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夺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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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两天，欧阳轩就坐不住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看‘他的三哥’。
果然，这位三公子如自己所想，是个智障儿，见到任何人也只是“呵呵”地傻笑，可是看他样子，欧阳轩却只是羡慕。
无知才是最幸福的吧。因为无知所以无欲，也不会因得不到或失去而痛苦。
过了晌午，丞相明珠把欧阳轩唤了出去，连同南宫烈将军一起巡查边防。
欧阳轩见到了这个西陵的第一将军，生得高大神武，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三人只是视察了一圈，丞相及将军都只是向他讲解情势，丝毫不提继任之事。
近傍晚时，他们路过一处荒凉之地，由于正值寒冬，举目之间枯草，天地之间毫无生气。
“将军，快去看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人。”欧阳轩瞥见远处的人影。
“公子，是个小孩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实在让他三人惊讶不已。
南宫烈将他抱起，只见是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样子，衣不蔽体，面色蜡黄，双唇早已失色，眼眶凹陷。
“只怕是从别处逃难过来的，长歌正在闹饥荒，君王西吉偏又无道，不知开仓振粮反而加重赋税，百姓不得安生，所以长歌有数万名难民正往四方迁徙，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难民……”欧阳轩喃喃道，“丞相，将军，先把这孩子救回去吧，等他醒了，也好问问他。”
第二天，那小男孩就醒了，丞相差人请了欧阳轩去相府。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朝欧阳轩微微作揖，看他一脸微笑，透着股精明样，欧阳轩立刻知道这位就是把五公子整得哭笑不得的林先生。
他简单地向林先生问了安好，便去看那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蜷缩成一团，眼神也充满着戒备，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西陵的边界？”
那孩子却只是瞪着一双眼，不开口。
“呵呵，南宫将军，你口气这么生硬会吓到他的。”
南宫烈被林士德这样一说也不免脸上一僵，他是军人，习惯这样的口气，哪里会温言软语。
“如此，便有劳林先生您了。”
那林士德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看着那个男孩子又看看欧阳轩。
欧阳轩接了棒，走到那个男孩子面前，只是看着那个男孩子的眼睛，良久也无语。
那个男孩被他看得莫名，心里有些胆怯。
欧阳轩看他有点松动，问他：“给你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活，你自己选。”
众人愣住。
欧阳轩见他不说话，一把把他拎起来，不知是那个男孩太瘦弱还是自己这几天调养得好，这副大病初愈的身子居然还能拎得动人。
见屋里有盆水，把他的头往水里按，小男孩被水呛到拼命挣扎。
水花四溅。
明珠和南宫烈大惊，林士德却挥手阻止了他二人，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安心。
终于欧阳轩拔起了小男孩的头，让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样，溺死的滋味好受么，这还算轻松的，更痛苦的死法多的是，如果你不想活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尝尝别的方式。”
满意地看见小男孩眼里的惊恐，欧阳轩上前作势要掐他脖子，他拼命地扭动身子，嘴里大喊“我不要死不要死”。
“很好，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柳儿。”
“大声点，我没听见。”
“柳儿。”小男孩明显怕极了欧阳轩，眼一抬看见他立刻又低了下去。
“怎么会到这里的？”
“嗯，家里被坏人占了，没有地方去，没有饭吃，爹就带着我们到处走，碰到好多强盗，没有人帮我们，弟弟妹妹就死了，后来爹也死了……”
“几岁了？”欧阳轩听着他的话鼻头发酸，恍惚之间，看到了自己。
