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7、解救疯子

　　苏茉确实没有死，只是受了点儿伤，暂时隐藏了起来。有苏九在前方探路，楚尧找到她自是没什么难处的。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先去找上了叶武。
　　叶武那边的调查进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人的记忆时间十分有限，会使得寻访本身的难度增加，而获得的有效信息的机率也相对变低。
　　见到他楚尧的第一句话就是：“乌山寨变天，侯爷下牢房了。”
　　叶武脸色一变，豁然起身：“我这就帅兵打上山去，解救侯爷！”
　　“大人稍安勿躁。”楚尧说，“侯爷眼下虽在牢中，却并非受其所困。”
　　叶武那边闻言神色稍缓，看着楚尧长吐了一口气道：“是！是我一时急躁，忘了原还有姑娘这一层周全维护。那么，侯爷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或者打算？”
　　“之前你曾经说起的那名护银校尉，眼下在何处？”
　　“这个，我却不大清楚。”叶武想了想说，“那日侯爷请见了他之后，他便带着他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尧闻言，低头想了片刻说：“眼下只能先不管他了，你带些人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疯娘子受困之地。”
　　“……”
　　叶武看着她，满目讶然：“姑娘是想……”
　　“如今你这边突破不大，只能改走乌山寨这条线了。疯娘子只要不死，或可一用。”
　　“姑娘是要我的人去救她脱困？”
　　“正是。”
　　“这——”叶武面上略见迟疑之色。毕竟于他而言：他是官，疯娘子苏茉是匪，他不抓她便罢了，现在倒要他去救她，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立场上，他的别扭跟不能接受都属正常。
　　“侯爷执意留在乌山寨，无非是想见疯娘子一见，行一石二鸟之事罢了。”楚尧解释说，“大人主一方盗贼事，此番之志只在赈灾款一事之上。然而侯爷不同，乌山寨于他的意义不止于此，他需要考虑的更多更远一些。”
　　叶武那厢沉默片刻，跟着自我检讨道：“是我鼠目寸光了。”
　　楚尧却摆手，全不认同道：“在其位谋其政罢了，算不得谁更高明。何况眼下成事与否尚不可定论，大人可愿一试？”
　　“姑娘见识广博！在下诚不如也，愿意听候差遣。”叶武慌忙抱拳，诚服不已。
　　楚尧扯了扯嘴角，并不推托，却也并没有因此就颐指气使，只是建议了他大抵可去的人数，将自己从苏九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于他罢了。喧宾夺主这种事情她是没有兴趣的。
　　叶武因此对她更加钦佩、信服，遇事也更愿意去征求她的意见。
　　也只是大半天的功夫，他们一行人便抵达了疯娘子藏身的地方，然而，现场情形实在不大好。原本只做追踪的苏九此时也被搅和进了一场混战之中。
　　楚尧眼疾手快把他从人堆里提溜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已受有两处大的刀伤，鲜血横流，看着她直喘气，说：“我快不行了！”
　　楚尧没接话，只用最快的速度替他做了止血包扎，然后问他：“苏茉人呢？还活着吗？”
　　苏九见讨巧不成，没好气的给她撇了三个字：“没看见。”
　　楚尧：“……”
　　“最多也就吊着一口气了。”苏九实在有点儿惧怕她的不吱声，撑不过须臾便缴了械，交代说，“就穿得花花绿绿最扎眼的那个。”
　　下一刻，楚尧便寻着最醒目的颜色去了。其人确实只吊着一口气了，却并非疯娘子苏茉本人，样貌出众秀丽，分明是少年郎一名。
　　楚尧见提错了人，待要扔下再找苏九问个究竟，就听一个尖锐的女声忽地炸开：“你放开他！”
　　她循声只见一个瘦高身材满面杀气的女人向自己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带着少年向后一跳避让。然而，这个女人显然非是好相与之人，接着便是一通青红皂白不分的拳脚相向。
　　楚尧被迫接应，不觉蹙眉问道：“苏茉？”
　　“你他娘的哪里跑出来的花贼管我是谁？放开我的心肝儿。”
　　楚尧：“……”
　　无论身手、秉性她应该就是疯娘子无疑了，楚尧随即做出回应，将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花花绿绿的少年郎一把扔给苏九，跟着认真的打了此人一通，然后不轻不重的冲众人喊了一声：“这娘们儿才是那乌山寨的疯子。”
