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十五天 2016年12月2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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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圣诞节的前一天，一想到又可以过节，我的心情就变得明媚起来。我真心希望今年的圣诞是我人生当中，第一个有艾吉奥的圣诞！
晚上，手机忽然响了，窝在宿舍里刚洗完头没多久的我点开一看，原来是AC玩家菜籽发来了信息。菜籽祝我圣诞快乐，并告诉我等下他要从遥远的新宿舍楼那边过来办点事，顺便给我送张贺卡。我睁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菜籽大少年要给我送礼物！宿舍其他人瞧见我这兴高采烈的模样，都笑了，纷纷肯定地认为我一定又是撩汉子成功了。
我立刻换上外出的衣服。
我得承认自己对菜籽多少有些好感，不知从何时开始有的好感。他个子很高，会用可爱的颜文字，声音软糯软糯的，而且又是AC玩家，有时我看着穿着AC周边外套的他，仿佛在看一名阿萨辛（为什么会这样？）。我总是选择性地忘记他有女朋友，但要是扪心自问，是否真的想要跟菜籽在一起，我铁定又在犹豫不决、退避三舍了。
换好衣服关上宿舍409的门后，我兴冲冲地快步走向楼梯口。有这么一刹那，我的脑海里闪过艾吉奥的身影，竟然觉得有点做贼心虚，感觉自己瞬间成了脚踏两条船的罪人。
真难办！我喜欢艾吉奥，可是我也对菜籽有莫名的好感，我该怎么办……这时我又想到毕业就是我的死期，我便不再纠结了：反正不久的未来里，我最终要死在艾吉奥的手里，纠结这纠结那的有什么意义呢，还是顺其自然吧。
到了楼下，我走到前面的一盏昏暗路灯下等了仅仅一两分钟，菜籽少年就骑着山地车赶来了。
“菜籽，好久不见呀！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豆子！这是送你的贺卡！”
菜籽停好了车，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我，我借着灯光认真看了看，居然是刺客信条的明信片，上面印着年轻的艾吉奥，而另一面则是菜籽漂亮的笔迹，我原先还以为大抵都是些平凡无奇的圣诞节快乐之类的话语，可内容却让我吃了一惊：
圣诞快乐！
祝你和艾叔的幸福生活可以继续下去喔~
另外叫你的艾叔爬楼小心点，因为听到你的笑声，他坠楼的几率会变大。
OK~写完了。
（明信片上粘贴邮票的位置被画了一只Q版艾吉奥，旁边还标注着三个字“坠楼图”。）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笑声本不魔性，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魔性！
等等，不，这不对劲……菜籽是怎么知道我和艾吉奥的事情的？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或者，我真的告诉过他吗？
“天啊我太开心了菜籽！我喜欢这个明信片！可惜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努力无视内心的困惑不解，“对了，那作为回礼，要不我给你个拥抱吧？”
我在说什么蠢话啊！
“行啊，豆子，来吧！”
我高兴地扑了上去，抱了一下菜籽。我暗想：第一次和父亲以外的异性拥抱，耶！
等等……为什么我的潜意识会觉得这是第一次？艾吉奥不是几乎天天都有在抱我吗，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想？
获得了菜籽的祝福和礼物，我却陷入了精神危机。我的思绪混乱不堪，总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不受控制的疯狂东西在拼命挣扎。告别了菜籽，我浑浑噩噩地沿着人声鼎沸的校道走着，校园里满是节日和庆典的气息，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近处或远处快乐地闪烁，一些学生临时摆的几个圣诞主题的摊位前卖力地吆喝着，招徕不少路过的同学，而我逐渐对这些无动于衷。
这时，一个师弟小凡迎面走来，他向我打招呼并送了我一个平安夜的苹果。我收下苹果，勉强露出些笑容跟小凡随意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Ezio呢…”
是啊，艾吉奥又去哪里了，他要扔下我吗，他要回家了吗？
我终究是明白了一件事：我可能对菜籽真的有点好感，但我喜欢的人始终是艾吉奥；我可以对菜籽不闻不问，一整个学期不见面也无所谓，但我却没法停止去寻找艾吉奥，去思念艾吉奥。
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游走，因为我既不愿那么早回宿舍面对嘈杂的同学，又不想只是站在某个地方愚蠢地发呆愣神。不知不觉中，我已然走到了校门口，望着马路对面各种小吃夜宵摊的灯光，顿时感觉到腹内空空。
好吧，不管咋样，吃才是最重要的！
一想到可以买东西吃，我的心情就又一次雀跃起来。过了超宽的马路后，我在寿司麻辣烫臭豆腐手抓饼酱香饼烤串烤面筋烤玉米之间晃来晃去，不一会儿，手上立马多了一堆色香味俱全的东西，而手机里的某个大数字随着每一笔买卖的成交迅速变少。我暗暗感叹必须要走上致富之路的同时，不忘坐在麻辣烫阿姨的摊位旁，专心致志地朝嘴里塞海带结。
