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手记》季三千

6、第 6 章

　　医生说女孩的病症在好转，因而会减轻用药量和频率，但也要注意减少药量后病人的情绪状态，俞明旱和女孩走得近，医生也让她多和女孩聊聊，社会支持对走出抑郁期的病人来说，也很重要。
　　这日中午，女孩的妈妈又一个人来看她，母女俩坐在一起亲热得很，女孩虽仍是淡淡的，却到底多了些表情，俞明旱在远处看着，心中也觉宽慰，左右放下心，跟护士长请了假，想去楼下花园转转。
　　俞明旱走到楼下，侧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旁处似站着一人。这个地方是不能停车的，俞明旱早上前去刚想与那人说话，却认出了这个略有些熟悉的背影。
　　是女孩的爸爸。
　　俞明旱心中惊奇，他既来了，又为何不上去？
　　他低着头，背对着俞明旱，似乎是在抽烟，他不时揉弄揉弄头发，站久了便换一个姿势站着，只是手中的烟，却是一根接着一根，脚下更是遍地的烟头，还有未灭的零星火光。
　　俞明旱没有再向前一步，她就这样站在那看着这个人。这个男人左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却已是两鬓斑白。他难道真的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也许也不是，他来了，却没有上楼，母亲和女儿在楼上坐两个小时，他就这样站在这两个小时，抽着烟，以此种方式惩罚自己、救赎自己。
　　俞明旱揉揉自己发酸的眼眶，胸腔里酸酸涨涨的，似有什么情绪就要漫溢出来。是谁错了呢？怪谁呢？怪这无常的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