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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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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会非常顺利,因了本省的制度倾斜,之前因高校扩招而导致技校生源短缺的问题得到了一定的改善,这次的招聘会没有我以前找工作那样人山人海,迈入人才市场前还得排长长的队伍缴纳5元钱的入场费,也不至于像一般人才招聘现场那样门可罗雀,这次的学生基本都是以学校为单位有组织的来,收到一些简历,面试过几个孩子,感觉不错的我会留下简历然后给他们一张名片,以便通知前来笔试,当然这个名片留的是人资部李经理的,我既然是来帮忙的,那么就要适可而止,做的太多有的时候反而应了过犹不及这句话,久在职场,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要不然也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而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会退回简历,耐心的说明原因,简历做的都很漂亮仔细,我不应该糟蹋,之所以耐心的说明原因是因为想让他们下次面试有所心得,希望能有点滴之助,刚走出校门20岁不到的孩子都不容易。
卢雪很不解,她说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的人,一般的面试官都是客气的说对不起,而我不一样,我想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忐忑,没有过硬的学历,没有傲人的工作经验,没有看脸的时代的漂亮脸蛋,在求职的路上是有多么的荆棘。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下了,我的经历,特别是苦难的经历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于是我抽嘴笑笑。
她还说,杨经理你平时看着不苟言笑,仿佛很不近人情,可是你的内心比很多人还要热诚。
我说热诚是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惠存着的,时机到了自然就会迸发。
她不解,望着我的眼神很疑惑,我说你不用理解,因为每个人的热诚都不一样,迸发的时机也不同,这是因人而异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招聘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在整理收来的简历,分门别类的夹好,回去好可以马上移交给李经理。卢雪在收宣传画和X架,突然她歪过脑袋跟我耳语:“杨姐,你看斜对面有个人一直在往这边看你。”她叫我杨姐而不是一直以来的杨经理,我是高兴的。然后我抬头望向她所说的地方,那是一家汽车4S店的招聘会场,我500多度近视,虽然戴着眼镜,可是经常对着电脑高强度工作,眼睛的可视度只有1.1,只看得清突出特别大的“4S”两个字,看不清是什么牌子的汽车4S店,然后问卢雪。她轻轻的念出两个字,我手一顿,然后问她有没有写是哪个城市的,她又轻轻的念出甬城两个字,我手中的资料没经历过又一次抖动,全部散落在地上,世界上还真的有如此凑巧之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家店属于尹桑他爸。好在斜对面的两位都是年轻男女,应该不是他父母之一,我低头重新捡起散落的文件收起情绪,抬头微笑,“哦,都是同一个城市来的,也许人家也是觉得有缘吧。”
“这个女的我认识,好像上次我们在高新区的人才市场见过,那天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来要你的名片,说是家里有个亲戚想找加工中心的工作,当时我也没有你的名片,于是就给了她一张李经理的名片,对的,就是她,他们上次是招4S店的汽车修理工的。不过男的不是今天这位,是个戴眼镜长的酷酷的一个男人,很帅,有点像一位老明星,不记得叫什么了。”她以45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姿势在思考。
“任贤齐。”
“对对,杨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用脚趾头猜的。
时隔半个月后我终于知道了他找到我的原因了,我在他的眼皮底下苦苦的躲了8年,我几乎断绝了与他有关的所有人的联系,除了敏敏,可是我知道她绝对不会背叛我,要不然也不用等到现在,命运却不其然让我们在一场打酱油的招聘会上偶遇上了。
我苦笑,人不信命都难!
收拾好东西吃了主办方提供的盒饭,我们往回赶,我想在下班前我们可以赶回公司去交差,我不喜欢拖拉。况且我的鼻子开始流清鼻涕了,鼻音有点浓,每当这个时候我的感冒就应该快好了,但是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了,那就是鼻涕多了我就要撮鼻涕,一撮鼻涕鼻子两边和上嘴唇就容易红肿并脱皮开裂,那样很难看。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囧样,所以我得赶紧往回赶,然后躲在办公室里“疗伤”。
尹桑老是叫我“小刺猬”,其实我觉得我自己更像一只“鸵鸟”。但是刺猬听起来比鸵鸟好听,鸵鸟会让人想起驼背的老爷子老太太,这样的联想让我害怕,所以那个时候他一声声的喊我小刺猬我也乐于接受,人总是在比较中得到安慰,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阿Q精神吧。
交接完工作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在努力工作,我也准备打开电脑,毕竟离下班时间还有1个小时,我至少还可以再审核一部分业务费结算清单,快到年底了,大家都着急等米下锅,我懂的。然后在一叠叠的数据中努力核算,回来的路上收到过郑牧之的信息,他说会接我下班,然后带我去吃东西。
坐在他的别克车里,感觉很安静平稳,他的技术一如他的为人。知道我感冒流鼻涕,他把餐巾纸塞到了我怀里,然后给我一个小塑料袋,我奇怪他车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早餐店里用来装包子馒头的小塑料袋,没想到他回道:“我知道你感冒了,应该会流鼻涕,流鼻子就要擦,擦完的纸又不能直接丢窗外,所以早上买早点的时候就找老板多要了几个袋子。”说的理所当然,细心的让我感动。
果然,40分钟的车程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用了不少于20张餐巾纸塞满了一个塑料袋,下车的时候我晃晃手中的塑料袋朝他微笑,“谢谢!”
