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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琴师殇殇 陌初之人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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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我的弟子私自下来清音阁,也是只有你的脾性了”,随着话音未落,云一宸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兰峳看着突然出现的云一宸,惊喜不少,还好他无事,连忙道“云一宸,幸好我还能看见你”。云一宸似乎不怎么领情她的欣喜,道“兰峳,你可知错?”。“我……”,兰峳刚出口的话被云一宸清凉的话语逼了回去,答“知错”。“你私出殷墟,与狐妖厮混,可知错?”,云一宸看着行为有些亲昵的二人道了句。“私出殷墟,是我的错,与狐妖厮混?”兰峳说完看着云一宸,再道“星尘上人谦谦君子是也,我倒有些不解星尘上人看见了什么,说出厮混这样的话语”,她犟嘴了,月灼华救了她,倘若云一宸一直都在,他不应该说出这般不礼貌的话。本以为兰峳是个乖乖的姑娘,可是她这样大胆的言辞让三人惊着了,不知大小的女子,敢这般跟星尘上人说话,世间姑娘就这一人罢。“放肆,你可还知道跟你说话的是什么人,如此大逆不道。”云一宸愠怒,这个丫头清音阁逍遥惯了,在别处也是这样放肆可不行。兰峳知晓自己所言有过,却仍旧不满云一宸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稍稍放低了姿态,道“兰峳知道面前是何人,才斗胆回答而已”,说完瞧着云一宸,再道“兰峳所言只是不想要被人误会自己的朋友。”月灼华怕这二人就此纠缠下去,他知云一宸无恶意,也知兰峳心直口快,插了句“云一宸,你这徒弟的脾性可是你自己宠的,有事还是私下解决为好,若有错,我们二人再谈吐如何。”云一宸看着有意维护兰峳的月灼华,心里不由得不舒服,仿佛是被别人侵占了自己的领地,温润如玉的他难得的不温和,道“我星尘上人教育弟子自然知道好坏,不落殿主多虑了”。不落殿主?兰峳心里疑惑这个称呼的出处,终于被人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三位,在下深知打断他人说话是不礼貌之为,可是在下恳请三位暂且私事,救人性命。”那男子的话让他有了些存在感。云一宸适时的收了话题,道“你在梅洛镇上害了数十条姑娘的性命,难不成是为了救人?”那男子脸上写着愧疚,然而他迫不及待的神情似乎说明他想救之人的重要,他再次恳求,道“请三位随我去瞧瞧吧,只要救得了他,我这条命随时奉还。”兰峳看着面容俊秀的男子,他神情凄切,她好想了解这个故事。
当三个人跟着那男子来到一处墓冢前时,三个人脸上都写着或大或小的惊讶,这人为何带他们来墓冢。那男子伸出右手,在面前比划几下,如果仔细看那笔画,便知那是一个字。面前的墓冢背后的空旷处,凭空出现了一座院落,即使是破败不堪,但仍能看出这院落以前幽雅的样子。那男子道,“三位请跟我来”,边说边向那院落走去。兰峳震惊的跟了上去。倘若此刻有人经过,只会看到四个人凭空消失,可惜这里怎么会有人经过。
推开掉色的大门,吱呀的声音格外刺耳,这门应该是生锈许久了。院内依旧破损的景象,仔细瞧瞧,只是长时间没有清扫过,三人跟着那男子向前走去,映入眼帘的是门僮两处高挂的“奠”字灯笼,白色的条幅挂满了大厅,厅内一红木棺椁,格外突兀的摆放在正中间。三人的注意力果然都被那棺椁吸引,那男子轻轻推开棺盖,眼神温柔,三人向前靠近,棺内躺着一锦衣男子,面色惨白,如若红润一些,应当是个美男子,棺内人双手交叠放于腰间,若不是躺在棺椁,仅仅以他苍白的脸色,人们只当是他体弱多病,睡着了吧。“请三位救命”,那男子双膝跪地,原来他卑躬鞠膝的姿态都是为了他。云一宸和月灼华等待着那男子的下文,兰峳却有些不自然,他何必如此放低自己,想扶他起来,却被身边的月灼华制止。那男子终于缓缓出口:
“实不相瞒,我原是游历四州的琴师而已,以琴技游走江湖,一年前游至诸州,少叔家请我前去抚琴,缘份使然,结识了少叔家的三公子,少叔三公子不仅学识渊博,待人温和,品性更是高人一等,我二人几次相谈甚欢,彼此互为知己,互许心意,结伴同游天下,然而,这三公子本是庶子,在少叔家并无多少地位,就我二人结识之事,我与少叔家提起时,少叔家主没有多少异议,不料,却出了事故,我与三公子各行礼仪之事,互不逾矩,两人只是高山流水之交,一日,少叔家大小姐请我抚琴,我原以为无事,谁知,抚琴期间,那大小姐几番挑逗,言辞不当,我只能以有事为由匆匆离开,怎知,那大小姐又是几次三番的如此,前些日子我只是想她闹着玩罢了,可是她竟提出让我做她家娈这般无礼的要求,我自是断然拒绝,让我无法料想到的是,那大小姐为嫡出,娇养成了刁蛮的性子,将这不满之气出在了三公子身上,三公子生来宽厚,不以为然,直到那日,大小姐派人来找我,说是三公子有事与我相商,我也是未加疑惑,便去了,奈何自此出了事,大小姐给三公子下了药,我进去之时三公子已经药效发作,虽是满满的不合格举动,二人也并没有再逾矩,然而待药效散了不少时,那大小姐竟带着少叔家主来了,恐怕是何人见了我二人那番模样,也都会是有口说不清了。少叔家主大怒,意为三公子坏了少叔家门楣,将他囚禁于家,将我赶出了门,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无法进入少叔家,我虽对三公子担心甚重,却也无法得知他的消息,直到少叔大小姐再次上门,她带我去见了三公子,三公子被囚家门,寸步难行。也是那日,大小姐再次以三公子为要挟,让我做她家娈,我无意,她却将三公子的性命放在了我面前,那是我不能拒绝的威胁,所以如何下贱自己,我也只求他安好。大小姐有一婢女,名叫紫苑,心地颇善,后她告诉我她一直对三公子有意,如今见我二人这般,她于心不忍,也是多谢她的善意,我见到了三公子,原以为二人可以逃出少叔家,奈何,这次见面,搭上了紫苑的性命,也换来了三公子的斟酒,少叔家主以他败坏门风为由,给了他酒”,那男子说着,情绪不禁无奈起来,继续道“在我面前,他饮了酒,我进少叔家时,他方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我出了少叔家门,抱着的只能是他冰冷的身体,只能是他冰凉的魂魄,我多想看见我们侃侃而谈的以后,多想,多想”,那男子说完了自己的故事,他沉浸在自己悲伤的记忆里,阳光从门外射进来,这个故事他们听了一个晚上,却是两条生命的离去,琴师脸上不知是笑意还是悲凉,他的眼神凄殇,看着棺内的人,他是在自责吧,他想着二人若是没有相遇多好,他不肯原谅自己,他便会不放过自己,直到睡着的人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