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变》地主家的余粮

3、初变（下） “少说

　　“少说废话，我们那时也是被你所迷惑，才会如此糊涂，竟认可了你继任族长。如今，我们就算是死，也要将镇族之宝夺回来！”长老们义愤填膺，大义凛然。
　　“好啊，那便来夺吧。”沉渊无所畏惧，竟主动请战。
　　“各位长老还请手下留情，放沉渊一条生路。”老族长颤颤巍巍地上前，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孙，而自己又亏欠他们母子许多，自然希望沉渊能够得到宽恕，但其实他的内心又是认同长老会的，因此他只是乞求长老会的长老们放沉渊一天生路罢了。
　　“哼，您不必假好心，若是想要彼岸之炎那便来夺吧。”
　　话落，沉渊的眼中闪耀着坚定的光芒，以自身幻术幻化出一柄折扇，扇面上绣着一座辉煌的宫阙，若是仔细辨认便可依稀看出火翎宫的模样，而那题字，凰璘羽，不正是沉渊母亲的名讳吗。
　　“这扇子······”老族长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前，想要触碰那扇面的字迹。
　　“您居然还认得吗？很好。”沉渊轻笑，似是嘲讽，亦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女人感到不值。
　　还记得那天午后，一个小女孩踩着轻快的脚步，刚踏入大门便在四处寻找着什么，直到看到了他便不顾一切地飞奔着投入他的怀抱。那一声声脆生生的爹爹叫得他满心欢喜，他怀中的小姑娘用她的小手拉着他的大手，拽着他直奔书房，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却原来不过是在他的画作上签上了她的大名，这是在炫耀她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呢！而那幅画作画的正是火翎宫，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原来也叫凰璘羽。
　　带着苦涩的笑，沉渊似乎也忆起了过去。母亲总说她的父亲是多么多么的严厉，可是每当夜色渐浓，母亲总会掏出一幅已经泛黄了的画，细细摩挲，不自觉时泪痕已布满脸庞。母亲说画上的地方是她的家，母亲说这幅画是她唯一的念想，母亲说她不信父亲会如此狠心，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母亲，你终究是太善良，终究是太单纯了。你还是那个小女孩，而你的父亲，早已不是那个你口中严厉的父亲了啊。
　　“这千面扇既是母亲给予我的礼物，也是我的武器，今日我便用它来与你们一战！”
　　语罢，沉渊一挥手，千面扇便脱手而出，在空中高速旋转，如星辰入轨般势不可当，如幻似影，叫人辨不清扇面的朝向，依稀可以看见扇面上霎时平添了锋利的玄铁，由于速度太快，叫人辨不清上面的纹路，但是仍旧可以分辨出那玄铁尖端隐隐透着些暗红色，随着扇体的旋转愈发娇艳欲滴，如修罗之刃般泛着暗暗的幽光，怕是饮了不少鲜血才能散发如此的杀戮之气。
　　千面飞旋，疾风阵阵，势不可当，容不得长老们反应，只得祭出手上兵器抵挡，只见一名长老妄图手中之剑阻挡千面扇的攻势。玄铁之刃，修罗之兵，又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只见一时间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考验着耳膜的韧劲，火光冉冉，如同烈日焰火，喷涌而出，闪耀夺目，待火熄之时，剩下的唯独那把被千面扇开了刃缺了口的剑，以及一地的剑身碎屑。利剑断刃，自是废兵。
　　“我的剑！你，我要你为我的剑陪葬！”被毁了利剑的那名长老怒目圆瞪，那把剑是祖师所赠，千护万户却不曾想葬送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辈手中，教他如何甘心。
　　“千面出，自当饮血而归。”
　　千面之扇，自然有千面之势，具千面之姿。凛冽火光自沉渊手掌而出，火舌灼人，如藤蔓般盘旋而上，如风筝的细线牵引着千面之扇，同时又赋予了千面之扇火焰的强势，凤凰之焰的火红映着玄铁之刃的血红，仿佛地狱里岩浆自地下迸发，齐头并进，势必要吞没一人才堪堪果腹。
　　玄铁之刃划破了大红的衣衫，刺入肉中，痛感阵阵，血腥味霎时弥漫在空气中，千面之扇嗡嗡轰鸣，如同嗜血之兽暗自低吼，鲜血所染之处更是幽光阵阵，红色越发娇艳。
　　“凤黎，还不快助长老们一臂之力，将其制住，切勿伤了他。”眼见着长老们处于下风，老族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奈何身上本就被沉渊所伤，使不出几分修为，只得求助于身旁管家凤黎。
　　并没有理会老族长的交待，凤黎兀自低头，不发一声，半长的发丝掩住了面上的表情，沉静得有些许可怕。
　　老族长猛地抬头，恍惚间忆起似乎自鹰族族长袭击沉渊以来凤黎就没有挪动过位置，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凤黎！凤黎！”老族长又喊了几声，凤黎还是毫无反应。