然后他带我去吃饭,不对,应该说去喝粥,这是一家叫诸葛粥铺的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两间店面,上下两层估计200平米的样子,昂贵的店租我不知道这样的粥铺还能挣钱,郑牧之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没想到他神秘一笑,你吃吃就知道了,然后点了一份
红萝卜马蒂粥和一叠蟹黄包,他自己也来了一份一样的。
“还有红罗卜马蒂粥?”我看着面前这碗有着片片红罗卜的粥,感叹不已。
“看来你很少到外面吃饭,这可是这里很有名的一道粥。你尝尝。”
“我还真不经常外面吃饭,除非招待客户。平时也很宅,几乎不逛街,所以这么多年即使是市中心这一带我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我不好意思笑笑。
“入口即化,味咸而不腻,香味软糯。好吃。”
“这款粥是特意为感冒的人和预防感冒的人准备的,初冬时节季节交替更换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感冒,特别是小朋友,所以每年这个时候这里的生意特别好。”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食客,果然很多都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的。
“谢谢你,让我也做了回小朋友的感觉,待遇不错。”
“你再尝尝这个蟹黄包。”他微笑着往我面前的碟子上夹过一只包子。
“玲珑剔透的灌汤包,皮薄肉多,汤鲜汁多,不咸不淡,味道适中,汤水入肚,口齿留香。果然和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是天壤之别。”
“是不错吧。没令你失望吧?”
“非常满意。呵呵!”
吃完饭出来,买单的时候我瞟了一眼账单,虽然知道这样不礼貌,但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果然,2碗粥加两笼小笼包220,看着价格和这人流量难怪不用存在我的担心。
因喝过热粥,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他脱下自己的风衣给我披上,“晚上有风,你刚出了点汗,不多穿点又要加重病情了。”然后牵起我的手走向停车场。
我停步,“你不是说要去逛街吗?”我还记得昨天他电话里的话。
“没事,周末等你好了我们再去。今天你不舒服,我早点送你回去休息。”
闹市区的地下停车场不同于我家小区的底下停车场那么昏暗可怖,这里的停车站更像夜市,一家家大排档,还有洗车店林立其中,灯光明亮,车多人也多,那么多车子那么多隔间,我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却拐来拐去几条通道后就准确的听到了汽车自动开锁的滴声。我昂头充满敬佩。
“我停车后拍了个照,知道这是F区213号,所以当然就很容易找到了。”一副永远不会居功的样子,不温不火,像白开水。
到了小区门口,没有停车证的汽车只能暂停于门口两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小区是不让进去的,我下车,让他回去。他不肯,坚持送我到楼下,然后绅士的揉了揉我被风吹的有点冰的脸颊,温暖的手指触碰到我肌肤的一刹那,我全身一个激灵,许是多年没有谈过恋爱,连男女稍微亲密一点的接触我都会有点别扭,他感觉到了我的异常,很快放下手,紧了紧风衣的衣领,“上去吧,不要冻着了。”
我觉得有点抱歉,既然已经决定开始,那么即使他要求更多的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于是我伸手拥抱了他,他的身体一瞬间有点僵硬,但是很快就回抱住了我,手指抚摸着我刚过肩膀下的头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痒痒的,“晚安!”
我抬头,松手解下他的风衣,然后微笑地转身上楼。走到2楼,透过窗口看到他一脸惊喜呢喃着晚安,然后转身回去。这样的一个场景让我感到温暖。
“哟,这你侬我侬的万分不舍的样子,看的真是感动呀!”冷不防的冒出个声音吓了我一大跳,就着昏黄的路灯看到倚在墙角的人影。
“都看到了,那么敬谢不敏,你可以回去了。”我开门换鞋。
“回去?我在这里又冷又饿的等了你一个晚上,你竟然叫我回去?”在我关门的一刹那他将左脚伸进了门缝,眼看他的皮鞋被门夹的险些变形,终究我还是心软停了手。
“我说过我离婚了没地方去?”顺势他推门而入。
“那请问尹先生你想怎么办?”我背靠鞋架处的玄关,双手交叉于胸前看向他。
“我也没想让你怎么样,只是我没地住了,你最起码要负一半的责吧?”他赖皮的理所当然。
“笑话!你离婚又不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的!再说了我即使想负责你也要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呀?我这里是一室一厅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没有你的位子。”
“我无所谓呀!我不嫌弃你的睡相差,也不在乎你的呼噜声响,更不怕你睡觉流口水在我手臂上......”凭着绝对的身高优势,他的右手已经抚上我的左脸,“还疼吗?”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身体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后面是玄关,已经紧贴着了,我退无可退。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冰凉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脸。我终于想起之前挨过的那一巴掌了。
