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手记》季三千

5、第 5 章

　　俞明旱想起她说过的合唱队生活，参加过的轰趴，便绞尽脑汁地起着话头，她说着，那人听着，她带多少零食，那人吃多少，每次都坚持说谢谢，她不似先前那般爱照镜子，她越来越瘦，越来越白，俞明旱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仿佛是灰白色的，带着一丝丝难以诉说的压抑和沉重，就像今日阴霾的天空，俞明旱站在窗边，忍不住叹着气。一会儿，女孩也走过来，站在她身旁，也望着窗外，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安静了许久。
　　半晌，女孩说：“窗外真好看，若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许是太久不常说话，声音有些发紧。
　　俞明旱最开始愣了愣，屋外分明是乌云密布、黑云压城，眼看就是暴雨将至，人们能躲的都躲在屋里了，如何可见“好看”？但仅仅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些症状轻的病人虽绝大多数时间里与常人无异，即使发病也断不会伤及他人，但他们的活动区域也仅仅只限这个第三楼层，每一层的电梯口处，都是有如监狱般的铁锁大门锁着。外面，她们是不可能出去的。
　　长则余生，短则三个月，这个地方，不是监狱，却比监狱更令人窒息压抑。俞明旱拉住女孩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下个暑假，我带你去海边玩儿，好不好？”
　　不是等你病好了”，不是“等你出院”，你本就没有任何过错，你在我眼中珍贵无比。
　　女孩回过头来看她，笑了笑，没说话。可能是太久没见她笑了，这一瞬间，俞明旱竟只想起那句：“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