正在这时，白色袍子从不远处走过来，在我的矮桌前停了。我缓缓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那人腰上一个装饰着羽毛的阿萨辛标志和红色腰带。
我的嘴巴一时半会忘记了咀嚼：诶？圣诞节他不打算回意大利吗？
“见到我，有这么震惊？”艾吉奥奇怪地问，他拉过一张矮凳也坐了下来，接着先是看了看我面前的一大堆袋子，然后他的目光不由得在我和那些袋子间移动，“你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我努力吞下那个海带结，想了想，才笑了一下：“欸嘿嘿……嗯，节日嘛，想庆祝一下……”事实上我并不想告诉他，说什么因为找不到他所以自己很慌，结果习惯性地跑出学校买吃的用以排忧解难。
刺客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一盒寿司：“你买了好多，不怕吃不完吗？”
“没关系。今晚我挺饿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嘛大师，再不济，宿舍里可是有一群食量极大的饿鬼呢！”
“我说小姑娘啊，”麻辣烫阿姨忽然插了一句话，她那浑浊的眼睛后闪过的锐利让人不寒而栗，“我想问一下，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咧？”
“呃……我、我……”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不由自主地向艾吉奥投去求助的目光。艾吉奥用竹签戳起一个寿司就咬，他确实是感受到了我焦急万分的视线，便只抬头瞄了我一眼，仍旧继续心安理得地吃我买的寿司！他嘴角勾起，显然他的心情跟我恰恰相反——哼，我果然不该寄希望于老色鬼，这幸灾乐祸的家伙正愉悦着呢！
“阿姨，要两份麻辣烫，打包。”一个学生的出现及时拯救了我，阿姨立刻把我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左手拎起桌上的袋子，右手拽着艾吉奥的披风，赶紧离开这不可久留的是非之地。
“小姑娘，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可真是可爱！”艾吉奥的笑声从我头上传来。
“喂，见死不救的挨浇大师，你干嘛学那个阿姨叫我小姑娘？”我说着，一咬牙猛地用力扯了把手中质感极佳的披风，尝试以过激的举动掩饰自己瞬间的脸红。
“我觉得小姑娘这个称呼还挺适合你的，”他似乎并不特别介意我这么粗暴对待他的衣服，仅是摸了摸我的脑袋，接着他悄悄握住了我拽着披风的手，“看，我多宽容！我还没说你叫我挨浇呢！可爱的小姑娘，需要我为你分担些重量吗？”
掌声祝贺意大利老色鬼荣获本年度油嘴滑舌大奖！
“呃，鉴于你可能会偷吃，还是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感受到他手心的热度，我的脸越来越烫，只想马上逃走，“艾吉奥，我要去买杯饮料。”
就这样，艾吉奥抱着双臂站在“新干线”店门口，无言地注视着跟店老板交涉的我，直到我拿着一杯红茶走出来，才动身和我肩并肩地走着。
“艾吉奥。”
他疑惑地侧头看着我。
“你之前不是说，艾登皮尔斯是来监视你的吗？那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哪边的？”
意大利刺客沉默了许久，久到我都以为其实他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他才回答：“实际上，他本身既不属于兄弟会，也不是圣殿的人。但根据情报，现在他由于某种因素接手了圣殿组织的委托，就是监视我。”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啊……”我百思不得其解，还记得狗哥曾经刺杀过Abstergo的某某人物呢，怎么现在圣殿不追究他这个旧事，反而委以重任，“那他以后会杀你吗？”
只听见艾吉奥冷笑了一声：“呵，就算真有这么一天，我也不可能死在他手上。”
怎么听上去艾吉奥似乎对艾登抱有不小的敌意啊，明明他两个都姓艾（什么鬼）！结果为什么后者要监视前者，我还是没有能问出来个所以然，也许是某种连艾吉奥也不清楚的机密。
和刺客边走边聊，很快就过了马路回到校内。穿过没有灯的孔子广场，一路上时不时有学生朝我这边小心地移来躲躲闪闪的视线，生怕我发觉他们在暗中观察或者议论我。我已经懒得理会那么多了，跟艾吉奥说话比较重要，再说，黑夜中没有谁真能看得清我的样貌。
“You seem to forget a thing you need to do, my little girl（你好像忘了一件你要做的事情，我的小女孩）.”艾吉奥冷不丁冒出这话。
“有吗？哪有！”豆子我是狂妄之人，豆子我毫不在意。
“You forget to learn Italian（你忘了学意语）!”他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喔，是喔，我知道了，”我哭笑不得，感觉艾吉奥偶尔也会有点孩子气，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善茬，甩本来就不属于我的锅这种事我可擅长了，“可你得记得来教我啊，艾吉奥，当初是你说的要教我呢！”
“你说得很对，well, it’s time to find an empty classroom（嗯，是时候找间空教室了）.”