我想说没事的,已经不疼了,因为我有愧疚。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他右手已经掌住我的后脑勺,嘴唇就势贴上我的,冰凉的唇,我想张口呼喊,可却给了他机会,舌头霸道的侵入,左手紧紧搂着我的腰,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如果说我的内心是拒绝的,我想要跟郑牧之好好恋爱结婚,但是我的身体却很诚实,对于他冰凉的唇,霸道的舌,不断侵入缠绕的吻,我本能的有了回应,双手也不自觉的攀上他的颈,也许我的回应给了他鼓励,然后他的手臂圈的更紧,柔软的舌也侵入的更深纠缠的更甚,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听到他的轻笑,“你真是个小傻瓜,还像以前一样。”
憋红了脸,嘴唇有点肿肿的胀痛,我知道他笑话我不会换气。我想恶狠狠的回应他,一个8年没有接触过男人没有亲吻过的女人要怎么样才能学会换气。但是我还是咽下了,这样的一句话歧义太大。
“可是你的嘴唇真的很香很甜,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徐徐吐气,脸颊碰到我的脖子,亦是一片冰凉。
“你在门口等了多久?”我不想沉沦下去,我还是想跟郑牧之好好相处的,我是想跟他结婚的。我告诫自己,然后轻轻推开他,逃离。
“不知道。反正早晨就来了,可是一直没见你出门,然后敲门也没有人应,打你电话到公司才知道你出差了,然后我就在这等了。”他不肯松手,转身抓住我的手臂。
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吃过东西,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他把他的行李箱往我房间提,已经11点多了,看他大包小袋的,我知道他是下定决心要住下了。我害怕他耍赖霸占上我的床,所以我只好妥协。
“你实在没地去,那么今晚你睡客厅沙发吧。”我气馁,于是我准备搬家。
“小刺猬真乖!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他双手击掌开心的像是小孩子终于得到了一块垂涎已久的巧克力一样。谁能想到那么英俊好看斯文的外表下装着的是怎样邪恶的一颗心!
他一边往外淘衣物一边对我的衣柜评头论足,“啧啧啧,这哪里像女人的衣柜,一溜的不是白的就是黑的灰的套装,好容易看到别的颜色也就只有青色的连身裙和蓝色的牛仔裤。”
“我喜欢,要你管。”一如8年前的斗嘴,只是时过境迁,之前的斗嘴是小恋人之间的爱,现在纯粹就是斗嘴而已,刺猬自卫的本能罢了。
“好歹以后都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不能不考虑我的感受吧?所以拜托你能不能换几种颜色,比如红色、黄色、粉色、紫色等等。”边说边把他的衣物挂进我的柜子,然后看着满柜子军绿色、深蓝色、粉红格子、淡黄色......五彩缤纷的颜色不禁咧嘴大笑,“这样子好看多了嘛。”我不理他,径直去浴室洗澡,既然赶不走就不赶了。
进了浴室锁好移门,淋浴头打开我一直在想他不至于这么变态会闯进来吧,男人在体能上天生就胜于女人很多,女人天生就是弱势,所以即使他要破门而入我也没有办法。想想也就无所谓了。
洗完澡出来,抓着湿答答的头发找吹风机,我不会用可以风干头发的那种帽子,每次洗完头我都是用吹风机直接吹干,否则第二天睡醒一准头疼,可是奇怪平时吹风机都是放在洗漱台边上的小柜子里,今天愣是没有找到,然后感觉到有一块毛巾盖住了我的头,他把我抓住头发防止水滴滴到睡衣上的左手挪开,用干毛巾开始撮我的头发,“以前一直让你蓄发,你不肯,现在终于蓄长了,这样子看起来才像个女孩子。”他边撮我的头发跟边念叨,搓完发根再撮发梢。
8年前,每次洗完头发跟他约会,后背的衣服总是有一大片湿漉漉的,然后他总是会跑回宿舍拿来一条干毛巾帮我撮头发,先撮发根再发尾,那时候头发很短,新生入学要军训,都把头发剪成了齐耳学生发,一丢丢长,没撮几下就不滴水了,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说:“小刺猬,你蓄长发吧,留到这么长,”他在我背后的腰部轻轻比划一下,“这样,我每次就可以帮你撮很长时间了。”那一年他19,我20,青葱般的岁月,美好青涩的无以言语。“好呀!我现在就开始蓄。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太费事。”可是还没等到我蓄长齐腰长发,我就落荒而逃了。
我晃了晃脑袋要摒除这些念头,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停了手“怎么了,这样不舒服吗?”
“我困了,要睡觉了。”我起身往卧室逃离。
“不行,你本来就感冒,这样会加重病情的。”丢下毛巾,他手中出现了我的电吹风,“你去床上趴着,你睡你的,我来吹就好。”
鬼死神差的我竟然听了他的话,然后一副暧昧的画面出现了,我趴在床上,肩膀以下盖着被子,头发披散了整个枕头,他坐在床沿右手举着吹风机,左手轻轻的扒拉着头发,一寸寸小心翼翼地吹过,生怕弄疼了它们。
这一晚,他果然抱着春秋被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