“爹说十二岁了。”柳儿怯怯地看了欧阳轩一眼，“八岁，爹说如果告诉别人八岁就不会雇佣我做工，要说十二岁。”
欧阳轩听着他声音越说越轻，也不再凶他，反正他已经开了口，过两天等他精神好了再问也不迟。
“陶老，请你去拿两套干净的衣服来。”陶老就是丞相府的管家。
“丞相，请你们先出去下，我要单独和他说说。”
“林先生，您看，这……”南宫将军首先沉不住气。
“呵呵，将军这样沉不住气怎能上阵打仗呢。”林士德不改笑容。
“可是，这，这，这个……”究竟要问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诡异之极。
“将军是想问四公子何以言行如此出格？”
“嗯，传言说四公子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今日一见，感觉和传言差太多了。丞相，您也说说。”
明珠沉吟不语，一脸疑惑，夹杂些许不安之感，只觉得这四公子和传言出入很大，似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丞相，将军，传言本就不足信，我们应该看的是实际情况。”林士德话虽如此，但是传言总归与事实还是有些相符之处的，但是这个四公子似乎完全是颠覆了别人的评价。
“我只能说，我们选对了人。”林士德末了还加了一句，“说不定还不止如此呢。”
林士德一脸高深，明珠与南宫烈面面相觑。
过得半晌，欧阳轩走了出来，眼眶有点红红的，低沉着对门外三人说道：“他已经睡了，丞相，以后就让他留在你这里吧。”
明珠被欧阳轩吓住了，显然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四公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林士德说了，那他们只要辅佐新主就行。
接下来几天，丞相召集了几个重要的大臣商量欧阳轩继位的事，定在十二月二十，也就是五天后。
欧阳轩也一反前几天的常态，开始积极地讨论起了大事，他对这里的战事政事原本一点不知情，好在原来“四公子”的深居简出成了最好的借口。
只消几天，他便了解了大致情况。
当今的君王西吉昏庸无常，听信佞臣，加上近年灾荒不断，百姓民不聊生。终于在他无端斩杀刘复、尹文正两位极受百姓爱戴的忠臣之后，战乱四起。先是由百姓自发组起的起义军打着“清君还明”的旗号要推翻昏主，而后各大诸侯也伺机讨伐西吉，北方伊奴族也趁此机会南攻，一时之间大地之上只见铁骑横踏，各方人马都望一统天下。
欧阳轩的死去的父侯乃是世袭的六位诸侯之一——西陵侯，封疆于都朝的西面。
其他的五位分别是：中衾侯，封疆于都朝的南面，与中衾侯疆域相接的乃是南晋侯，在大亚皇朝的最南面，北鸣侯，东格侯，还有一位“侯中侯”，没有封疆只是一个虚衔。
所有的准备都在秘密进行中，只几个文武要臣在旁，但哪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被老夫人知道了。
十二月十九那天，老夫人支开了欧阳轩让他去三公子处探望，并命大夫人三夫人留住他，万不可让他听到风声。
然后，她召集所有文臣武将入议事堂，以西陵主母的身份宣布要立五孙欧阳翔为新任主公。
“我儿突遭罹难，西陵上下无一不悲恸已极，然家国天下何者为重，吾虽为妇人，却也通晓此二者先后。欧阳家此番遭难，大孙儿二孙儿皆去，所余子孙中，三儿、四儿不适为事，自六儿以下，年岁尚幼，唯五儿翔为人慷慨，善识异才，又怀有大志，实在是主公之位的不二人选。”
老夫人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些情况想必各位大臣也是知晓的，只叹我欧阳家人才凋零，好在祖宗保佑，还留有孙儿翔，必能成就大事。”
南宫将军首先沉不住气，“老夫人，五公子如何能担此大任，依臣之见，怕是四公子更合适吧。”
“四儿那样，为人懦弱无大志，如何能担得起大任。唯我五孙儿可为众人之表率。”
“可是，按照祖制，长幼有序，理当由四公子继任。”
“南宫将军，按你这话说，难道该由不识人事的三儿继任吗？”
“三公子只怕不合适，臣的意思是该按情况商讨。”
“按祖制，该三儿；按情况，该五儿。不知南宫将军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南宫烈无言以对，老妇人态度坚决说话咄咄逼人，似乎还站得住理，他转向丞相与林士德呼援，只看见林士德一脸高深地对他眨了下眼，心里虽然狐疑但也不再在议事堂上与老妇人争辩。
老妇人看丞相与将军都无话，便派人将欧阳翔叫来。
欧阳翔带着领路得意洋洋地入堂，忍不住地挑眉弄眼，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准备从祖母手中接过玺印。
“且慢！”门外一声呼喝，只见欧阳轩带着乌雅来到议事堂。
老妇人一皱眉：“你来干什么？”
“孙儿来接位呀，奶奶这话不是明知故问么。”
“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你没看到众位大臣商议下来是由翔儿继任，你来这里添什么乱！赶紧出去！”老妇人率先发难，欧阳翔也不堪示弱：“来人，把他拉下去。”
