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君心终染凉》王睿泠

9、因 他得了天下

　　凉儿，是不是我从未对你说过我爱你？

　　凉儿，是不是你走的那一刻都未曾原谅我？

　　凉儿，我说要给你一生一世，到最后却是我自己负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凉儿，若是来世，你遇到了一个身穿杏袍为你吹笛的男子，不要理他，他配不上你，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人来爱你，他会宠你照顾你，给你许诺的一切，永不负你。

　　凉儿，我是个坏人，我说过让你莫凉，却又亲手把你的人生染成寂寞苍凉。可是，凉儿，我想你了，我想你了，你和孩子在天边还好吗？

　　凉儿，凉儿，我想说我爱你，可你再也听不见了。我还想和你像之前那样生活。回来，好不好？

　　凉儿，你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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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难料，因果循环，又有几人能解释的清？

　　南沙国国主年轻时曾有过两位皇子，大皇子出生时就不幸夭折，二皇子天资聪颖，却在十岁时不慎落水再也没能上来。

　　国主震怒，虽知道是嫔妃干的，却又无可奈何。而后年纪见长，终于在中年时期迎来了自己的第三个孩子，谁曾想生下来后是一对双胞胎，国主为了避免将来骨肉相残，就对外宣称只生了一个儿子，封为太子，并且将双胞胎弟弟易容，带出宫抚养，几年后易容送回来做太子的小书童。

　　两人很是玩得来，虽然身份有差异，但情意上依旧是如同手足，私下里两人也是以兄弟互称，若是一切就这样发展到也还不错。

　　但有一日，上官亦华无意间从父皇那里听来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那个小书童的真实身份以后，一切就开始变了，他会患得患失，会害怕有一天自己的位子被弟弟给抢去，以至于后来性情大变。

　　即使是上官亦越表明自己无心帝位，但在父皇病重后，太子依旧是不依不饶，瞒着父皇四处追杀上官亦越，他无奈出逃，但还是没能躲过，在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时，纵身一跃……

　　出乎意料的是，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他居然没有死。而是在醒来后看到了伏在桌前浅眠的她。

　　手若柔夷，肤若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淡上铅华……

　　当她睁开双眼展露笑容的时候刹那芳华令这世间万物都为之一黯。只是那一瞬后她眉间缠绕的清冷刺入他的心中，不复睡着时那如同婴儿一般纯净安详的面孔。

　　那一刻，他就暗下决心，要陪伴她照顾她一生。

　　可造化弄人，作战前夕，上官亦华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知道他没有死，派人将他带走。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别离。

　　那日被带回到南沙皇宫，他看着自己的哥哥，站在自己的面前状似疯癫，他说:“上官亦越，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夺走我的任何东西，一定不会。”

　　上官亦越只是缓缓地闭上自己的双眼。

　　他还记得小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玩耍，在皇宫的后花园里跳格子。有一次，他爬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是哥哥在下面接住自己，他被哥哥护在怀里没事，可是哥哥的头却被石头磕出了血，他“哇”的一声吓哭了，哥哥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却急忙摸住自己的头哄着说:“别哭了，哥哥这不是没事了嘛，你看，哥哥说过要保护你的，现在我做到了呢。”

　　他忘不了那个时候哥哥对自己的所有的好，那种亲情他这辈子只从哥哥一人身上体会过。自己从小也一直很听他的话，哥哥夸过他一次穿杏袍好看，他就一直穿着杏袍，哥哥提过他吹笛子好听，他就一直勤学苦练，直到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可最后的最后，一切都变了。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还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和蔼可亲的哥哥吗？

　　上官亦华依然在冷笑着，他凑到上官亦越的耳边:“弟弟呀，你可知道，等待完颜染凉的，不是八千马贼，而是我南沙国十万大军，而那个女人，将顶着通敌叛国反贼的罪名……”

　　上官亦越猛的睁开双眼，震惊地盯着哥哥大笑着走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逃出皇宫，来到了雾蒙国的夜华城。当他听到完颜染凉化险为夷，成为女帝之时，他终于展露笑颜。

　　他卸下了多年的易容，在她登基大典的时候悄悄现身，只想看她一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不料竟被她发现，他急忙离开，却依旧是在醉青楼无意遇见。他在那一刻内心虽然是惊喜万分，但考虑到自己的处境，便装作不认识她，可她依旧笃定那就是他。

　　或许那一刻，他的想法是对的，她不该认出他来，确实不该。

　　他选择抛开一切和她难得地与她过了一段安逸的生活，可是有一天，他看到了哥哥的身影，他担心上官亦华有什么阴谋，为了染凉的安全，他就想办法跟踪他。

　　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头绪，于是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可是为了不让染凉过于担心，就没有告诉她。

　　他确实是怀疑上官亦华在设置陷阱，却未曾料到，他的陷阱就是要让染凉对他自己起疑心，而他，则毫不知情，一步一步跨了进去。

　　终于，那一夜，他跟踪到了上官亦华，却看到他的手中拿着兵符。他瞬间明白自己上了哥哥的当，却已经来不及，上官亦华笑着说:“晚了，她不会原谅你的。”

　　他不知何时自己的剑已经横插在了上官亦华的胸口，而上官亦华不曾躲闪，只是笑着:“亦越啊，你若是能早些杀了我该有多好呢？为什么总是对我下不去手？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野心啊。这下你总能安然地登上皇位了吧……”

　　他的口中溢出鲜血，意识渐渐模糊，却依然说到，“这大概是我做错了，战书已经送过去了，可我现在忽然后悔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上官亦越的眼角，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亦华躺在他的怀中:“弟弟啊，我本事无心和你提了提这样穿好看，你还真就每天穿着这一身杏袍，真傻，真傻啊……”上官亦华的头慢慢歪下，再无声息。

　　亦越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哥，哥……”

　　他就这样无比煎熬地等待着，第一日，他还是看到了雾蒙国回复的战书。

　　他以为，这一战过后就天下太平，他以为，这一战过后就可以立她为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可什么都是他以为……

　　当那日他看到她故意放下兵器不做反抗最后万箭穿心从马上翻滚而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千算万算，唯一漏掉的，是她就是刻意的想要去死，原来这一战，她应了，就是没想活着回来。

　　她会恨他一辈子，他也会后悔一生。

　　这世间本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而当所有的巧合串在一起，或许就是个悲剧。

　　原本甜蜜美好的梦破碎之后，就只剩下残酷无情的现实。

　　而他，也终于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亦华，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他得了天下，却失了她，失了他。

　　这世间再无人能唤他一声江公子了罢。

　　她给了她半世温馨，却也赠予他半世苍凉。

　　让他这一生再也做不到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