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22、她的烦恼

　　她的烦恼
　　何耘最近有些烦闷：在学校是，在家也是：母亲起初只是父亲的情人，辛苦耕耘多年以后才得以转正，40多岁的高龄拼着一口气生了个女儿保住自己的地位，百感交集下给自己起了个有总结性意味的名字叫做“耘”，她是欣慰的，欣慰自己多年的耕耘有了结果。
　　可是好景不长，情人击败正宫转正后的下场，是被另一个情人击败。母亲在何家的好日子没有出三年，父亲领回了二娘，一个彼时还算有名的二线女歌星。尔后，何家的日子每天都是一出戏，两房女人时而为争宠斗得水火不容，时而又为捍卫外敌而结成联盟。这场大戏最终的结局以二娘顶着六个月的肚子和母亲一同出门捉奸流产导致的一生不孕而告终：那日母亲和二娘在医院里哭成一团，共同怒骂父亲不是东西，两人敞开心扉彻夜长谈，最终统一了战线。
　　二娘没了孩子之后，把余生的心思也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久而久之何家开启了两房共养一个女儿的模式，那么这一点何耘其实是受益的。二娘靠着自己早些年在演绎圈积攒下的人脉，早早地就为她铺好了人生的路：钢琴、芭蕾、时尚一样不落下，5岁开始在各个剧组演戏，现在的选美赛事也必有她的身影。一个“名媛”对演艺圈的渗入她早早就尝试上了。在旁人眼里看来她是J市最有知名度的少女：电视台里时常有她的采访，芭蕾舞团里她表演的剧目总是座无虚席，少男们为了见她一面时常守在尚远的门口。然而，事实是否真的是这样，就有待商榷了。
　　不想否认，她有块儿心病：随着跨国贸易的频繁，国外商品的渗入其实早就不像十几年前那样稀罕。父亲早些年靠着代理几家国外三四线品牌的服装起家，日子着实是很滋润。只不过这些年随着各路颇具实力的跨国大公司大张旗鼓地建厂大陆，早些年还比较能忽悠人的三四线品牌立马没了市场。这么一来父亲的生意自然每况愈下，这几年一直走得很磕碰，好在二娘比较有商业头脑，她鼓励父亲时常赞助一些电视节目博取版面来勉强维持现状。然而这一些“止痛药”毕竟不是救命药，何家的服装生意最终免不了被吞并的下场。两年前，父亲忍痛和整个东部最大的纺织服贸公司陆氏签订了合同，将自家的小公司正式归并入陆氏。
　　合同签订之初，陆氏本是同意保留父亲的管理层地位的，也一再承诺不干涉原公司经营方针和销售等环节，然而随着陆氏权力人员的渗透，父亲终究被架空了。一个空留着老总名号的民营公司的老板——这对于父亲而言是个侮辱，他没有勇气另谋出路，近50的年纪早就消磨了他的野心，然而心中的不甘又无法消弭，他开始沉溺在了J市的各家娱乐场所里，终日不归。父亲的失势对整个何家而言是个打击，整个家庭表面上还是以前的排场，但是个中心酸只能是自己人才懂得。
　　怎么能挽救这种颓势呢？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她只知道如果可以嫁给林易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林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况，谁也看不透，林国栋到底是何许人，谁也道不明。坊间传闻林国栋生于岭南，早些年只不过是当铺行里的小学徒，尔后出于谋生需要蹿到东南亚，在缅甸娶了当地一个小矿主的女儿之后迅速发家。
　　他发家的过程极为简单迅速，作为一个外来人他经营的矿却可以不断吞并当地人的私矿而且还获得地方势力和政府的支持，尔后他在香港成立自己的珠宝公司，面向整个东南亚，出口翡翠和其他矿石地位牢不可破。除了珠宝矿产，他的事业也涉及地产和酒吧。外来人看，他主要是一个珠宝矿石商人，可是到底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最为奇怪的是，他是岭南人且生意主要在香港，如今却把家安在了J市，一个和他的人生履历毫不相干的地方。不过，这一切在何耘看来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她想也需要嫁给林易，这个想法她只告诉过妈妈和二娘，她们也很是赞同：毕竟女孩子读书读得再好，教养再好也比不上最终押对宝。虽然她才高中，年纪尚小社会经验也少，可是早早想清楚这些事未必是坏事，说不定会比别人少走很多弯路。
　　这是出于现实的考虑，她想嫁给林易；如果单从容貌来讲，她也找不到理由不喜欢林易。毕竟，他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从初中同班开始，她时常有意识无意识的会去和他说些话，自己有什么表演也会请他去看。有时，他虽然回答的懒散，但是胜在还是应答。即使拒绝，也至少还会说声：“不去，不想去！”之类的话，这一切待遇早已胜于对别人，因为若是别人，他理都不理。
　　如此看来何耘认为：至少，她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她和林易之间的关系在以她以为的“平稳发展”中不断“前进”。然而打破她期冀的事情，发生在韩曦的到来：这个农村来的女生一下子就成了他的同桌，还惹得他为她出手打人。她有些看不透，这个韩曦为何会如此特别，女生天生的敏锐告诉她：这个韩曦论长相和休养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吸引他，一定有别的原因。
　　这一切终究从一次和宋文的闲谈中有了端倪：“韩曦啊，韩曦和他家可能有亲戚关系吧，上次林易貌似说是亲戚家寄养在他家的！”宋文难得被自己心爱的女神叫出去喝奶茶，六神无主之际在奶茶店说出了这么一条重要的信息。
　　“可是要是亲戚的话，上次在瀚海为何还会出现一个女生打了她呢，还说她抢男朋友什么的……对了，那个女生叫陆…陆什么……”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挠挠秀发接着追问道，宋文乐呵呵地接着道：“她呀，陆菡嘛，林易前女友呗，被林易甩了之后误会人家韩曦是林易的新欢嘛！”宋文其实对林易的感情生活也不甚了解，二人在一起厮混的时候大多都是游戏机办事儿，不过今天难得心中女神叫自己出来聊天，所以为了多多和女神相处，他也算是把自己知道的些许信息“合理发挥”了一番。
