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37、横插一脚

　　楚尧原本身量虽算高佻，在单于翎身前却仍能比之矮上半头，加之身材纤细，一时间倒像是被他整个臂膀都揽了下去一般。可事实上，鉴于上次交手带出的“危险印象”，他倒不敢真的在楚尧面前太过放肆无忌。
　　他如此动作似乎是为了确定某件事，低声道了句：“果然如此！”也不等楚尧出手，自动撤身退去了一个安全的地带。然后捂住自己刚刚被打的脸，满面的委屈、可怜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小冉，你好狠的心呐！”
　　恶人先告状啊这是！
　　“哼——”一声冷哼突然介入这一场闹剧。却见出声的不是别个，正是才与楚尧有过口舌之争的端木敬。那厢一行四人，此时正站在距离他们一丈开外的楼角。这一声冷哼成功引起众人注意后，他继续道：“我以为巧舌如簧的靖乾小子是个什么能耐的人物呢，原来不过是个伤风败俗的断袖之人尔！”
　　他这话一出直指楚尧，却不知无意之中也伤害到了在场的栖子人。栖子安逸是为国风，国人极爱、亦是激励推崇风雅韵事的，此间男风虽未达到猖獗的地步，但却亦算得韵事一件。被人指为伤风败俗，自然不会乐意。
　　他一旁的端木覃闻他此言，不自禁的微微皱眉，似乎想要阻止却是未能，神情中透着一丝的无可奈何。
　　再说，楚尧才又被单于翎摆了一道，心下不痛快忽又听到端木敬这一句挑衅，瞬间发现这位皇子殿下当真不是个什么见好就收的人。这厢冷笑一声，暂放单于翎的事情，抬脚转而走向了他。岂知另一处的单于翎似乎在第一时间便读懂了她的意向，身形再动间却是先了她一步到了端木敬的面前，抬手就一巴掌飞了过去，不带半点儿犹豫。这一下过去，端木敬旁边的紫衣虽立即做出了反应挡去了大部分的掌风，但是清脆的巴掌声在这楼阁之上仍是清晰可闻。
　　楚尧见景，看着那个越俎代庖的某人似乎还要出手，停步喝道：“够了！”
　　单于翎闻声，手上脚上的动作同时一顿，迟疑般回头看看她，道：“够了？”
　　楚尧并不回应他，却是越过他冲端木敬的呼了一声：“端木殿下！”声音不算高，但足够人们听的清晰；语气不算严厉，但其中的不卑不亢，却足够让人们不可轻视了她去。
　　她说：“自你我在这酒楼相逢直至方才，在下皆是以礼相待却无半点儿不敬之意。您是有身份的人，何以出言竟是如此不堪入人耳？”
　　她这般说着，但此刻端木敬早被一巴掌拍的怒火中烧了，哪里还能顾得她说的那些，口中零碎道：“你——你敢叫人打我？”
　　与他被冲昏了的头脑不同，端木覃的显然要清明许多。因为楚尧的那一声称谓，他们的身份暴露的干净不说，加之端木敬最初种于楼上宾客心里的强势压人，跟几次的口不择言，大大勾起周身栖子百姓的非议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如此情形之下他们的处境显然已是极为尴尬。他似乎在竭力劝解着端木敬不要再将事情大而化之，但效果明显不尽如人意。
　　如是光景之下，楚尧唇角随即一丝冷笑勾起，当下也不再客气，厉声道：“那么，殿下您待如何？暂且不说他刚刚是不是受我指使去还击了您，纵然是，那也是因您滋事在先，无可厚非。”
　　话说到这儿，她的态度已是明确，就是根本不怕跟他们动手。
　　话音落下，那厢还在周旋的端木覃身子明显一僵，目下随即一凛迅速的在楚尧、单于翎、陌琴三人身上扫过一遍，神色之中的警惕大起自不用说。
　　然而端木敬远没他那样的觉悟，张嘴叫嚣出口：“你以为本殿下奈何不了你是不是？”作势即要与之大打出手的模样。端木覃忙的摇头拦下劝道：“若要闹开，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他声音不大，却正好被单于翎听了去。单于翎于是“哈哈”笑道：“你知道就好！”
　　异与端木覃的低调，单于翎笑的实在张扬了许多。楚尧嫌他聒噪，冷眼看了他一眼，吓的他立马噤声闭了嘴。再看端木敬处也不知道端木覃同他说了什么，脸色虽仍是铁青着，却是暂没了与她为难的意向，于是脚下一抬步，一刻不停便下了楼去。
　　其人看去似乎还是那个偏显单薄的少年模样，但一身上下浑然一气的凌然之风，却一时间令楼阁之众纷纷噤声屏息，自然的为她让出了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