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日记》浅慕暹罗

2、沧海明珠

　　星岛的第二天，他们三人立即投入了对海水做认真的研究。首先，他们转遍了附近数海里的海岸线。齐傲跟方胜希研究着星岛上海水的成分，探索和寻找着海的奥秘，今日一早换上潜水服去海底“探索”了；而朱米浩则更愿意欣赏着大海海面瞬息万变的神奇，从未有过这样的生活，整日里啥都不做，坐在软绵绵细腻腻的沙滩上，迎着太阳，瞪视着大海--思绪飘空，心灵宁静。整个人整颗心都深陷在一种虚无的忘我的境界……就这样被大海的神秘性所吸引、所迷惑，每一粒海水都值得你长时间的探讨和研究。
　　海上，蔚蓝中嵌着白色的浪花，一高一低的伏动着，他站起身子，忙碌的把自己的脚印印遍整个沙滩，享受着温柔的海风，也享受着他的茕独。
　　这天，朱米浩正观望着无际的海岸线延伸到天的尽头，观望着在浅水滩上戏水的孩子，观望着被海浪吞噬的落日，观望着被海波染成绯红的晚霞……然后海边一块岩石嵯峨的地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他游移的目光所吸引了，他惊奇的发现，在那岩石嵯峨的海浪里，正有一样灰白色的物体在沉浮，随着海浪不停地冲击，那东西一会儿涌向大海一会儿浮上沙滩。他挺了挺脊背，目力集中，瞪大眼睛朝那东西望去，在逐渐不明朗的光线下，他不能清晰的分辨出那东西的归属。他惊跳起来，因为那东西开始了蠕动，OMG！他既好奇又害怕，万一它是个海里怪物……那简直是吓死人的事情。“好奇害死猫啊，”他嘟囔着：“还是赶紧撤吧！”他转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想必应该不是可怕的东西，没听奶奶说起过要他们注意海里的东西。”最终好奇战胜了恐惧，他折回脚步，走近那东西-——圆乎乎的头颅，圆乎乎的躯体，还有尾巴，是一条鱼，好大一条鱼，尾巴在费力的扑闪着，躯体一下子翻转了过来，他清楚地看到了鱼肚子，白色的鱼肚子鼓鼓的……不是鱼又是什么？它好像在挣扎着喘息，鱼肚子朝上，仰躺在海浪里，整个魚身已经搁浅在沙滩上了，海浪淹过它的身体，又退回去，尾巴依旧在扑闪着。
　　朱米浩直奔过去，哪里来的一条大鱼？它快死了吗？他只在大鱼海棠的电影里见过，现实中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魚。他踩进了水中，顾不得脱鞋子，谁知道？说不定还能救！他赶忙给齐傲打电话，海水涌上来，湿透了他的鞋子和裤角，他扑过去，想抓住那条大鱼的尾巴，但，海浪来势太凶，那条大鱼又迅速地被海浪卷走，他也被海浪跄踉一打，滑入水中，弄了满身的海水，好容易在海水中挣扎了半天才能站起来，定力搜索着那条鱼的踪影，他趁着海浪退回去的时间，一把抓住了大鱼的尾巴，滑溜溜的鱼尾巴在他的手中紧握，此时鱼尾扑闪的更厉害了，仓皇中，鱼尾朝他的脸甩了过来，他的两手空了，魚尾上的水浑着细沙打在他的脸上，浓浓的鱼腥味，他一甩头，咬咬牙，从牙缝里冒出：“那俩家伙怎么还不来！”他张开手臂想要把那条大鱼整个抱住，此时他听到齐傲和方胜希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立即回头招手齐傲他俩：“嗨，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齐傲和方胜希直奔朱米浩和大鱼过来，方胜希一双长胳膊抓住朱米浩：
　　“嗨，怎么回事，就是它吗？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东西。”方胜希把目光从朱米浩的脸上移到大鱼身上。
　　齐傲看看大鱼又转头看看朱米浩，怪叫着说：“哎呀，朱米浩，你这个人真奇怪，实在是个无聊份子！你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找你到这儿来，居然让我们来捉一条魚……”
　　朱米浩笑了，很快的瞪了齐傲一眼。
　　“赶紧过来帮忙，别嘟嘟囔囔了！”
　　齐傲摇摇头，笑着叹口气，朱米浩拍拍齐傲的肩，又拍拍方胜希的肩，向那条大鱼而去，扬着声音，对他俩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也是最美丽的一条鱼，你们瞧瞧，你们见过这么大的魚吗？”
　　齐傲抬眼望去，才发现那条大鱼已经很安静了。
　　三人合力将美丽的大鱼台上岸边的沙滩，那条鱼完全不动弹了。朱米浩蹲下身子抚摸着大鱼的魚身：“哦，对不起”他收起将大鱼拯救的快乐，解释说：“我以为你出了什么危险！”
　　鱼儿没有任何反应，水珠从大鱼身上滚下来，沿着鱼鳞的方向。
　　“它死了吗？”齐傲看看大鱼又看看朱米浩。
　　朱米浩抽口气，然后吐出一口长气，眼睛盯着大鱼一动不动，温吞吞的说：
　　“没有，它还在呼吸！”
　　“呼吸？”方胜希伸长了脖子，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停在鱼头前面，那圆圆的小脑袋祈怜似得微微颤动着，嘴巴半张着，这条鱼可爱的令人心痛。
　　朱米浩摸到了圆鼓鼓的鱼肚子，像是感觉到威胁一般--大鱼无奈的蠕动着身子，轻轻地张着嘴，身体发颤，尾巴拼命地扑闪开来……然而令他们更吃惊的是，就在这时，大鱼竟然奋力一跃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十几米的弧线，三个人张大了嘴巴看看大鱼的“表演”。齐傲掩盖不住自己的惊异。
　　“刚刚还奄奄一息，这会儿又活蹦乱跳的，没准人家只是在这边玩耍，是我们自讨没趣，打扰了人家的兴致。”
　　三人惊愕的跑过去，立即看到一粒粒的、白色的、圆润的鱼籽，从鱼肚的下方淌出来，方胜希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叫着：
　　“呀，它要生孩子了！”
　　“已经生了。”齐傲朝他翻翻白眼，“鱼仔都落在沙子里了，还能活吗？”
　　“佛言鱼仔凡不经盐漬，三年尚可再活！”朱米浩望着沙滩上的鱼仔，点点头说：“我们送它回家吧！”朱米浩咧着嘴微笑着，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的大鱼和鱼仔，似乎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回答。
　　朱米浩和齐傲抱起大鱼把它放入海中，方胜希将鱼籽和着沙子一起撒入海中。
　　三人一齐满意的笑了。

