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西延》梦羽恋云

20、惩戒皇后

　　金銮殿。

　　“古德，摆驾坤宁宫。”身边的奴才奴婢们一看皇上发怒，皆把身子都伏得很低，怕灾难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坤宁宫。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一看戴承彦来是极为吃惊的，毕竟戴承彦虽然对自己好，可却仅仅只限于相敬如宾，像这样来坤宁宫却是自梦妃进宫后除每月十五的第一次呢。

　　“逸王今天早上没有来上朝，皇后可知道？”戴承彦尽量用平稳的语气来问冯兰昔，毕竟冯兰昔陪自己度过了自己最艰难的日子。

　　“皇上，这逸王爷为什么没有来上朝，臣妾怎么会知道？”冯兰昔无畏的说道。

　　“方珠艳可曾是你的大宫女？”

　　“是”冯兰昔一听戴承彦这样说，就立刻明白过来了，看来方珠艳是没有成功了，否则唐辰逸怎么可能会大病一场。

　　“方珠艳离宫前你曾见过她，并在殿里与她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戴承彦口中问询，目光却在冯兰昔面上阴晴不定地逡巡。

　　“臣妾的确曾叫她来宫里。”冯兰昔面容沉静如常，朗声道：“那又如何？臣妾不过是叮嘱她一些逸王喜欢的和忌讳的，毕竟臣妾也曾和逸王度过一段时日，臣妾想让自己的宫女过得好些。”

　　“是吗？皇后当真只说了这些？”

　　冯兰昔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紫金凤冠晶光闪耀，越发照得她面如白纸，“皇上是怀疑臣妾？”

　　“朕不想怀疑皇后。可是皇后能告诉朕么，是谁给了方珠艳南疆鹊湖迷？”

　　冯兰昔踉跄了一步，笑得悲苦而自矜，她沉吟片刻，思索着道：“或许是逸王自己的东西，被方珠艳碰巧得了去，去过南疆的又不止臣妾一人？”

　　戴承彦连声冷笑，笑到眼角有泪珠涌出，他清癯的面庞上满是勃然怒意，“皇后觉得这个理由能够说服你自己么？”

　　冯兰昔的面色清冷而刚毅，她一挥云袖，不复素日温和慈祥，傲然而立，“臣妾有何理由要害逸王？臣妾当皇后这些时日，皇上可曾见臣妾蓄意害过谁？”

　　戴承彦轻轻屏息，声音清越似碎冰玲珑，“此刻并未说皇后害过别人，皇后勿要多心。”

　　冯兰昔神色稍稍松弛，“多谢皇上。”

　　“不用。”不过一瞬，戴承彦的话已追到耳边，“可是梦妃已经宠冠后宫，手执协理六宫大权。若逸王倒了，谁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听得此言，冯兰昔霍然而起，神色冷竣，发上别着的一支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振颤不已，“皇上！”

　　“不是朕要怀疑你。”戴承彦冷然道：“皇后不解释清楚，这就是所有人的疑惑。”

　　皇后紧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狰狞泛白，玉翠如云的高髻上珠光宝气华影流彩，掩盖不了她此时失去血色的面庞，有须臾的沉静，就见冯兰昔仰天大笑，直至笑出了眼泪“皇上，你以为他唐辰逸就是真心待你吗？你以为唐静兰喜欢的是你吗？他们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皇上，您可还记得您是有一个儿子的，是臣妾的啊。”

　　晃动的烛光幽幽暗暗，皇后的脸在烛光里模糊不清，像沾水化了的墨迹一般，隐隐有热泪从她干涸而空洞的眼窝中缓缓流出，似烛泪一般滚烫滚烫连珠般落下，烫穿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心，“臣妾的儿子因病夭亡时，梦妃已经有了身孕。皇上，你只顾着梦妃有孕之喜，何曾还记得你还有个长子！皇上，臣妾的孩子死得好可怜！臣妾抱着他雨中走了一整夜，想走到阎罗殿求满天神佛拿臣妾的命换孩子的命！他还不满三岁，就被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不治而死！而梦妃却有了孩子，不是她的儿子索了我儿子的命么！我怎能容她生下皇子坐上臣妾孩子的太子之位！臣妾是他的母亲，臣妾怎能忍受！”

　　“简直是荒谬，那跟梦妃和逸王何事？你自己保不住孩子，就要怪别人吗？”戴承彦的面孔被深深的哀痛浸透，不可自拔，“是朕执意要迎娶梦妃，是朕与梦妃有了孩子！你怎么不来报复朕！”戴承彦一步步走到冯兰昔面前，大声质问。

　　冯兰昔拼尽全身力气，流着泪，嘶声喊道“臣妾爱你啊，皇上，你难道忘了吗？你还是三皇子时，那次你感染疫病，连丫鬟都怕传染上，不敢贴身侍候，是臣妾没日没夜，整整在你身边看护了十一天，才把你救了回来。南疆一战，也是臣妾帮你夺得了南国的帅印，才让你一路破敌，成就了战神之名。回朝后，是臣妾帮您拉拢朝臣祝你登帝，皇上，您都忘了吗？”

　　戴承彦就是因为冯兰昔对他之前的付出，才会许他皇后之位，之后更是给予她无上的尊严与荣耀，虽不说事事迁就，可也是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他怎会到现在一个孩子也没有。就为补偿她，甚至当着朝臣的面说，太子必为皇后之子，可她，为何还不满足呢？

　　“朕没有忘，只是，昔儿，当年朕还是三皇子时，南国一战中，你不是还把辰逸当弟弟吗，辰逸那年受伤，你还不是也很着急，恨不得替他承受。军里的食物不营养，你担心辰逸营养跟不上，还亲自带了一队人马跑到敌军那里，只为给辰逸抢一顿肉，昔儿，你忘了吗？”戴承彦想着当年的情景，眼眶中也泛起了泪花，当年虽然辛苦，可大家上下一心，可为何如今却？“为何我们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呢？”

　　冯兰昔听见戴承彦这样说，也想起了唐辰逸当年为了救她，受了重伤，最后却说“只要昔姐姐没有受伤便好。”她只记得她当时就哭了，可如今？

　　冯兰昔本也不是什么至坏之人，当即跪下说“臣妾知错了。是臣妾一时......”最后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昔儿，朕也不重罚你，只是也要给辰逸一个交代，你把凤令交给梦皇贵妃。”

　　皇后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臣妾知道了，明日臣妾就将凤令交给梦皇贵妃。”

　　戴承彦满意的点了点头“古德，即刻下旨，晋梦唐妃为正一品梦皇贵妃，执掌凤令。”

　　古德拿着圣旨先去了梦皇贵妃的毓秀宫，又带着人去了唐府宣旨。

　　戴承彦亲自扶起了冯兰昔“好了，别哭了，朕这不是也没说什么嘛，这事辰逸受了委屈，你这姐姐是不是该补偿一下，嗯？”说着，帮冯兰昔抹去了眼泪，抱在怀里哄着，旁边的宫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给帝后二人留下了空间。只是戴承彦也没待久，就走了。他还要去唐府看看辰逸。冯兰昔想留住戴承彦可到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臣妾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