无人动手。
欧阳轩却气定神闲道：“这继任的人选究竟是众大臣商议而定还是祖母一人定的就不说了，可是这心术不正、残害手足之人却是万万当不得这主公的。”
欧阳翔怒喝：“你说谁心术不正、残害手足？你说谁当不得？”
欧阳轩笑道：“看谁心虚动怒就是谁咯。”
“你……”
眼看欧阳翔被激得脸红脖子粗，话也说不出来，老妇人为他解围：“轩儿，你说翔儿残害手足可有证据？空口无凭污人清白可是要治罪的。”
“祖母不必着急，且听孙儿慢慢道来，正好趁着众位大臣都在议事堂上，待孙儿把这前后因果都说清楚了，请祖母和众大臣一起定夺，为孙儿做主。”
“那好，你可一定要说得清楚明白，若有半点不实之处，你也知道当中的厉害。”
“是。谨听祖母教诲。”欧阳轩顿了一下，开始缓缓道来，“我自从昏迷卧床直至醒来，前后共计6天之久。初断时，按几位大夫所言只需服上两服药即可，可是孙回春大夫给我连开了四天的药都没有醒。而后，杨大夫用偏方将我治好了，花了两天的时间。我醒来后，仔细琢磨着这事儿，其中定有问题。好在乌雅机警，将我喝的药每次都留下一点，我查过前四天喝的那些药，其他都没问题，只其中居然有一味‘七日迷’，七日迷本身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让人昏睡，若是连服，日子久了人就永远醒不来了。我去查过孙大夫所开药方以及药房熬药所剩的药渣，都没有七日迷的成分。而后来杨大夫所用的偏方只是酒而已，所用的酒是普通的白酒，而为我擦身的乃是我的亲娘，亲娘当然是信得过的。”
他顿了一下，转眼向老妇人、欧阳翔和那个跟班领路望去，继续道：“也就是说，这中间的岔子只可能出现在熬完药到送到我嘴里这段时间了，我记得几次送药的都是五弟身边的这位小厮，叫领路是吧？”
领路还没回答，欧阳翔先说了，“那又怎样，只说有这可能，要说可能，也能是乌雅啊，她是亲自给你喂药的。还是那句话，空口无凭，你得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污蔑。”
“呵呵。”欧阳轩道，“你要证据自然是有的。”
他话才一落下，只听老夫人冷冷道：“你可得好好说话，这事干系重大。”
“那是，该白的黑不了，该黑的白不了，孙儿的冤屈得申，恶徒的罪也得审。”欧阳轩道，“五弟刚刚说的不错，从药房到我嘴里只有领路和乌雅的手接过药碗，那给我下毒的就是他二人中的一人。我对乌雅自然信得过，所以便着重查了领路。”
“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真是这领路做的好事。”
他话音一落，领路就在议事堂上大声呼冤，欧阳翔也训斥他血口喷人，要他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就要治他个诬告之罪。
“来人，把米炊带过来。”
堂上来了一个约莫30岁上下摸样老实的人，他介绍自己是火房的小工，平常就是给大厨们打打下手，切切菜什么的。
“米炊，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当着这满堂大臣的面你可得说实话。”
“是。”
“你可认识领路？”
“认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
“你不必顾及，只管有话直说。”
“是，小人与他原是同乡，认识已有些年头了，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关系并不亲近。”他沉吟了一下，“前阵子我老母生病，我想从火房偷些鱼肉煮给我母亲补补身子，可是正好被领路撞见。我央求他不要声张，他答应了。”
“后来呢？他帮你隐瞒了这件事，没向你要些钱财封口？”
“没有，他知道我没钱，只说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找我帮忙。”
一旁的领路忽然插口：“胡说！他这是一派胡言，根本没有的事！”
欧阳轩冷冷地瞧他：“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一会儿就知道了。倒是你，既然没有的事那你这么紧张干嘛？做贼心虚啊？”
领路涨红了脸，却听欧阳翔在旁夸张地打了个哈气，用嘲讽地口气说道：“四哥，你不会就叫我们来听这陈年烂谷子的事吧，这些下人的平常琐事也值得各大臣陪你在这儿耗？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叫上几个丫鬟小厮给你说上个三天三夜嘛，干嘛非要……”
他话还没完，就被欧阳轩打断：“你不爱听可以出去，祖母刚刚说这事干系重大，问清楚点自然是好的。”
欧阳翔给领路使了个颜色，让他宽心。
欧阳轩继续问米炊：“领路后来有没有拿这事要挟你？”
他怯怯地看了欧阳翔和领路，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欧阳轩，再看老夫人和众大臣，一时间没了主意。