　　回木屋的路上--
　　“你很喜欢那条大鱼？”齐傲转过头来看着朱米浩。
　　“是的！”
　　“为什么？”
　　“说不出来！”
　　“算了，我又不是研究人家心里的心理学家！”齐傲扬起眉毛：“怎么会知道你偷偷留下一颗大鱼的鱼仔拿来做什么呢？”
　　“好了好了，我只是，只是想带回实验室研究下它到底是什么鱼类！”
　　“那你可要好好养啊，最好从小给它喂牛奶。哈哈哈！”
　　“喂牛奶？”方胜希唬的瞪大眼睛，不惑不解般的挑起眉毛：“你说，这小鱼仔能喝牛奶？”
　　“哈哈”齐傲大笑，眼光中有顽皮的戏谑“咦，你别不信，咱们吃什么你就给它喂什么，说不定会喂出一条漂亮的美人鱼呢！”
　　“好！”朱米浩托起盛有小鱼仔的瓶子，“就给你喂牛奶！”他清晰而明确的说。他看了齐傲一会儿，虽然后者脸上有种近乎玩笑的嘲弄，然后朱米浩有些迷惑、有些笃定的笑了。

　　这天一早，朱米浩就抱着那个盛有小鱼仔的瓶子来到海边，仔细的打量着：圆润润的像珍珠。他已经开始幻想，小鱼仔长大后的情形了：它有一头乌黑柔细的头发，光洁而飘逸；它的眉毛黑且秀气；眼睛大而明亮；睫毛长得可以在上面横放一支笔；鼻子不用太高，小巧宜人就好；嘴巴小小的、润润的……
　　太阳升高了，阳光洒在他后颈上，那温暖的抚摸变成了烧灼般的热力，他抬起头来，太阳闪烁得他睁不开眼睛。迎着阳光，在这空漠无人的海边，他大声喊着：
　　“快长大吧，小东西！快-长-大-吧！”

　　那天晚上，在灯光下跟小鱼仔说了会儿话后，朱米浩径直的走去海边。舒散下被那些实验和论文弄得相当疲惫的神经，海边的月色相当美丽、白日里的暑气被夜晚的海风一卷无疑，地平线的远处散布着的渔火星星闪闪，总是夜色中最好的点缀，明明灭灭的。有着梦一般的色彩，让夜晚变得生辉、变得柔和。朱米浩沿着海岸线温吞吞的走着，沙滩上仅有他一人，美如画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进而投射在海滩上。
　　好像走了很久，在那温柔的海的呼吸里、在那皎洁的月光中，在那徐徐的海风的抚摸下，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松弛了，身心像是陷入一种半睡眠的休憩状态中。
　　朱米浩，他什么都没想，甚至于没想到“她”！
　　就这样，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上次的岩石嵯峨的地方，他由上而下对那边的海滩望去，于是刹那间，他被那边的一幅奇异的景象所惊呆了。
　　月光将那边的海湾照耀的十分清晰，在月光下，一条灰白色的大鱼在浅水处晃来晃去，充满了妖异的色彩，朱米浩瞪大了眼，惊愕的无法动弹。
　　这就是前几天他所遇到过的那条大鱼，它时而游向深水飞起一跃，时而游向浅水晃动着身子，他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那情景，看的完全出了神……他禁不住喊了一声：“大鱼-大鱼-是你吗？”大鱼没有回应，他干脆滑下了岩石，对大鱼走了过来。大鱼在水里，对他抬头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对着它说：“大鱼，你怎么来了？你生了宝宝，不用休息吗？”
　　大鱼甩了甩尾巴，仍然注视着他，月光把大鱼的鳃照的非常清晰，奇怪的是，它的眼睛居然如此有神，并且闪着某种特殊的、奇异的光。
　　“你还记得我吗？”他问，“我会把你的那颗小鱼仔养大的”他安慰着它。
　　大鱼又向深水边游去，最后在水面上飞跃，飞跃……这画面看起来如此虚幻。它像海中仙子？幽灵？他看着它，心中突然涌起笃定的信念。然后，他朝着大海大喊：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我会呵护它、保护它！你-放-心-吧！”
　　大鱼消失在海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