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21、花龙

　　花龙
　　什么能虐死韩曦，铁定是“刘姥姥让牛奶奶上六楼拿牛奶”这句顺口溜，当她被笑笑和斯年嘲笑的时候，心里暗想：真是恨死刘莱莱和刘耐耐了，怎么一点儿也分不清呢？尴尬死了。
　　来了J市小半年，韩曦的普通话并没有什么进步，L和N她始终都是傻傻分不清楚，最为笑笑津津乐道的一个段子恐怕是看完校话剧团排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后韩大厨爆出的金句：“啊，那个娘山伯好腻害呢！可以说辣么一段长台词都不喘气！”当三人牵着阿毛漫步在J市最大的花鸟鱼市场时，斯年承认自己听到这个段子时差点被嘴里的汽水呛死。韩大厨表面上尽管一贯的高冷，内心却是极度的想“封杀”笑笑这个长舌妇的。“真是有异性没人性，这么糗的事情居然告诉别人！”韩曦无奈叹息，交友不慎大概就是指这个吧。
　　为了避免继续被二人嫌弃，韩大厨先下手为强赶紧转移话题：“啊，笑笑，你看这个！”笑笑正手舞足蹈间就被韩曦扯了手臂上的肥肉，顺利地瞅向了小仓鼠：“好可爱呀，肥嘟嘟的！”笑笑一面用手指点点一只灰中带白的仓鼠，一边笑嘻嘻得转向斯年道：“斯年，你说这个可爱不可爱啊！”
　　陈斯年同志看着让他觉得密集恐惧症爆发的鼠群，默默地扯着阿毛转过了身体开始捣鼓身边的笼子里的蜘蛛：“额……我还是比较喜欢毛儿少的东西！”
　　笑笑不为所动继续点了点眯着眼睛的小家伙道：“要是烤一烤，说不定味道真是不错呢！”韩曦暗自感叹：“也许鼠小弟的内心是怕你的，哪里来的怪人！”
　　正当笑笑继续和鼠君培养感情之际，韩曦瞥见了仓鼠店对面的花店，春寒乍暖的季节里，J市上的新花还挺多，除去春节时期热销的花卉以外，一个个洋葱头被罗列在了案板上，似乎是待宰的羔羊。洋葱头的形状有单个的，也有类似大蒜瓣儿的集合体，一个个肥嘟嘟的样子煞是可爱。韩曦摸了摸其中的大蒜儿瓣的形状的，暗想：哇塞，这个要是做菜的话可以做好多菜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大蒜呢，真是和老家的大蒜不一样！斯年看她摩挲着大蒜瓣的样子估摸着她心里疑惑便道了一句：“这是百合花儿的球根，百合花是从她开始长出来的！”
　　“啊，这是百合花？”韩大厨想拿她做菜的期待彻底被打破了，故乡虽然是盛产花卉，不过百合这样的花却是很少见的，韩曦第一次看见的百合还是林家上次待客的时候餐桌上放的那束。
　　“我...我妈很喜欢这花儿，家里种了些，所以知道。”斯年犹豫了一下淡淡地回道。陈筱柔确实是极其喜欢百合花的，家里的花园里专门辟出一片地方种植着这花，粉的、鹅黄的、白色的皆有。无奈J市的土壤其实并不适合种植这样的花，所以陈家大宅的百合长得并不好。
　　“哇塞，这里居然有卖百合花！”笑笑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很是激动地抓起一个球根叫到：“曦曦啊，你买一个吧，种好了送给我嘛，我花粉过敏种不了这花诶。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呢！”
　　韩曦看着有些冲动的笑笑略吃惊地问：“可是种的时候不会有花粉问题吧，我种好了送给你才会让你过敏吧？”面对笑笑常常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韩曦总是能第一时间坑上一回队友。
　　笑笑刚刚的表现其实是想暗示斯年：“人家喜欢百合花，以后要送百合给我嘛！”真是猪一样的曦曦，笑笑暗自慨叹自己这么机智，队友怎么会这么笨。
　　“那你买不买嘛？”笑笑眼神中寒光一现，韩曦脊背发凉默默点头道：“哦，好，好的！”她转向老板问道：“老板这个多少…多少钱”
　　“啊，这个价格十分便宜啊，加上花盆和营养土总共50块！”胖胖的老板眯起眼睛道：“小姑娘啊，你们买我这个真是划算啊，我这直接从花农那里拿的货，省去了很多中间的费用呢，这花要是种出来，可以有很多朵开很久呢！”韩曦默默感叹，自己半个月生活费已经告吹。春节妈妈给的钱自己省到现在还剩150，三分之一已经要为笑笑的花粉过敏奉献，真是误交损友。
　　“老板，那这花在花龙那里卖多少呢？”韩曦默默问道，暗想如果花农那里便宜我可以去那里试试，说不定能省钱。