　　“不必再叫了，他正在转化。”沉渊的声音冷漠的响起，还是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老族长凝视着凤黎，仿佛在辨别沉渊所说的话的真假。只见凤黎的周身有隐隐的火光萦绕，如红色的云彩将他团团包围，细白的肌肤中隐隐有黑色的细丝游走，每显现出九条细丝，便会有白光透出，一个不知名的图腾一般的图案便会成型，演变，定格，继而湮灭。
　　“转化成什么？和你一样的渊界之人？”
　　沉渊瞥了老族长一眼，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也没有这个必要和你解释。”
　　在说话之际，五位长老已将沉渊团团围住，每人分占一角，俨然一个五行之阵，将沉渊锁定在五行之阵的中央。流光溢彩，各色能量顺着手臂在五人之间传输，空气中元素波动强烈，直冲这五行之阵汇聚而来，未几，能量的积聚已让此阵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随时都要炸裂，继而爆体而亡。
　　“哼，你们以为仅凭这五行之阵便能除了我？”冷笑，赤裸裸的嘲笑，嘲笑长老们的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我们自然不会自大到认为五行之阵便能将你歼灭，可是若是加上凤凰一族的禁忌之法呢？”
　　五位长老互相眼神示意，竟各自掏出手中利刃，取下一瓢心头之血融入这阵法之中。
　　空气仿佛要撕裂一般，极度扭曲着，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五行之阵由于心头血的融入而转变为血阵，空气似乎都汇聚在了血阵中，底下的宾客四处逃窜，呼吸仿佛都是一件奢侈的事，空间成了世间最锋利的巨刃，空间的压力将来不及逃走的宾客碾成了血沫，浮在空中，空气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压缩，不断地压缩，直至粉碎，鲜血炸裂。
　　“我好大的面子，没想到为了除掉我竟用了如此两败俱伤的阵法。可是，你们真的认为这样就可以至我于死地吗，你们觉得我是怎么从渊界而来的呢？”
　　即使嘴角残留着一丝鲜血，即使双手已为自身鲜血所浸染，还是不愿屈身，还是不愿辱了自己仅存的骄傲。
　　反观五位长老，脸色苍白入纸，鲜血还在被此阵法不断地榨取，怕是阵止，人也就西去了。血阵之所以为血阵，不仅仅是因为其以鲜血为食，同样的，它更是需要鲜血为引，只要阵在，鲜血不可断。
　　“不可能，只要阵在，不死不休。”为首的长老强撑着，似乎连说话的气力都所剩无几。
　　“哈哈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沉渊不会善罢甘休的！” 蓦地，沉渊面色如纸，鲜血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面目狰狞，终是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气。那双眼眸依旧睁着，可惜从未有人发现不知何时那双红色的瞳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正常人般黑色的眼眸。而那千面扇亦羽化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温热的鲜血将这火翎宫浸染得通红，血腥味久久不散，宛如修罗地狱。这一战，凤凰一族血脉难续，幸而边界存留几系血脉，紧急召回仓皇地办了个继任大典便算了事。凤凰一族也算没有就此断绝，唯独少了那镇族之宝上古神物彼岸之炎。
　　那一战宛如修罗地狱，不少人被摄了心智，疯疯癫癫，其中大半都是本族地位崇高之人，可惜当他们出现在族人的面前竟已面目全非，再不复往昔风采。近半数的人竟再未走出过那火翎宫，永生永世与这火翎宫融为了一体。
　　经此一战，火翎宫成了鬼殿，再无人踏足。而凤凰族五位长老元气损耗惨重，怕是命不久矣，仅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渊界，界主沉睡多月终得以转醒，可不知为何修为大损，又陷入永无休止的沉睡中。
　　渊界祸乱四起，早年被界主统一渊界时收服的八位域主仅存一位尽心尽力帮界主稳定渊界秩序，奈何仅凭一人之力难以使众人安定，再加上而另外七位趁机挑起霍乱，各占一方，重新当起了称霸一方的角色，雪上加霜，渊界大乱，平静不复存在······
　　龙族，龙二公子龙檀自赴宴之后就一去未归，龙族借此生事，处处刁难凤凰一族，奈何凤凰一族元气大伤，实力已大不如前，只得俯首称臣。龙族表面上称为寻龙二公子下落，实则没有一人为其下落忧心，原本就将他当作闲人散养，现在倒好，没有人再来分这杯羹岂不妙哉。
　　而与此同时，失踪的还有那老族长身旁的那位小侍风离，还有那位大总管凤黎。然而众人只当他们是在那一战中陨落，从未试图去寻找过他们。
　　自此，灵渊两界格局大变，甚至有渊界之人偷偷闯过灵渊边界，搅得两界再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