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39、再生事端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你给我做压寨夫人。”
　　楚尧闻言，笑了笑，道：“可以。”
　　单于翎听了“哈哈”笑开：“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那么，听听我的条件吧！”
　　“你尽管说。”
　　“我也要你。”
　　“哈哈……你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吗？”
　　“自然不是。”楚尧淡然道，“我只要你从属于我。不仅你，还有你手里的岭南的全部势力。”
　　单于翎微微收敛适才恣意在脸上的笑容，目下光芒微显尖锐，道：“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楚尧笑笑并不否认：“那么，你的意思是……”
　　“可以。”单于翎的回答虽亦是干脆果决，却远没有楚尧那般洒脱。于是他迟疑，“但是所赌内容……”
　　楚尧，倒并为难他，接道：“自然不能只是打一架这么简单。届时那一场比试，我若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即便你要兑现筹码我也是不要的 。”
　　单于翎听了低低笑了声，道：“你这话。我该说你狂妄吗？”
　　“你自便。”
　　见人家一个女子行事这般豪爽而不拘小节，单于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好！一言为定！击掌为誓！”话罢竟真的举起了手掌。
　　楚尧微微汗颜：“这，太不正式了！”
　　单于翎当然知道她的顾虑，自腰间拽下自己佩戴的一只锦鲤脂玉，递给她：“这是我寨中信物，见此玉如见寨主。我暂将它寄于你处，够诚意了吧？”
　　楚尧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去，然后径自走出了单于翎的防御线。其实从一开始楚尧并不是真的害怕他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是男是女对于出使本身影响并不大，只是男子的身份更加易于取信于人罢了。她之所以会做出以上这些事，一方面，是因为她考虑到了他跟苏茉一样的身份背景，如果她有机会可以介入其中，总是会对地方的诏安统一有些助意，这样身在流瞿的宁渊大约能高兴上好一阵子了，她那里估计也能安生些日子。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解除这一次出访中再发生由他带来的一些有的没的的乱七八糟的麻烦。
　　有了此物做保，一举两得，她留下一句：“那么，我们回国再见。”就没了再停留的打算，抬步要走，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扯住了臂弯。跟着就听那人说了句：“不急。”
　　楚尧少许疑惑的朝他瞧了瞧，只见他唇角勾着一抹邪邪的微笑，正朝着街道的某处满是期待的张望着。
　　见他这般神情，楚尧莫名的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来。那感觉来的奇怪，说不清道不明。
　　不及她再细做考量，就听一阵噪杂的喧闹声自单于翎看着的方向传来。隐约可闻女子的惊叫声：“啊！停下！停下！快停下来……”一辆跌撞不定、疯狂而奔的马车随即冲入视线。
　　女子的尖叫声混杂着哭声不断传来，让原本闷闷的午后一时间躁动开去。
　　“来的正是时候。”单于翎笑道。
　　“……”
　　“附赠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是什么？”
　　单于翎笑笑，指着狂奔而来的马车，道：“不就是它喽！想知道这马车里的是谁吗？”
　　楚尧：“……”
　　他于是也不卖关子，上前一步对她附耳道：“是位公主！栖子三公主！”
　　栖子三公主？尤依毓？
　　楚尧徒然想起，燕元焘曾经透露给自己的消息里说，栖子有意在此次会晤期间与靖乾达成同盟，并建姻亲，以示友好。而那位联姻的公主正是他说到的这位。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尧微微蹙眉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单于翎闻言“哈哈”一笑闪身避开转眼就冲到了眼前的马车，道：“没什么，不过给你创造个机会而已。好好表现啊！”话罢，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这一出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楚尧不清楚单于翎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对栖子宫闱里的公主下手，还要带到自己面前来。她困惑，亦然有觉事情之中透着一种莫名的不寻常，但是当下情形，若那马车里坐着的人真的是尤依毓，她已然没办法坐视不理。保证联盟的建立，力争联姻的搭成，这两件事中这一位公主的重要性不可谓之不重。于是眼下出手救她就变成了当务之急。
　　楚尧无暇再去理会单于翎的去向，脚下一个借力轻身朝那飞奔而走、横冲直撞的马车追去。顷刻贴近，那马车之上晃荡之间确实可见舞凤镶标正是栖子国皇室标志，这马车出自栖子皇宫应是没错了。她飞身一跃，跳上了马车。
　　那马缰已被扯断，想必车夫是被甩下了马车。一般来说宫廷御用的马车选用的马儿多是比较温驯的，现下会这般疯狂的奔跑必定不止受惊这么简单。楚尧明眸轻瞥，就见这发疯一般棕红马儿的臀部有着两道湿润，不是受伤流血却又能是什么？
　　再一转眼，马车赫然已经行到了一个丁字路的转角，楚尧的抬手施出一掌。掌风的冲力让马儿被迫偏转方向。后方的马车却因为惯性仍擦毁了不少店面，所幸宫廷专治的马车质量不比一般，车身倒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车内尖叫跟翻滚声亦是不断，当下她握紧马车厚实框栏，布帘一掀。里面一名少女惊恐的扒在车框之上，颠簸碰撞中她的发髻、衣服已然有些凌乱，看上去狼狈不堪。
　　只一眼，只一个字：“走！”楚尧一手用力将少女的手臂一拽把她箍入自己怀中。闪身出了马车，她脚下一点轻落马背之上，右脚尖随即一个急扫在马颈处，左脚一个借力一刻不停的飞离了马背。马儿嘶吼一声蹄下一拌，瞬间浑然倒地，其后的马车直被甩出三丈远。
　　一切似乎来的太快，少女只在初出马车的刹那下意识抱紧身前的这枝救命“稻草”，安全着陆后仍是害怕的瑟瑟发抖，不敢放开半分，口呓语般嘟囔着：“救……救……救救我……”
　　楚尧被抱得太紧，想要挣脱，却是不能，不禁的微微叹息，略带安抚似的，对少女道了句：“已经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少女微哑反问，缓缓抬头看她。只见那杏眼微开间，惊恐中含了一片的迷惘之色，显然被刚才的惊险吓的不轻。
　　楚尧点头，回道：“没事儿了！”
　　得到她的肯定，少女唇角凄然一笑，双眼一合，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楚尧忙得伸手一捞，才停止了她的下滑。
　　看着怀里人事不醒的少女，她忍不住再一次叹息：她就是尤依毓吗？然后自己要怎么处理她呢？送去尤理那里吗？然后怎么解释？说自己见义勇为，出手救了她吗？
　　楚尧不由苦笑：“单于翎，你这是故意给我惹事儿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