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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与曾 三年之约 ...

  •   几人一时安静下来,时长汀坐在床边思量一个痴儿应该怎么表现才不会让人生疑;司竹则盘腿坐在长命锁的内部空间里,冥思苦想如何试探一下这个新来的小厮能不能看到自己;小厮茯苓则在盘算如何才能获得少爷的信赖,然后能够近身保护少爷……

      然后,突然间,三声惊呼异口同声地爆发出来:“啊!鬼啊!”

      原来突然从外面无声无息地飘进来一个鬼,这鬼来的突兀,屋子里的三人都没防备,无意间瞥见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鬼,难免吃了一惊。

      喊完后,时长汀和茯苓面面相觑。司竹则在心底大呼糟糕,既然已经暴露了,司竹也不再隐瞒,从锁里飘了出来。

      茯苓眼睁睁地看着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灵体。他愈发疑惑,不解地看向时长汀:这个孩童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他来瑞王府之前已经将时长汀的情况仔细摸查清楚了,他实在没想到原来时长汀是装傻,且这傻装得还能将整个瑞王府全都蒙蔽过去,有这样的本事,完全用不着自己保护。

      ——然后,时长汀竟然能够看到鬼魂,自己能看到是因为身上佩戴着自己一位道士师父给的显魂镜。他是因为什么?是阴阳眼?还是也有什么道家法器?

      ——最后,时长汀身边还有一个少女的灵体。之所以说她是灵体而非鬼魂,是因为她不是黑乎乎的样子,而是纯净的半透明体,那就是道教书中提到的仙灵了。这个仙灵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在时长汀身边?

      以上三点,既如此,时长汀又是怎么中了招落了水,险些发烧至死的?

      茯苓越想越奇怪,不禁探究地盯着时长汀看。

      这时那个突如其来吓了“三人”一跳的鬼魂说话了:“你……们……都……能看到我?”他似乎是很久没张嘴说话了,一开始竟然磕磕绊绊的。

      “三人”一起看向那个鬼魂,据说鬼魂的形态就是他死时的样子。只见来鬼是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儒衫,头上还歪戴着一顶书生帽,长相很是儒雅可亲——如果不看他那好似中毒而发青的脸色的话。

      那鬼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名叫胡溟,是七巷镇的一名书生。死了大约有十年了。最近在下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察觉到附近有纯阴体,才贸然来到了贵地,想着如果能遇到别的鬼,兴许能帮在下一把。刚才吓到诸位了,抱歉,请受小生一拜。”

      三人还是面面相觑,最后用眼神决定先一致对外,他们之间的事过后再提。只是一时间还没有默契,不知道谁先说话才好。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茯苓上前一步回了一礼说道:“无妨,不知先生所求何事?”

      胡溟又鞠了一躬,才起身道:“在下本居于七巷镇,约莫十三年前进京赶考,小生遇到了一位来自东亩镇的,名叫曾辙的考生。我们一见如故,很是投契,于是结拜为兄弟。科举过后,我二人皆落榜了,我与曾兄倒也并不气馁,约定归家继续苦学,三年后一同来京城科举,我们当年约在柳树胡同的街口相见。”

      说到这儿,胡溟似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了,满脸的痛苦与失望,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在下自认与曾兄都是重诺之人,所以并不曾料到曾兄会失信于在下。小生在京城柳树胡同苦等曾兄不至,又是担心他又是心焦科举。最后,在下还是更担心曾兄是在来京城的路上出了事,于是一路寻了过去。”

      茯苓惊呼:“阁下没参加考试?”

      胡溟苦笑着摇摇头。

      司竹和时长汀对视一眼,都是又觉他迂腐又不禁有些敬佩。只听胡溟继续道:“小生一路寻到了曾兄所在的东亩镇,这已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既已耽误了科举,小生反而不着急了,再说小生孤身一人,家中并无牵挂,因此便开始慢慢在东亩镇寻访曾兄。”

      司竹道:“可是找到了?他因为什么耽搁了?”

      胡溟退后一步,脸有些发红,侧开身子不去看司竹,又弯了弯身子,行了一礼道:“回小姐话,小生并不曾找到曾兄的家,更不曾寻到曾兄。”

      时长汀也奇怪了:“这又是为何?可是他欺骗于你,说了假住址?”