“什么？还真要给我上课啊？！可今天是圣诞节前夕啊，不应该休息吗！”
万脸懵逼地跟着艾吉奥走进知行楼的电梯前，我震惊地看着这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古人熟练地按了一下按钮，电梯的门开了。
我小声质问他：“你怎么那么熟练？你怎么不爬楼了！你这个失去灵魂的阿萨辛！”
“请快点进去，我说过我曾经为了适应这个时代接受过基本的训练！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在电梯里，我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一旁的刺客身上，痴迷地，沉醉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眼。艾吉奥居然在发呆——他双臂交叠，靠在电梯的墙上，垂着的白色刺客长袍几近纹丝不动，整个人就像一座精美的著名雕塑一样，令人只要看上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热烈的目光，忽然转头望过来，正好对上我的眼睛，我立即紧张地微微低头，盯着地面的一小块污迹，假装刚才发花痴的家伙不是我。
电梯停在了四楼，但我并没有听到艾吉奥走出去的脚步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诧异地抬起头，却见他不知何时就站在我面前。
“有时候，我真好奇你在想什么……你一直注视着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他俯身在我耳畔低语，他的唇在说话间不时轻轻擦过我的耳垂，我强烈怀疑艾吉奥是故意而为之。
“呃，咳咳！我、我没想什么！不不，我是说，我只是偶然看了你一下而已！”这下可不敢望着老色鬼了，我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步子，努力逃离他的“控制”，“总而言之，出了电梯再说啊哈哈……”
好在这位刺客大发慈悲，没有继续坏心地揪着我不放。此后，我和他去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算是能稍微安顿下来了。说来有趣，这还是艾吉奥的决定呢：他明确表示该教室在今晚不会有人上课或者开会，而后门也上了锁，就算真有人进来，我们也能立刻发现。
话说他怎么那么懂？
“噫？But how do you know（但你咋知道的）？”我在漆黑中摸到了几个开关，教室前面的几盏灯亮了起来，只见艾吉奥早就走到讲台上拿了个粉笔头抛来抛去了，看来他的鹰眼视觉比想象中要好用得多。
“Amore mio, I’m afraid I know much more about this university than you（亲爱的，恐怕我比你还了解这所学校）.”
“天啊，我连在你面前展示自己的导游才能都没机会了！”
“You should be satisfied. At least, you can show other abilities on your bed（你该知足了。至少，你能在床上展示其他的才能）.”
卧槽艾吉奥这家伙讲的几乎每句话都好污啊！
不愧是意大利老色鬼！豆子佩服，佩服！
我默默扶额。关紧前门，拉好了对着走廊的窗帘后，找了个中间靠前的好位置坐了下来，顺便将买回来的小吃在桌面摆好，乍一看跟个盛宴差不多。
艾吉奥摸着下巴，向我询问：“……对了，我应该怎么教？”
“谁懂你啊！无论教什么，肯定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
他在讲台上走来走去，片刻后，他总算是完成了思考。“那就先讲下如何做个普通的自我介绍。You know what‘ciao’ means right（你知道ciao的意思吧）？”
“Yep（是啊）.”