　　跟着一波的黑衣人，相继向她涌去，一通的斩杀狠勇。
　　叶武在外围看到这番情形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我们不是来救她的吗？”
　　“你们救你们的。”楚尧话罢，直接走向那边哀嚎连连的苏九，左右拉起他跟那名少年郎抽身走开了。
　　叶武：“……”
　　跟叶武来的人统共二十，还有一半是从街上租用来的力量型苦力。好在黑衣人一派人虽多，特别能打的也就三个，都被集中在疯娘子跟前。加上疯娘子自带下属还有十来个，能者五六人，原先的下风不多时便发生了扭转。
　　叶武的这份人情，她疯娘子算是欠下了。
　　那边战火将熄时，楚尧手里原本几乎要撒手人寰的少年总算是喘上来一口气，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疯娘子跟她的人一起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形就是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七七八八，不堪入目。
　　“浑蛋，我要杀了你！”这话自然是疯娘子喊出来的。
　　楚尧看都懒得看她，直接从地上捡了一把刀戳在了少年的心口，说：“你再接近半步，信不信我一刀捅了这无辜做了替身的小子？”
　　“你他娘的敢！”
　　楚尧没接话，刀尖却已在少年的心口刺出了血珠。
　　“住手！住手！”疯娘子尖叫，“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苏寨主，简姑娘是跟在下一道来救你的。”叶武忙道。
　　疯娘子：“……”
　　众人：“……”
　　疯娘子：“你大爷的，有她这样救人的吗？”
　　楚尧那边的回应却是：“叶大人这却错了，你是官，我是民，岂同一道？”
　　“你们是官府的人？”疯娘子及其属下随即调整戒备状态，满面警然。
　　“看来苏寨主已经跟官府的人接触过了。”楚尧说着瞧了一眼被叶武一行人收押的数人问，“可是刚刚这伙儿人？”
　　苏茉哼声冷笑：“你们不就是一起的？何必在此贼喊捉贼？”
　　“苏寨主误会了。我们并不识得这些人。”叶武规规矩矩的解释。
　　楚尧却是笑了，言道：“疯娘子如此糊涂，怨不得手下人要反你、杀你。”
　　苏茉不由蹙眉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搞清楚与那王建伙同一气的是什么人。”
　　“不就是李建春那老狐狸，跟他的狐子狐孙？”苏茉道，“你们是哪道儿来的人？”
　　楚尧给叶武递了个眼色，叶武随即上前：“在下怀郡贼曹掾史叶武。”
　　“怀郡？是来调查赈灾款失窃一案的？”
　　叶武的双眼微亮：“苏寨主知道此事？你刚刚提到的李建春可是那郡郡守？”
　　“不是那老小子还能是谁？他早就惦记上咱的寨子了，没想到老三竟然暗度陈仓跟他搭上了线。”
　　“可有证据？”
　　“他们的来往书信可算？”楚尧身旁刚刚还要死掉，昏迷不醒的少年突然哑着声音开口道。
　　“花荐，你醒了！”苏茉随即满面欣喜的就要上前。
　　楚尧恰到好处的阻止了她的行为：“苏寨主自重。他可是我手上的人质。”
　　“你！”苏茉吃瘪，“你到底是哪边的人？要干什么啊？”
　　“刚刚幸得姑娘相救。”那名为花荐的少年忙向她道了谢。
　　楚尧：“不敢当！苏寨主要杀我，眼下你只能委屈给我当人质了。”
　　苏茉：“……”
　　花荐：“姑娘说笑了。”
　　“我的样子像在说笑吗？”
　　还真不像。
　　众人：“……”
　　叶武亦不觉疑惑：“姑娘这是做什么？”
　　“大人须知：你是你，我是我。”楚尧强调。
　　叶武：“……”
　　“你，刚刚出手的目的，是想借我们这边力，拿到证据，搬倒李建春那伙人对不对？”苏茉突然问。
　　叶武微怔，却是下意识的点了头：“苏寨主可愿相助？”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苏茉毫不脸红的问。
　　叶武：“……”
　　楚尧不觉嗤笑道：“寨主你果然疯得厉害！就你眼下这种残破状况，哪里来的立场讨价还价？叶大人不要理她，等她跪着求你！”
　　苏茉听见她这话脸瞬间都紫了。
　　叶武：“……”
　　苏茉：“叶大人何必听这花贼在此胡言乱语，这本是互利之事……”
　　楚尧：“苏寨主这是想叫我好好给叶大人分析分析您的处境吗？”
　　苏茉的脸顷刻之间由紫转青，然后直直跪在了叶武面前恳求道：“请大人将我花荐从这个浑蛋手上要过来，以后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苏某人愿意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