      胡溟答道:“也不是,听人说曾兄一家早就搬走了,说是曾辙科举中了进士,托人捎信回家让一家老小收拾家当搬去京城了。再问搬到京城哪儿去了,邻人都不得而知,只说当年曾家走得很急,曾辙的妻子满脸不耐烦,连曾辙的母亲也只是躲在车厢里不出来,一副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村里人大多淳朴,也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就没多问。可想而知,小生自是不信这般说辞的,于是继续寻访,来到京城苦找一年未果,最后因为疲惫在后山的林间小路休息时被毒蛇咬伤,不治而亡。”

      胡溟说完后就期待地看向众人。那三人还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帮。茯苓便问道:“阁下,想要我们怎么帮你?我们……至少我是不会招魂魄的。”

      司竹和时长汀也道:“我们也不会。”

      司竹补充道:“若说你身上有那人的什么东西还好说,我还能帮你看看那东西经手过的人最近一个时辰的状况,可是你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啊。”

      茯苓听了深深地看了司竹一眼,心道这果然是个仙君,竟会索魂术。而胡溟连忙道:“这位小姐,小生现在的确没有曾兄的什么东西在身,但是小生埋葬之地,有一块玉佩,乃是结拜时曾兄所赠。不知此物可否?”

      司竹点头,看了时长汀一眼,时长汀明白,这种实物只能靠活人去取,司竹自己去了也取不来,再说因为有长命锁的限制,她也走不远;而自己还小,不可能自己孤身一人出得府去。那么最后……他与司竹一起看向茯苓,这人虽来历不明,但这事是为了胡溟,这人或许可用。

      茯苓只一眼就看出这二人在想什么,他沉吟了会儿,道:“奴才倒是可以去……挖坟,不过,奴才希望知道少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时长汀没回答,只是往身后的靠枕上一倚,屋子里的人立刻感觉到这人周身的气势马上就变了。只见时长汀满是童稚的脸上显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他那细长的柳叶眉些微上挑,那对桃花眼里一点儿都不见桃花似水,取而代之的全是让人心生寒意的凌厉。

      司竹眯了眯眼睛,心道,这才是真正的时长汀,那个在宿倾面前和风霁月的人不过是他在亲近人面前才会展示的柔软一面罢了。

      茯苓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这人不是真正的瑞王府少爷了,不对,应该说这人远比原来的那个痴傻儿更像是真正的王府少爷。茯苓也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太过理所当然了,自己还是轻视了这人……

      这时就听时长汀道:“你是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奴才?管主子事的奴才?你既然想知道,那就说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来吧。”

      茯苓心底一颤,跪下行了一礼,态度竟比刚到时还要恭敬。他答道:“奴才不敢,奴才的确是受命保护主子,不过接任务之前奴才曾起誓不得泄露分毫。请恕奴才方才失礼,奴才不敢过问主子的事。”

      时长汀淡然道:“你现在又想起奴才的身份了,不过,我不稀罕了。既然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身份,不若早些离府,继续待下去只会愈加不堪。”

      茯苓身子一僵,缓缓起身,先前还虎头虎脑的样子,此时却挺立如山了,眼神端正,表情肃穆,显出一派可靠来。他拱手一礼,道:“我的确不是奴籍,也不叫茯苓,之所以混进人伢子领来的小厮里,不过是为了近身保护阁下。”

      时长汀冷笑一声:“藏头露尾的,你觉得我可以信你?”

      茯苓也不气恼,更不着急,还是站的挺直,正色道:“我愿向天发誓,之前绝不曾起过加害时长汀的念头,今后也不会有。若违此誓,便让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真名是不能告诉你们,但是表字却可以说,因这表字是师父才赠予我的,世人皆不知,说出来也不算违背诺言。在下表字桑扈。阁下称呼我茯苓也好,桑扈也行。”

      时长汀倒是有些意外,点了点头,起身也回了一礼,道:“在下真名便是时长汀,表字听鸿。还是继续称呼阁下茯苓吧,另外,你既已经起疑,我便承认自己不是原来那个时长汀也无妨,且来此是在原主故去之后,并不曾有害人之心。至于别的,请恕我不能多言。”

      茯苓朗声一笑:“如此也好,你有秘密,我有苦衷。大家都无害人之心,也就够了。”

      时长汀倒是很欣赏他的坦荡,也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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