　　果然，只是亲戚而已！何耘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对宋文的态度都友好了几分，春天的阳光果然是让人觉得明媚的，韩曦来了半年，今天终于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心里的一块儿大石终于落地。之后，她应酬式地和宋文有一阵没一阵的聊着。最终，她收拾提包非常淡然地看了一眼宋文娇滴滴地道：“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这个宋文真是怪怪的，每次看见他都让人食欲不振，要不是为了套消息才懒得见他，她走后留下了喜滋滋的宋文默默回味刚刚那个美好的下午。
　　何耘的对韩曦的担忧告一段落，而且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和林家人相处及套取更多林易的消息，她起初一改往日对韩曦充满敌意的态度，有段时间开始拉着她参与到自己平时的交际之中。
　　无奈这个村姑生性木讷，每次聚会活动总是呆呆地出神，完全无法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之中，跟她打听林易的消息的时候也时常是一问三不知，日子一久她也就没有的兴致。她心中估摸着韩曦该是林家农村的亲戚，来J市只是单纯读书而且看起来脑子也不甚灵光，估计也没有什么大用。一想到这里，她也就不再那么积极和韩曦搞好关系了，毕竟和这种蠢人走得太近也无利可图，那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呢？
　　何耘真正担忧的事情还是林易的前女友，瀚海那次虽然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个女孩儿又哭又闹，然而她一扫此人全身的行头就知道来历不凡。“陆菡、陆菡 ……”她有时无事的时候细细重复着这名字，着实也想不到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所知道的J市和她年龄相仿的家境优渥的女生中没有这么一号儿人物，此人到底是哪里人，她也实在想不到，不过这一切随着陆菡的转学而有了答案。
　　陆菡出现在她们班级的那天，男生们都是极其兴奋的，眼前的这个新转学生从上到下都和上学期转来的村姑透出相反的风味儿来：上学期那个如果是白开水，这学期这个就是伏特加；上学期的那个要是蔬菜沙拉，这学期的这个是就是麻辣烫；上学期那个要是村姑的话，这学期这个简直是交际花（呸呸呸，是美女加霹雳娇娃！）。
　　陆菡的登场确实有些反人类，早春时节J市的温度本来是比较低的，可是身材高挑的她居然穿着露脐装和短裤就来报到，这个报道第一天就画着精致妆容的姑娘着实养眼，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凤眼的眼角捎带着一粒小痣，娇俏却不失妩媚。她没有给什么自我介绍，只是看了看花俏的手指又瞥了一眼讲台下的人，玩世不恭地说道：“我是来找林易的，我要和他坐。我来的目的就是永远跟着他，所以，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林易懒懒散散地趴在位置轻轻地打着鼾，并没有多做理会。韩曦此时有些尴尬，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自己身上，她私底下拉了拉林易的衣角轻声道：“找你的…你醒醒…醒醒……”此外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虽然是匆匆一瞥，但是她还是认出了那女孩儿，不是那天在瀚海打自己的女孩儿还有谁？
　　还未等韩曦再有什么反应，林易懒洋洋地立了起来，瞟了一眼陆菡道：“这么喜欢我！好呀，正好我要上厕所，一起吧？”此话一出，男生们立马来了精神：“哈哈哈……走走走…我们也去……”莫闽清最近又恢复了活力，搡了搡周围的男生领头道。
　　张老师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了两声道：“同学们啊，注意下纪律、注意纪律！”她拍了拍陆菡的肩膀道：“陆同学还是坐前面吧，这里还有空座位！”张老师本来想借此缓和氛围给陆菡台阶下，无奈姑娘并不领情道：“好呀，我们去吧！”陆菡姿势优雅地绕过讲桌，径自走到林易身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林易起身。林易也不多说，起身向门外走去……剩下的只是一帮目瞪口呆的观众。
　　未过多久，林易只身返回了教室对张老师道了一声：“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刚才那个同学不是转来咱们学校，她是宁城的学生，弄错了！”
　　张老师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不会啊，这是今天校长让我安排的呀，说转学手续都是齐全的，喏……这呢！”张老师顺势递上了手中的转学手续，林易扫了一眼道：“哦，她会再办一份的，放心吧，老师。”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春眠。众男生心中暗呼痛苦：煮熟的鸭子又飞了，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就这么刚来一下就走了，损失略大，略大。
　　这是何耘第二次遇见陆菡，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烦躁，生平第一次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遇见了一个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