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法归天》拈水笑

46、重回孟章宫

　　青君面无表情的：“所以呢？巡察使大人，是来跟本君谢恩的？”

　　天驷哈哈一笑：“来谢恩，顺便……借一下木鬼龙。”

　　陨神在一旁哼笑：“传闻巡察使大人战力天庭第一，这个说法还有待考证，但阁下的脸皮，若称天庭第二，绝对无人敢称第一。”

　　天驷面不改色：“过奖过奖，来借东西，自然要主人心情愉悦一点，不然，岂非叫抢了？”

　　青君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如果本君不借，你就要抢？”

　　天驷负手：“我不会抢，因为青君你一定会借的。”

　　青君道：“哦？”

　　天驷道：“二十八星宿形势危急，白虎朱雀各自怀恨，玄武又遭遇不幸，青君若是帮我这次，东岳大帝也会记你这个人情，举冥界之力，合青君之能，还担心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魔波旬么？”

　　青君俯身，直直盯着他：“冥界东岳还不至于为了一块石头用尽冥界之力，但是，你却会。”

　　天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青君缓缓道：“你不用把东岳搬出来，也不用拿冥界之力来撑场面，本君只要你做一件事，便同意将木鬼龙借给你。”
　　天驷眼睛一亮：“何事？”
　　青君一字一字的：“立刻辞去这个巡察使的官职，发誓永远不离开二十八星宿，永远做你的房宿天驷星君。”

　　天驷愣了一愣。

　　陨神轻笑一声：“这个巡察使的官职，即便是大人不辞，估计也是难保了吧？”

　　天驷却是若有所思的一笑：“托青君的福，这个官我本来做的也不畅快，而且难得青君这么赏识……我只是有些好奇，青君打算如何差遣我？”
　　这话他问了，其实也没打算得到明确的答案。
　　一来因为谁报复你还会跟你讲那么细致，给你做好各种准备，二来是因为，青君的报复一向都是细水长流，一下子估计也说不完。
　　他估计青君会冷冷一笑，然后道你听令便罢，问那么多作甚。

　　但青君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房宿，你扪心自问，本君待你如何？”

　　天驷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在遇到妤兮之前，青君对他一直都还不错。他向来我行我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青君却从来不因为他的桀骜不驯对他发过半点脾气，反而是对他礼待有加，颇为重用。
　　曾经一度，他还将青君引为知己，觉得他善待自己，是因为他懂得欣赏他。
　　所以从前青君对别人不留情面，他还曾经称赞其果断，青君睚眦必报，他还曾经称赞他爱恨分明，但当这一切落到了妤兮身上，他的评判标准就变了。不留情面，那是阴狠毒辣，睚眦必报，那是小肚鸡肠。

　　至于青君之前的所谓赏识……概因他从来都是高效完成了青君委以的重任，也算是已经回报，两不相欠了。

　　所以青君问出这么一句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原来青君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也会煽情。

　　陨神冷哼一声：“昔日息魔翎被毁，青君明明可以让你独自一人承受责难，却还是把二十八星宿一起拉着给你垫背，如此恩德，你却从来不曾记起。”

　　天驷意味深长的笑笑：“是是非非，因因果果，追溯起来未免太长，陨神如果要这么算账的话，也未免有失偏颇。”
　　息魔翎被毁，是因为青君要救灵珞，玄武要救玉弦儿，而他，要救妤兮。所以这个锅，他还真不能一个人独背。

　　青君淡淡道：“本君并非要你记得这个恩德，本君只是想告诉你，从前过往，本君向来都只是针对泰来，而从来没有针对你。”

　　天驷微微一怔。
　　青君打起感情牌来，还真让他有些摸不住头脑。

　　青君继续道：“泰来公主被打入凡间的第一世，本君也并非想要取你的元神，而只是想要你明白，那个女人，为了她自己，完全可以舍弃你。”

　　天驷眼神动了动，轻笑道：“青君素来爱憎分明，我一点我是知道的，只可惜在我的眼里，针对她就是针对我……”看到青君的脸色又变，他话锋一转，“所以之前我对青君诸多不敬，概因和青君一样，护短心切，也请青君能够谅解。”

　　青君听出来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为了千雯去救灵珞，干脆脸色缓和下来：“本君跟泰来公主的恩怨，也可能是魔波旬一手策划。你知道，本君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而我们皆在他的算计之列，委实不能因为一些旧怨让他奸计得逞。”

