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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离婚了 我离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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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冒了,被若依扇了一巴掌后的第二天我就重感冒了,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用冰块敷脸被冻着了,反正就是头晕发热全身无力鼻子不能呼吸。
张小娴说:寂寞的人,感冒会拖的特别长,因为他自己也不想好。感冒本来就是一种伤感的病。寂寞的时候,感冒这病要有多伤感就有多伤感。鼻涕、眼泪,还有一颗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时候,枕头很近,爱情很远。
可悲的是人家还有鼻涕,我是鼻子压根不能呼吸,此刻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张着个嘴巴在呼呲呼呲地呼吸。
期间,郑牧之来过一个电话,听到我浓重的鼻音,知道我感冒了,就要马上赶过来,我知道他不忙,但是吃公家饭还是少请假的好,虽然工作不忙但是满勤很重要,所以谢绝了,再三推辞,他只好下班后再过来。
担心老总有事找我,所以发了个信息给他请了一天假,接着给办公室去了个电话安排好了工作,然后吞了粒黑片,抱着晕沉沉的脑袋躲进厚厚的棉被里。
药性发作的很快,迷迷蒙蒙的听见有人敲门,一声比一声重,头晕晕脑子却很清楚,爬下床去开门,碎碎叨叨的说着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怎么......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那张脸时,我硬生生的吞下了后半句。
“怎么,看到不是你的情郎是不是很失望?”未经允许他径直推门进来。“生病了还不知道爱护自己,大冷的天还光着个脚到处跑,冻死活该。”然后二话不说抄起我的腰打横抱起我的身子。“你的卧室哪间?”
我都没有从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房间的门,然后他抱着我轻轻的放在床上,垫高了枕头,掖好了被角,静静的注视着我。
此刻我才反应过来,拿过一个靠枕抱在胸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来干什么?”
“许姐姐告诉我的。早上打你手机没接,打你办公室电话许姐姐接的,她说你生病了,然后告诉了我你家的地址,我就过来了。”他说的很理所当然。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我没事。”闭上眼睛,我无力的垂头,药性继续发作,脑子很晕,也很困,难怪每次去药店购买白加黑都要登记身份证,这药果然邪乎。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取过体温枪,冰凉的手掌覆上我的额头立马又移开,然后在我的额头滴了一下,“38.9度。这么烫,起来去医院。”放□□温枪,他就拖我起来。
“尹桑,你别闹了,有这功夫你做什么不好?让我睡会。”然后不管他说什么我也不肯起来,窝在暖和的被子里,脑袋深深的埋进去,左脸朝下,一如沙漠里的鸵鸟。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做了很多真实的梦。
梦中有老家那贫瘠的山村,村中土坯房里在认真做作业的小时候的我;
小学四年级跟男生打架,他们报复地把我的书包藏在了男厕所,我找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找到;
高一那年开学,去舅舅家借学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登门求助了,外公把钱一张张数给我,然后拿起笔在一个黄色的笔记本加上一个数字,我瞄了一眼,一行行的数字都块写满整整一张纸了;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带着爸爸东拼西凑来的6000元学费到学校去报道,别的同学都是父母陪去的,为了省来回64元的火车费,我硬是一个人拖着个行李箱去办理入学手续,缴费处别的同学都在刷银行卡,我悄悄地走到没人的地方脱下鞋从鞋底拿出已经被汗湿了的学费;
还有初到厦门,一个7平米的宿舍放了2张高低床,住了4个人,除了一个蹲坑的厕所之外,只有一条可供2人来回走动的小走廊,每顿吃一碗不加鸡蛋的2块5的阳春面;
......
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我惊醒的时候梦境尚自清晰,胡乱抹了把眼睛,没有眼泪,悲伤太多已经不会流泪了。那么脸颊上的是什么?
抬头对上一张那么忧伤的脸,眉头紧蹙,黑框眼镜已经不知去向,双眼泛红,滴滴泪珠从中滚落然后滴在我的脸上又滑落耳根浸湿了枕巾。
双手不自觉地伸出来想要抚上额去,想要抚平那紧蹙的眉,但想起昨天的耳光,我不想这个小三就这么坐实了,于是堪堪地收回手,“你怎么还没回去?”
“又做噩梦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
“没有。我睡的挺好的。”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扭头。
“又说谎。你每次一说谎就眼神朝右张望,不敢看我,然后双手冰凉。”说着摸到我厚厚被子底下的右手。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开,我要起床。”甩开他的爪子。
“刚才来了个小白脸,说是你男朋友,我把他打发了。”说完无赖地抹把眼泪。
小白脸?不会是郑牧之吧?知道我家的男人除了他们不会有第三个。“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赶人家?”我很气愤,这个男人的脾气多年不改,一如既往的霸道独裁。
“我没赶他,我只是说我是你爱人,然后他就走了,他说明天再来看你。”
“CAO!”国骂出口。爱人,还爱人,这个词除了在正式场合对自己伴侣的尊称之外还有别的更深刻的含义,只要是都市男女都知道。
我爬起来找手机,我觉得我有必要跟郑牧之解释清楚。他像是知道我的企图,“你不用找电话了,我收起来了,然后我已经帮你请了一周的假。要不要喝点粥?”又一次替我擅自做决定。
“无赖!”我鄙视他。“你都已经结婚了,能不能让我也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我都快30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男生,想要谈场恋爱,也希望能够结婚生子......”
“你终于有这种想法了?那你看我怎么样?”
“你死心吧!我对做第三者没有兴趣,即使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选择你。”
“你从来都不是第三者,而且......而且我现在已经恢复单身了。”说着,从口袋里淘出一个红本本。
“你有病吧?”以前听说结婚证是红色的,喜庆。没想到现在人的思想进步的如此之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离婚证也改成了红本本,不过说的也是,对于在苦难中艰苦跋涉多年的冤家男女最终得以分开解脱也算得上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了。于是我有幸在没见过结婚证前得以一览离婚证,上面一行铅字清楚的写着2015年11月30日,也就是今天。
“我是有病,而你刚好有药。我们试试怎么样?”
“试你个头!”我把离婚证摔向他。然后无力的垂头,这回我是跳进甬江都洗不清了。原本那挨的一巴掌我是很委屈的,现在倒好,那仅有的一点委屈也被抹去了,随之而来的则是深深的愧疚。原本我是受害者,反而最后感到不安和愧疚的却是我,老天呀!你到底是没睁眼的瞎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