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邠诗

4、四

　　四

　　虽是夏末，依旧炎热。外面日头渐渐高了起来，学生们也无心听课，先生早早的放了学。秋初便是院试，王离只要院试通过便是秀才了，十六岁的秀才可谓是个小神童。先生单独留下他，说些重要的考点。

　　不消片刻，先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王离拿出一方手帕，挨着先生，替先生擦尽。先生只做不在意，稍稍离得远些，只是王离再次缠了过来。

　　先生不是早就知晓学生想与您结为契兄弟了吗？先生没有拒绝，学生以为您是允了我的。
　　阿离你六岁便跟随我门下，我知晓你父母双亡，你不过敬我为父兄而已，你还小，不懂情爱之事，莫要误入歧途，后日生悔。
　　先生既已明白我自幼跟随您，怎会看不出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心慕先生已久，便是用功求学也是为了有个功名之身，不至于以山野村夫之名辱没先生，再者先生对我期望甚高，学生不想先生失望。我晓得先生喜好口腹之欲，可巧学生我从阿婆那里出师，我想为先生余生打理衣食住行，可否请先生行个方便？至于父兄之情，阿离对先生才有淫邪之欲，怎会是父兄？

　　王离虽十六有余却也与先生个头齐平，加之常年做农活，即便书生面相，也能将先生锁入怀中。先生被王离埋在颈间的鼻息喷的发软，王离又伸手向下揉搓那物。先生知晓他今日势必要做这事，而自己推脱不得，便半推半就在学堂里行云布雨。

　　先生软软的靠在王离身上，那物还埋在对方体内，王离紧了紧身后，欲意来个菊开二度。先生有些恼意，将王离推下去，自己想起身穿衣，奈何腰腿发虚，只好让那小兔崽子为自己正衣冠。

　　王离扶了先生回院里，那人立在院中，神情哀恸，眼中似有水光闪现，两人只做看不见。先生想到方才那事被人听见，便羞臊起来，拼命的拧王离腰间软肉。屋里的桌上已摆好午饭，王离喂了先生之后，将先生压在榻上耳语。

　　学生本想中了秀才后再向先生表明心迹，但如今又来了个什么人，学生怕先生一时心软便应了他，如此才孟浪了先生。

　　先生扭头白眼。

　　学生知今日先生与我成好事是想借此让那人离开，并非接受学生。不管先前先生与那人有何过往，先生独自在外十年，那人未曾找来，想必是有负先生真心。而阿婆年事已高，我只有先生一人，外面繁华无数，我只想与先生共老。

　　从前都是自己掏心掏肺，如今有人对自己山盟海誓，先生有些心动。但若是个温柔陷阱，那又该如何自处。思及此，先生刚萌生意动有些退缩。

　　先生不必急着回我，只要先生允我侍候左右，便是做个暖床之人学生也心满意足。

　　王离顺势躺在榻上，拥先生入怀。

　　自从王离拉近与先生的关系，整日明目张胆痴缠先生，先生不胜烦扰，却也无法。王离以大考在即，相与先生探讨相关事宜为由搬到先生家中，夜夜吸食先生的“精气”，先生渐渐不胜腰力。

　　很快院试之日来临，而王离前一天夜里还将双腿钩在先生无力的腰上，先生知明日需得在众村民面前送行王离，便使劲挣脱其怀抱，双腿发力将那个小兔崽子踹下榻，自顾的裹紧薄被安歇了。

　　先生领着欢欢喜喜的怀着巨大期望的众人将王离送走，人群散了后，至自家院里起出几年前埋下的酒。

　　取壶，舀酒，摆杯，斟酒。

　　先生将那人唤来坐于石桌对面，笑道，逃亡以来，我曾多次想若是再见你，定辱你骂你，叫你内心余生难安！但十年光阴耗尽，再回首看过往，我已经不在乎。

　　那人脸色发白，他杯中酒水随着抖动的手一起摇摇颤颤，先生嗤笑，饮尽手中佳酿，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你知道，如今我大限已至，世人都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也不想在死前还和你纠缠多年前的事。若我一直不说原谅，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多喜欢你？其实你何必呢，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先生说着又将酒倒入口中，那人抬眼紧盯着他，眼神怆然，水光泛起。先生两指捏住第三杯酒，手腕被那人捉住。

　　他......三日便回，公子不......等他吗？那人气息不稳，颤音非常。
　　为何？哈！其实你们都一样。

　　先生轻轻一挣，闭眼饮酒，随后倒趴于石桌上，呼吸渐冷。

　　腹中三杯酒，黄泉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