“你不必怕，我西陵还是有法有治的地方，容不得些些小人一手遮天。若是领路当真欺压你自有老妇人和众大臣给你做主。”欧阳轩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是……一开始是有，但都是小事，叫我帮他到火房拿些上好的食材之类的小事……”他初时还有些语怯，后来放开了胆子，“直到前几天，他突然拿来一些野菜，叫我给他熬汤，说是喝了安神的，但又不许我在其中放盐放糖，而且那熬法甚为古怪……”
“怎么古怪法？”
“加下去三碗水，他叫我只熬到小半碗，我琢磨着像是熬药，但熬药不是应该在药房吗，怎么到火房来了？我问了几句，他就怒斥我，叫我只管熬。还说，还说……”
“还说了什么？”
“还说叫我避开了人熬，被给人瞧见。我问了几句，他叫我只管做，别问。我因有把柄在他手里，只好听他的吩咐。”
“后来熬下来的药渣呢？你丢到哪里去了？”
“我丢到侯府西北角的一丛野草地里去了。”
“好了，你下去吧。”
领路听了这些话，脸都白了，拼命地争辩。
欧阳轩不睬他，只叫了米炊下去，又唤来火房的其他几个仆役，他们证实领路确实时常叫米炊给他偷偷拿些东西，这些事情本也不大，但至少能说明那米炊不是在说谎。
欧阳翔眼看形势对他开始不利，便开始出口伤人：“四哥，你找来几个仆役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做假供，是什么居心？”
“五弟急什么，待我把证据一项项拿出来你要是还能站得住，到时候任你发问。”
欧阳轩瞥了他一眼就不再睬他：“我后来去过米炊所说的小野地，确实有七日迷的药渣。”
“你说你去过了谁能证明！你说在那里有药渣谁能证明！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搞出来的把戏拿来诬陷别人。”
“五公子，这点我可以作证，当时从审问米炊到去野地寻找药渣乃是我和刑士官邱大人一同在旁参与的，邱大人也可以作证。”林士德朝邱观长望去，后者从队列中走出一步，向堂上众人说明情况。他是个刑士官，历来管辖刑案和囚徒，他的话别人自然不会怀疑。
欧阳轩冷冷道：“五弟，你若是怀疑这药渣也是假的，拿到堂上来欺骗各位大人，那你大可以去请一位你信得过的大夫来，请他来验这药的真假。”
欧阳翔只重重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既然大家对于这点不再有疑问，那我继续说下去。五弟，年前祖母赏了你一套青岚瓷器，一碗一碟一壶一茶杯，请你把它们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吧。”
“你，你要看这瓷器干什么。”
“拿来看看又怎么样，你不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四哥，你要看瓷器一会儿回去后我可以给你瞧个够，但此刻我们是在议事堂上和众大臣听你滔滔不绝，你别东拉西扯。”
“哼，我看你是根本拿不出来吧。”
“就算我拿不出来怎么样，我不小心都摔碎了。再说，这些和今天我们的议题有关吗？你还是快快说完，别废话连天。”
“来啊，把五公子那套瓷器拿上来吧。”
只见一侍卫手捧一套瓷器上堂。
“你！欧阳轩，你太过分了！谁许你随意进我屋的！谁许你拿我东西的！”欧阳翔气急败坏地吼道。
老夫人此刻也在一旁斥责欧阳轩。却不料邱观长开口道：“回老妇人，回五公子，这乃是臣准许的。我乃是主公钦点刑士官，若是能拿出证据就能下令搜屋。这件案子的始末四公子已向我说明，有充足的证据支持他，臣这才准许的。”
“邱观长，你敢藐视我！你敢和我作对！我要你好看！我要罢你的官！”
“五弟，邱大人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这样大动肝火不是显得心虚么。”
“你、你、你……”欧阳翔“你”了半天都没说出别的来。
“大家看，这套瓷器就是祖母赏给五弟的。祖母，你自己赏的东西该认识吧。”
“哼，这种小东西我哪里记得住。”老夫人一口回绝。
“呵呵，不急，祖母年纪大了，便是有些健忘也属正常，您不记得，总有其他人记得的。来啊，传一众婢女奴仆上来问话。”
几个人上来都证明确是老夫人赏给五公子的。
“四儿，你围着这套杯碟来来去去说这么多干什么。如果没正事说了，那就出去！”
“孙儿正要说，这套瓷器原有四件，如今却少了一件，缺了个壶。五弟，领路，你俩说说这壶去哪里了？”
“我、我怎么知道，兴许哪天被我摔了就扔了，兴许送了人了，兴许被宵小之辈偷了去。”
“那我来告诉你，这壶啊既没摔也没被偷，它呀，躺在五弟你家院子里的花丛中。这倒是奇了，好好的壶不拿来用却扔进花园，就算不用来喝拿来浇水也不该躺在泥地里啊。”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这壶我拿来浇花了。”
