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35、避无可避

　　陌琴却不为所动，反问一句：“为什么走？我点的菜还没上呢！”
　　楚尧微微蹙眉道：“在这儿跟他们发生冲突实在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吗？”陌琴明知故问。
　　楚尧耐心而肯定的回道：“没有必要。”
　　陌琴这才笑着起身道：“好吧！这次听你的！不过这个价位可不低。回去拨一千两银子给我吧！”
　　楚尧无奈：“你倒是敢要。”
　　“为什么不敢要？要我听话，不付出点儿代价，行吗？”话罢，陌琴便抬步走向了那两个迎面而来的天裳男子，直去两人中间的空隙。她走的速度极快，两人来不及闪避，直被撞得微微踉跄。
　　两人被撞的气恼，待要开口骂人，却又听陌琴的嘲讽幽幽飘来：“狗仗人势的败类！”
　　两人登时气的红了脸，身子一稳，两步追过去，挡在了陌琴面前，怒道：“你说谁狗仗人势？”
　　陌琴被挡住去路，不禁“咦”了一声。这一声，声音不是很大，却足以引起楼上还未被驱逐，以及刚下楼的宾客注意。众人纷纷看去，陌琴好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你们了吗？没有啊！大家都听到了的，我没有指名道姓的，你们又何必这么自觉的认下来呢？唉唉！真是的，你们这也太诚实了！”
　　话音一落，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笑了，接着各处都有人忍俊不能的笑出声来，此起彼伏。
　　那两人本被气红的脸不禁的又紫了紫。
　　楚尧无奈的暗暗叹了一口气，几步走近陌琴，拽着她便要离开。还不忘加一句：“那一千两你是不打算要了吗？”
　　陌琴任她拽着，笑道：“要的！要的！这一码归一码么！”
　　话罢，她手上一动，却见一只清墨布袋自她手中飞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准确掉进刚才为她们点菜的小二手中的托盘里。惊的那小二将托盘一下扔在里地上。托盘坠地，布袋跟着倾倒，里面露出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这，这……”小二顿时语无伦次起来，不等他问出话来。陌琴嬉笑的声音便传了过去，她说：“这些银子就买我刚点的那些菜了，一会儿做好了装盒送去聚贤馆。”
　　“啊？”小二愣了一下，仔细朝着陌琴看了看，才记起她是哪位客人。随即忙的连声应“是”，过去拾了银子。
　　正此时，楼阁上另一个惊恐的声音突地响起：“那，那是我的钱袋！”
　　众人又是一怔，皆循声看去，赫然发现出声的不是别人却是刚才被陌琴撞到的其中的一名男子。他那一声喝出，三步并做两步的就窜到了小二面前，夺回来那只钱袋。
　　“这——”小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到手的银子，又瞬间异主，为难、不知所措的一塌糊涂。就听那男子指着陌琴喊道：“大胆贼子，光天化日居然行盗窃之事。”
　　陌琴止步回视，无辜道：“何谓盗窃？我不过先一步替你们付了钱给店家而已。刚才可是你家主子说的，要替在场各位付这一餐之钱。我们这些刚刚只来得及点菜的，害怕小二忘了，如此提点一下有错乎？为了不碍你家大公子的眼，叫小二外送有错乎？”
　　男子被她连着几个反问问的哑口无言，直回头向自家主子求助。
　　那厢满面不耐的端木敬正要开口，却听陌琴又道：“大家说，我有错吗？”
　　端木敬那一句“清场”本身已致在场宾客极度不满，奈何对方的强势派头他们只得默默忍之。突然出了陌琴这么个不畏强权的，挑衅却不失俏皮，大大取悦了中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她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很多人的回应。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没错”响起，夹杂着笑声跟对端木一行的鄙夷声。更有本来还未起身的宾客此时纷纷起身效仿，过去小二身边重复一遍自己点过的菜，然后报上自己的住址。末了，还有人不甚讽刺的朝端木敬鞠身一礼，道上一句：“谢公子款待。”
　　看着这些有样学样的宾客，陌琴忍不住大笑开去，使劲点头：“嗯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
　　楚尧被她弄哭笑不得，自知不用去看那端木敬的脸色，这一番得罪已是避无可避。忍不住恨道：“你可真是听话！”话罢，丢下陌琴抬步便朝楼栏口走去。
　　陌琴见她生了气，忙的追了上去：“哎，等等！等等我！”
　　这厢陌琴追上楚尧，忽觉身侧一阵不寻常的气流流动，她下意识的出手应对。只见她身形一动，手臂挥动间衣袖飞舞，一袭掌风直向气流来的方向。
　　身影相错，楚尧脚步微顿，回首看去，一道紫色身影回旋之间避开了陌琴的攻击，然后在离两人五步开外的地方站定身形。
　　端木覃。
　　衣袂飘飞间他冲陌琴浅浅一笑，无辜道：“姑娘怎么就动手了呢？”
　　“是你？”陌琴见来人是他，随即也笑了，道，“怎么？不想让我们走？想报复？”
　　“怎会？”
　　“那你过来是想干什么？难道，你家公子大人改变了主意，想留大家一起吃饭不成？”
　　“不是！”他理所当然道。
　　陌琴勾唇冷笑：“那废话什么？走了！”话说就要离开，却听一个强硬而含带强烈的命令式口吻的声音喝道：“站住！”
　　有了端木覃的前奏阻拦，楚尧几乎不用再看也知道，这一回出声的必是皇子身份在身的端木敬无疑了。
　　大约所谓的惹祸上身也不过如是。
　　楚尧虽是百般不愿同他们这个时候发生冲突，可事已至此，她是避无可避了的。
　　“尔是何人？”端木敬蹙眉道。
　　“客人！”
　　两字一出，这厢沉默了片刻的端木覃忽的笑了一声，话语中少许玩味道：“两位怕不是这栖子之人吧？”
　　好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