倒了红酒，轻抿一口。
“谁惹你生气了。”
“你今天去哪了？”
尹落雨“哧”的笑出声来，颇有兴致的看他：“查户口啊？”
“你跟岳阳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跟岳阳只有过几面之缘，不是妹妹练琴的时候，就是去逛街他去接人的时候。妹妹不喜欢他调查她身边的人，所以他只是简单地调查人品，对于其他的他很少过问，毕竟妹妹不是犯人。
他今晚一眼就认出了岳阳，准确的说他对妹妹身边的人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都记得非常清楚。
“我连谈恋爱的自由都没有了么？”
“我回来的那天你刚刚甩了一个男人耳光，今天又和另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接吻！”
尹落雨转动着吧台上的香槟杯，毫不在意。她几乎可以看见尹青川脖颈上爆出的血管，紧握的拳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砸在坚实的桌面或是光滑洁白的墙上。
“那你呢？什么时候介绍你的未婚妻给我认识？”
尹青川身体一僵，顿时气馁，神情恍惚的沉默。
“你都知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尹青川踌躇着，艰难的开口：“三个月前。”
手指微绻，死死地攥着杯脚，纤长的手指阵阵泛青。
三个月前尹青川的确出过一次远门，去德国，呆的时间只有一周。之后因为她日夜颠倒的排练关系，所以尹青川一直都陪在身边，直到演奏会即将开始他才说有事再去一次德国。
她的每一次演奏会他都一定会参加，当时她闹了很大的情绪，他还是坚持离开。
他们相处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月，已经要办婚礼了。
尹落雨粲然一笑：“我困了，先回房了。”
说完，把还有半杯红酒的香槟杯递还给尹青川，尹青川伸手去接，食指刚触及杯壁，尹落雨已经松手。
清脆的一声玻璃破碎，尹青川的手只抓了个空，猩红色的红酒蜿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片片弧形的碎杯还盛着红酒，在灯光下摇晃着烨烨生辉。
“晚安。”尹落雨说。
月色半明半昧，尹落雨直挺的坐在窗前，仿佛是一具死僵的尸体，食指鲜红的厉鬼。
她忽然僵硬的扭头，看着梳妆台的镜子，灰白色的窗幔随着吹进房间的微风，飘飘扬扬。。
里面的女人及胸的头发掠在耳后，精致的妆容还不曾卸掉，干净漂亮，仿佛一只匠人亲手缝制的人偶，闪烁的宝石，鲜艳的颜料，滑润的衣料。
缓缓地摸上这张脸，和她最爱的那张脸七八分的相似。
对于她来说，却是诅咒。
可是她不后悔。
自始或是至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