　　天驷听到这话这才放心了一些，原来青君这绕了半天弯子，就是想告诉他他已经转移了仇恨目标，所以也想要他不计前嫌。还好，还好不是让他离开妤兮。那便可以一谈。
　　心念及此，他不由哈哈一笑，很是畅快的：“青君大可放心，只要你肯借我木鬼龙一用，我定会送上魔波旬的项上人头，连同他的浑天根一起，算是谢礼。”

　　青君却全然没有欣慰之感，脸上反而更冷了一分：“你没听懂本君的意思，本君要的是你永远不脱离二十八星宿，永远做你的房宿天驷星君。至于对付魔波旬，你只需听本君安排即可，他的浑天根，他的项上人头，或许……还轮不到你来取。”

　　天驷沉默了。
　　看来这个是搪塞不过去的。却是奇怪，他曾和青君大张旗鼓对簿通明宫，沸沸扬扬闹得满城风雨，青君如此留他，就不怕群臣看笑话？他是真的爱才惜才呢，还是想留住他，以后找机会慢慢收拾他？

　　还在思虑，青君已经再度开口：“泰来公主只有一个，但木鬼龙，也只有一个。本君把话放在这里，便是东岳大帝亲口来借，本君也不会给他。”

　　天驷抬手，表示他不用再说了：“我答应。不就是永远做房宿么，我已经做了十几万年，何妨再做十几万年。”
　　他甚至笑了笑：“何况我这个位置要是让出来，又有谁敢承接呢？”

　　不管青君打的什么算盘，当务之急，先救出妤兮要紧。

　　算起来，四大神器里面，妤兮因为弑神剑结仇了青君，因为息魔翎而造就了灵溢之乱，因为练妖麈而闯进了夜摩梦，现在，木鬼龙也脱不了干系了，倒真是不枉此生，把神器都用了个遍。

　　青君缓缓点头：“木鬼龙本君自然会让它去一趟冥界，但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天驷神色一变：“那我？”

　　青君淡淡的：“从现在开始，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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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
　　夜魔梦中。
　　阿凉知道，莲华的光芒消失后，她就也会消失。
　　她看到狸九尊捂住了眼睛。
　　她踮起脚，在他的脸上轻轻落了一吻。
　　他感觉到了，放下手臂找寻，奈何周围一片白茫茫，他什么都看不到。
　　周围的景象慢慢清晰，阿凉的身体却在一点点的变轻，众人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遥远，她听到泰来公主叫着太阳，她也很想跟着出去看一看，然而，已经做不到了。
　　视线开始混沌，四周也似乎空无一物，她的身体轻的风一吹就飘香远方，她黯然的想，自己这是灰飞烟灭了吧。
　　却朦朦胧胧中有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以自己的原身出现在狸九尊的梦里？”
　　她看不到来人，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焦急道：“你是谁？”
　　那声音一声轻叹，紧接着，她的视野突然明晰起来，狸九尊悲切的面容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听到他在说：“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我太自私，明明无法给你一个结局，却还是忍不住奢望你在我身边，再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再多一会儿……”
　　她听的动容，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他，却镜花水月般，一碰就是一片虚无。
　　她急切的环望四周：“是谁？谁在给我看这个？”
　　那个声音缓缓道：“我是谁不重要，我只问你，想不想活过来？”
　　她不假思索的：“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能让我活过来！”
　　她当然知道活过来的条件会很可怕，她甚至在想她进入夜摩之梦是不是个圈套，但那一刻，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狸九尊的心，或许并不如她所看到的那样，不是么。她在他的梦里，而泰来公主反而是很久之后才进来的，不是么？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她不可以在最有希望的时候，就这样黯然的死去。
　　她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以成魔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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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弦儿被绑在了断龙柱上。
　　断龙柱雷霆轰鸣，闪电映衬着玉弦儿惨白而惊恐的脸。
　　那雷电几次擦着她的身体袭过，吓得她不时惊叫，瑟瑟发抖。
　　玄武看着，指尖在颤抖：“不是说只要我来到这里……你们就会成全我们么？”
　　西魔在一旁笑容可掬道：“本来是要成全星尊的，但听说星尊并不是自己情愿来到鄙地，而是被这个丫头强迫的，星尊可是贵客，哪能被如此怠慢，故而要小惩一下这个丫头。”
　　玄武攥紧了拳头：“把她放下来，我心甘情愿。”
　　西魔看着他：“心甘情愿什么？”
　　玄武一字一字的：“心甘情愿……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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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乐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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