“If you want to say ’ Hello everyone’, you can say ‘ciao a tutti’（如果你想说‘大家好’，你可以说‘ciao a tutti ’）. ”艾吉奥说着就正要把意语中的“ciao a tutti”写在了黑板上。遗憾的是，他还没写几个字母，就传来咔擦一声脆响，那是粉笔被腰斩的声音，而一小截粉笔头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It’s not easy to use a chalk（用粉笔写字还真不容易）… ”
“唔，习惯了就好。”我开始吃烤串，望着艾吉奥捏粉笔写黑板的样子，只感到想笑：任谁都不会料到一位著名的刺客大师会有一天转行成语言教师！然而看着看着，我的笑渐渐凝固。
卧槽我真的看不懂他的手写体！
是的，他的漂亮字迹相当古色古香，高贵典雅，是经典的斜体字，但是只要是同一个词，那些字母几乎都连在一起，想要彻底辨认出它们我恐怕得花上十分钟才行。
这时，艾吉奥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艰难，他顺手摘下了帽子，歪了歪头：“Any problems（有什么问题么）？”
“有个很大的problem（问题）！艾吉奥，你的字迹我看不太懂，可以写清楚些吗？”
他点点头，转身重新用粉笔慢慢写下一行意文，虽然还有些连笔，不过相对之前已经好多了。艾吉奥边写边说：“要是还有看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约莫十几二十分钟过去了，我的脑子里充满了他那性感的意语。艾吉奥时而在讲台上挥舞着双手笑着提起他过去的生活，告诉我了一些他和自家妹妹的搞笑趣事（这一度让我腹诽他正逐渐离题太远）；时而于黑板上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富有奇异灵魂的（儿童）简笔画，并介绍说某一幅是托斯卡纳的特色烤牛排（他的画技实在让我无法看出那是个牛排），某一幅则是可口的杏仁薄饼，还无意中为我和莱昂纳多都不吃肉而表示有些遗憾；时而跑到我面前坐下来，从我的夜宵里顺走一两块臭豆腐，并强烈要求我用意语和他进行会话……
“Stop eating（不许吃东西）! 来台上做个自我介绍。”艾吉奥摆出严肃的姿态，瞬间开启了严格的兄弟会导师模式。
“啊？好吧……”略有吃惊的我擦了擦额角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磨磨蹭蹭地放下竹签，慢腾腾地挪着脚走到讲台，“呃，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只见他随意地坐在一张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手肘抵着大腿，撑着下巴看着我，仿佛一个正准备进行几番评判的专业评委。“Be brave, my girl! The first is to say hello to everyone（勇敢点，我的少女！首先是向人问好）! ”艾吉奥向我眨了眨右眼。
“好的好的，我明白！Ciao a tutti. Io sono 豆子, ho 20 anni e sono studentessa（大家好，我是豆子，20岁，我是一名大学生）.”
“Sei Italiana（你是意大利人吗）？”
“No. Non sono Italiana, sono cinese（不。我不是意大利人，我是中国人）.”
……
不久，见我表现良好，刺客大师就放我归山。我高兴地回到原位，继续吃之前剩下的小吃。
艾吉奥摆出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以后要多说多练。”
“唔！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我埋头苦吃。
“刚才忘了说，平常和人聊天时，io sono（意语：我是）中的io（意语：我）可以——”
啪嗒一声响突兀地打断了艾吉奥的话语，也打破了我和他之间轻松自在的氛围。我抬起头看去，原来教室的前门开了，一对男女学生探头张望了一下就进来了。
我突然失去了吃东西的心情。
迅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我拉着他就走：“走吧艾吉奥。”
离开了知行楼，我静默地站在人行道上，望着夜空中暗淡的孤星久久没有出声。艾吉奥体贴地和我一起在寒风里沉默，但他的目光不在别处，他一直在凝视我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尽力从其中捕捉到什么藏匿着的情绪。
“艾吉奥，你那会儿说，io sono的io可以怎么样？”
“可以省略。”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长久的沉寂。
“The food is getting cold（吃的要变凉了）,”艾吉奥指了指我提着的袋子，随后他叹了口气，“如果别人能看见我，如果……”
“There is no if in the world, Ezio（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时，他站到我跟前，忽然伸出手抱紧了我。感受着他的暖意，我有点茫然，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艾吉奥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上，他低声喃喃着一些话，我仔细听了听，发现原来他正不停地向我道歉：
“…sorry. I’m sorry…I’m really sorry…”
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十五天 2016年12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