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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慎思抓凶显聪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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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这后院可有什么小门儿通向外面?”欧阳回身问。
“有的,平时买菜买柴什么的,家丁们会从后门出去。”李林带着去看。那后门在一仓库内,原来仓库实际是一个通道,只不过里面略宽敞,放了些扫帚米桶毡子之类的杂物。平日里前门都不怎么关上,后门则在天黑时关闭紧锁。
因为今日人多杂乱,采购也早就妥当,李林已经早早安排把门后锁得严实。
欧阳看了一眼地面,脚印杂乱,但并没有走出去的脚印。目之所及,也没什么躲人的地方。
欧阳心中大概有了盘算,转身出了仓库。
欧阳带众人又去男家丁的厢房看了看,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欧阳让人去前院悄悄把自己带来捧场的几个手下悄悄喊过来,又让李林把女家丁遣走,然后把所有男家丁召集在一起,站在院落中间。
欧阳清了清喉咙,对大家说,“幼莲妹子死得也是冤枉,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想速战速决,一方面避免惊扰陈映秋老爷的好心情,一方面怕夜长梦多,凶手趁乱逃走。”
众人安静听着。
欧阳的几个手下站在后侧,按照欧阳吩咐警觉地看着这群人。
“起初,我以为可能是没经验的小盗贼,误入后院,想趁乱偷点什么,结果被人撞见,慌乱间杀死对方,趁乱逃走。但是,今天人这么多,川流不息,小盗贼很难全身而退,所以,就剩一种可能了,凶手还在这个院内,就在你们家丁当中。”
家丁们顿时引起一阵骚乱,各自躲开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惊疑不定,生怕身边那个人就是杀人犯。
李林顿时脸色阴沉地扫视了下这圈人。他一向自负于自己对家丁们的管教,严苛却也不乏关照,赏罚分明,不料今日惨死一人,还有可能凶手就在这群人当中,让他无比震惊,心情更加肃穆。
可是没多久,女仆果儿来喊李林,说老爷叫他过去,他只得把诸事交代给欧阳,先行离开。
欧阳继续分析,“若是外人为财而来,应当去前院作案。敢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作案,只能是自己人了。偷自己人的东西,下手也方便,对不对?幼莲的脖颈上有绳子勒痕,体态挣扎动作并不是很大,说明作案人很有气力,手法干脆利落,用绳子勒住她后,就固定住她的身形,没让她有更多反抗,所以,凶手是个男人。”
欧阳接着说,“幼莲临死时,手里的面油盒子打开,身上、榻上都沾惹地有,所以现在谁身上有面油的气味和痕迹,谁就有杀人的嫌疑。现在,所有人都伸出双手,站立不动,让我的兄弟们检查检查。”
铁柱吆喝:“谁要是乱动,就别怪我兄弟们手里的枪会走火。”
欧阳的手下按照指示,挨个仔细检查。家丁们规规矩矩站了,任凭警官们摸索嗅闻。
沈易烟旁观了片刻,去女厢房,认真看了看幼莲的伤痕,又在院子里各个房间角落逡巡了一番,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边,等待检查结果。
没有一个家丁手上或身上有面油味。
欧阳愣了下。他满以为能在沈易烟面前显摆一下,可是这个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家丁们也满脸不解。
铁柱推测,“会不会是凶手刚才偷偷换了衣服、偷偷洗了手?”
“不可能。”
“为什么?”
“凶手洗手倒是有可能,毕竟做这些家务难免会洗洗手什么的,但是,他应该想不到面油染到衣服上这样的细节,除非他当过警察。”欧阳沉吟着。
沈易烟插话说,“如果他真的换了衣服,除非是衣服扯破了,或者脏得很明显。你们有看到身旁的人在干活时衣服是破的,或者是脏的吗?”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说,没有。
“因为今天是好日子,李管家特地给每个家丁买了新衣服,男的都是一身藏蓝花绣边的棉绸,女的则是贴补些赏钱,让她们自行购置。要是那个男家丁换了衣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一个家丁解释。
这下欧阳难住了,抓耳挠腮地,“那不对啊,问题出在哪儿呢。”
沈易烟犹豫了下,“我能说说我的看法吗?”
大家都看向这个看起来瘦小秀气的姑娘。
铁柱大咧咧地,“你个娘们儿懂什么啊,我们老大都没搞明白呢,别在这里添乱。”
欧阳则制止他,“沈先生可不同于凡俗姑娘,不妨听听她的高见。”
看欧阳的表情倒也真诚,一改之前轻浮模样,沈易烟便也直来直去,“我觉得,凶手可能不在这群家丁中间。”
众人哗然。
欧阳一脸懵,“不可能!所有的痕迹都说明必定是熟人作案,不可能是外人。”
沈易烟犹豫了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凶手对这里很熟悉,但现在,他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
欧阳顿时闭口。这个可能性他居然没想到过。
沈易烟接着说,“我刚才在仓库,特地看了一眼后门的大锁。锁面上有新鲜的油性痕迹,闻了下有面油的香味,说明有人碰过这把锁,并且试图打开。李管家之前已经把门给锁上,所以内部的家丁应该都知道后门是紧闭的,除了想要从后门急切逃走的凶手,别人是不会碰这把锁的。”
“但是,后门的位置在仓库里,除非是对这里地形熟悉的人,否则很难在人多眼杂只能怪准确找到出口,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在陈家呆过,可能以前就是这里干活的家丁。很显然,他最近不在陈家做事了,所以不知道后门被锁,仓皇间跑到后门试图打开。今天人比较多,他穿上家丁的衣服,从陈家大院前门进入,最后从前门离开,应该来说不是太难的事。”
欧阳回头,果断地吩咐铁柱:“你去问问李管家,有没有这样一个家丁,原来在陈家呆过,现在已经离开。”
“难道是郑大铜?”一个家丁说。
家丁们像炸了锅,纷纷说,“对对,有可能就是他!”
果然铁柱回来后一报告,李林说的也是郑大铜。一个月前,郑大铜因为偷窃厨房的禽肉,被李管家发现,当场赶走了。
这下凶手基本确定了。
“这个郑大铜凭着一身蛮力气,平时没少欺负我们,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忍忍也就算了。”一个家丁说。
铁柱精神振奋地说,“大哥,我现在就去抓他归案!”
“好,早点去,别让他给跑了!”
“等等!”沈易烟开口。
“你这——女先生又要怎样?”铁柱临时改口,不敢说“娘们儿”了。
“你们去嵋城的码头处,说不定能更快找到他。”
铁柱愣住,看向欧阳。
“先去码头!”
“好,弟兄们,走吧!”
“动静小点,别惊扰了前院。”欧阳连忙嘱咐,“其他人也散了吧,该做什么去做什么,装作没什么事发生。你,你,你们两个去把幼莲的尸体先收敛起来,待宴会结束去找李管家处置。”
那两人答应下来,从仓库先裁三丈白布,把幼莲的尸身裹起来。李林在前面抽空赶过来,了解了大概,开了后门,让人火速去棺材铺买了楠木棺椁,连尸带棺带到坟岗安葬。
郑大铜当天被捉拿归案。铁柱抓到他时,他正在码头蹲着喝着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被逮着。
“女先生神了嘿!她怎么知道来码头上一找一个准?”铁柱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