“浇花？你倒是会编，谁家浇花会用七日迷！谁家浇花会越浇越往死里长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欧阳翔脸色微变，连老夫人都沉不住气，“欧阳轩，你嘴里在胡说些什么，这里是朝堂。”
“我就是要让祖母、让大臣、让众人都听听你们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公！他，欧阳翔，用七日迷加入我的药中想让我永远醒不来。他这是要我的命！”
“他命领路指使米炊在火房偷偷熬七日迷，得一小碗，而后将药存于那瓷壶中。先前几日老夫人派领路来给我送药，领路便偷偷在每日的药碗中加入七日迷。后来我换了药方，再用不着他，他便将瓷壶扔到花园里。”
“米炊将熬药剩下来的药渣扔到到了侯府西北角废弃的野地里，而他一开始盛药的那个碗连同后来装药的瓷壶则被领路扔到了欧阳翔的花园里。这些东西我都已经找到了，药渣、碗、瓷壶、以及乌雅备留下的药汁，我请了侯府专用的几个大夫以及城中两个极有威望的大夫来验药，他们都指出这其中含有七日迷的成分。”
“另外，经过米炊的指证，在欧阳翔院里找到的碗就是他送去的，这碗也是火房专用的。还有一点，侯府西北角野地里的杂草和欧阳翔花园里的几株梅花都呈现不同程度的萎焉，所有生长在七日迷草周围的植物都有这种现象。”
“这些事情，我都是在邱大人和林先生的陪同之下完成的。他二人可为我作证，其中绝无半点虚假。欧阳翔，你还不承认，就是你在我药中下毒想毒死我。”
欧阳翔顿时傻了眼，脸色发白。蓦的，他突然转身指着领路说道：“领路，你居然如此狠毒，我欧阳家一向待你不薄，收留你、给你吃给你穿，你为什么要毒害我四哥！”
他转眼之间便将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
可怜那领路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刚要辩解却看到欧阳翔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就不再开口。
老夫人“顺势”下令，命左右将领路押下去打入死牢，容后再审。
欧阳轩冷笑一声，命乌雅端来一个长盘子，上面摆满了一株株野草，乌雅径直走到领路面前，放下盘子。欧阳轩对他道：“领路，既然对于五弟的话你不辩解，那你来认认这其中哪一株是七日迷草。”
领路端详了半天，最后拿起一株植株，欧阳轩问他：“你确定？”他犹豫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另一株，最后还是选了原先的那一株，对着欧阳轩点点头。
“领路，你还要说谎吗？你根本不认识七日迷草，你拿的这个只不过是普通的繁缕。你眼前的这个盘子里根本没有一株是七日迷。这可是死罪，你还要为别人做替罪羊吗？还不说实话！”
领路望着堂上众人，只是发抖却不说话。
就在欧阳轩要继续说下去时，老夫人打断了他：“够了，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那大家就各归各位吧。领路这个狗奴才忘恩负义，下毒害人，把他交给邱大人处理。轩儿，既然凶手已绳之以法，那么你也可安心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来人，送四公子回去，乌雅，你好生照顾着。”
“祖母，事情还没完呢，你真以为这一切是领路的主意么。他平时固然仗势欺人，但还不至于如此狠毒。”
“你还待怎样！已经给你个交待了，你别在这里得寸进尺，左右，把他拉下去。”
两个侍卫正要出列却不料被南宫将军伸手制止，“将军，你！”老夫人愕然。
“臣也认为这事还没完，尚有许多地方不明。领路还不至于敢下这样的毒手，更何况他与四公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下手害他。据大夫说，这药极少见，那他的药又是从何而来。”
“将军，你的这些问题我可以回答，我前几日和林先生邱大人去城中寻访大夫的时候偶然得到一个消息，城外30里的安然山上有产极少量的七日迷草，半山腰那座安然寺里的和尚便是将它的药汁混入香料中燃烧，用以安神。我们去拜访的时候，那寺院的住持告诉我们，前不久有个少年去他那里要过几棵七日迷。”
他说到这里，看向脸色发白的欧阳翔以及面相不善的老夫人：“这个住持我也带来了，已经交给邱大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都由邱大人来处理吧。”
从堂外进来一队禁卫军，他们是专职保护侯府的卫队。欧阳轩道：“你们几个护送五公子及领路去刑部，另外留下几个就好好保护老夫人，老夫人近日来操劳过度需要修生养息，你们切不可让人打扰她，若是她有任何差池惟你们是问。”
事情就在老夫人的叫骂声、欧阳翔的哭闹声以及领路的求饶声中落下帷幕。
而欧阳轩也顺理成章地继任，成为西陵的主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夺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