　　“啊？花什么？花龙啊？这里没有花龙啊，只有花农嘞，小姑娘你外地人是吧，哈哈！”一口北方口音的老板已然被韩曦的“花龙”逗乐，乐呵呵地道：“这样吧，小姑娘叔叔跟你打个赌，你要是能把刘姥姥让牛奶奶上六楼取牛奶一口气说出来，叔叔给你打折哈哈！半价卖给你怎么样！”（老板你这么爱玩儿，老板娘知道么。）
　　“哈哈，好！好！好！，曦曦呀，为了我的终身幸福你接受挑战吧！”笑笑一听有便宜立马来了战斗力。
　　“试试…试试…”斯年也憋住了笑的冲动饶有兴味地看像韩曦。
　　“汪汪……”阿毛此时貌似也受到了感染，雀跃了起来。
　　损友，损狗！阿毛，你今晚的晚饭没有了！韩曦内心的小恶魔在作祟。
　　“呜……”阿毛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杀气。
　　“老板，这个…能…能不比么？”韩曦略微窘迫，眼神中略带恳求地看向胖胖的老板，可是老板似乎并不领情：“哪能啊姑娘，老板我是保定人呢，最喜欢帮助你们南方人纠正口音咯！”韩曦看着老板胖憨胖憨的脸盘真是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至于保定人特别喜欢为人纠正口音这事情，韩曦记了一辈子。
　　“比嘛…比嘛…曦曦，人家最爱你啦！”笑笑又开启碎碎念模式。韩曦看看笑笑又瞄了眼“肉笑皮不笑”的斯年着实是没了法子，只得硬着头皮上。
　　“哦，好吧，刘姥姥让牛奶奶上六楼取牛奶！”韩曦一个发音不错的重复出了老板的话暗想：小样儿，还能让你们把我给欺负咯？姐那是随意的时候不注意，注意的时候不随意！看着老板和身边两人一狗目瞪口呆的样子，韩大厨很是淡定地指了指最大的那个球根道：“老板，最大的，土多点儿，谢谢！”
　　“呦呵，小姑娘，你行啊你！”老板回过神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起身收拾球根笑呵呵地道：“深藏不露啊孩子，把我都忽悠了呢！”老板看韩曦的淡定的模样笑容憨厚地道：“就冲你这语言天分，我给你多来点儿土，真是个说相声的好苗子呢，一学就会啊，哈哈！”
　　“哇塞，曦曦你真是好厉害啊，其实刚才的话让我来复述都恐怕有些难诶，毕竟我的普通话其实也不是特别标准啦！”笑笑扯着阿毛的狗链子“肥撞”了韩曦一把，撞得韩曦差点儿没站稳：“那是，刘劳劳让牛耐耐上六楼去取牛奈嘛，有啥大不了的！”韩曦一得意一不小心露了馅儿，大家顿时笑成一团：合着你刚刚是靠着强记嘛，一会儿就又忘了。老板一边收拾着花土一边指着韩曦道：“这个小鬼灵精啊，合着你是欺骗老板我呢啊，压根儿还是没掌握嘛！”
　　韩曦憨憨一笑：“嘿嘿，老板以后我会掌握的，我念习…念习…以后多多念习！”此话一出又是一阵爆笑，韩大厨你这辈子恐怕是说不了相声咯。
　　回到林家以后韩曦将那片儿大蒜在厨房里结结实实洗了个干干净净正打算往楼上捧的时候被蒋妈瞅见了：“诶呀，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大的一盘儿大蒜啊？这是洋玩意儿吧，洋大蒜这么大呀！”（蒋妈也是没见过百合球根的，说明韩大厨不是第一个没有见过百合的人嘛，哈哈）韩曦暗自开心，她浅浅一笑回道：“花，这是花，百合花！”便转身上楼，心情无比舒畅，这算是自己来了J市以后最为开心的一天了吧。有笑笑有斯年还有阿毛的陪伴，第一次她有些喜欢这个城市了呢。
　　将百合花种在花盆里，她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放在了小书桌的正前方，这样以后每天写作业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生长的情况，看着她一点儿一点儿长大，真是开心。暮色沉沉，韩曦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沉睡，阿毛躲在她的脚踝处也陷入的熟睡。梦里它还轻轻吠了两声，估计是因为今天看见鼠小弟兴奋所致。太阳渐渐下山，林易见韩曦没有下来吃晚饭心生疑惑，便去她房间看看情况，透过虚掩着的门他看见了静静睡熟的韩曦的侧颜，皎洁的月光下生生的动人。身旁那盘百合冒着小脑袋，似乎在期待着明天的生长。
　　尔后多年，尽管她早已不在小屋里，林易总是让人在她的房间里放上一盆百合，不知为何，总觉得百合花里有她的呼吸，均匀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