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31、小小情意

　　那李维为人真诚宽厚、重道尊师，成亲之时便在广众之下诚许方家老太君，愿将他二人所出的第一子续于方家为孙。那一子便也正是此时袭下爵位的方时。
　　时至燕元焘上位，慕容氏、万俟氏以及被方家一力扶持的李氏慢慢撅起，与逐渐没于朝堂却仍然影响至远的方家合为四大家族。
　　因着这层关系，他方时又如何逃的开李氏的荣辱？
　　“既来之则安之！”方时并不正面回答，只说，“左右你也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理会那些旁的不过自讨没趣而已！”
　　“也是！”
　　两人的交情，话语之间显露无疑。应是许久不曾见了，要说的事情自然多一些，慕容神情愉悦，说话间自是神采飞扬。方时始终的淡然浅笑，只在说到好笑的事段低低笑出几声，姿态一贯的优雅。
　　“不久前在北苑狩猎场，我讨到了一件好东西！”慕容说着从腰间挂袋中取出一物，“你瞧瞧！”
　　“这是，匕首？”方时接过，“喀拉”一声自鞘中拔出，光洁的刀面在阳光下显的格外明亮。
　　楚尧余光一瞥。
　　那是？她忍不住细细看去，匕首柄刃间隐约可见一个“怿”字。没差了，那便是她曾在流瞿任务中所得，后来赠于燕行怿的那把流月。如今却怎会落到此处来了？
　　“其面厚重坚韧，刃尖锋利、吹可断发。确是一把难得的好匕首！”
　　“呵……自然是好东西！你道这是谁的？”
　　“此物乍眼看去并不起眼，但其材质却是南方一带极为罕有的矿材所制，造价斐然。想来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方时细细端详着匕首，道，“刃间篆书一个‘怿’字，这莫不是九皇子的心爱之物？”
　　慕容姜风“呵呵”一笑：“没错！便是他的！他原并不在宫中居住，后来回宫却也是极少在外界露面。那日，我拾到此物不久便遇到了他，他乍见我手中之物，二话没有，一步上前便要抢夺。当时我一则并不识得他，二则自己也是极喜欢此物，便同接下他招数，大干了一架！”
　　“大干一架？”方时好笑的反问，“你现年已经二十有四，那九皇子不过一个少年，你同他干架怎么想都觉得是你在欺负人家小孩儿！”
　　“我欺负他？或许第一次我确实胜之不武，但是后来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我这一惹当真是招来了瘟神一位。”慕容姜风不禁苦笑。楚尧摇摇头。以往日里燕行怿的一贯作风，被他这般招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或者武艺尚还稚嫩，但他的别些手段却是多不胜数，届时不闹他个鸡犬不宁绝然不会了事。过往她便是那经常的“受益者”。
　　“那日后，我以为，小孩子受了教训，大抵就不会再来。岂略这皇子竟请到了出宫牌，日日造访我家。于是我开始在各种场合、地点出现各种状况！”他解释。
　　“……”
　　“什么公文不小心被泡茶水啊！吃坏肚子，拉到起不了床！衣服突然掉线散架！好好的轿子行至半路断杆……诸如此类事件多不胜数！”
　　“哈哈……”方时闻之大笑，合上手中的扇子，眼中光彩愉悦，笑道：“你慕容姜风此生能遇到这样一位对手倒也难得！改日回去，我必要见上一见这位九皇子殿下，然后请他喝上两杯！”
　　“你此时幸灾乐祸倒也无妨！现下你瞧着这匕首仍在我手上，而他亦不再骚扰于我，便可知，我同他是已经达成了共识的！”慕容面露得意之色道。
　　“他费了那番周折，想要要回此物！却如何舍得赠于你？”方时好奇道。
　　“呵——因为，此物他并没有赠于我！我们只是有了一份约定！”
　　“说来听听！”
　　“哈哈……说到此处我便要买一下关子了！”
　　慕容姜风笑得更加得意，他问：“我且问你，你以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于情爱之事可以通透到几分？”
　　“通透？”方时反问：“那般年龄对于世事约莫还未吃的清楚，情爱一事，他若说得亦不过惹人一笑尔！”
　　“哈哈……你敢看不起他！我定要将你这话说于他听听，让他也去你方家大院玩上个把月！”
　　方时一滞，蓦然问道：“莫非，这匕首竟是九皇子心爱之人所赠？”
　　“又被你猜中了！”慕容解释道，“我后来问他为何对这把匕首如此执着，他说；因为这是他最爱的女人赠于他的第一件物什……”
　　最爱的女人？听到此话，楚尧脑中自然的出现燕行怿说这话时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的苦笑：这孩子！
　　“我一听先是一怔，随即便大声笑了开去。没想到这孩子却似受到奇耻大辱一般，将腰系的剑豁的朝地上一扔便要同我决斗！”
　　“……”
　　“我见他那般认真，哪敢再不再玩笑下去，于是便有了同他的一番誓约。以此把匕首为鉴，他若实现誓言，我便将匕首还于他！你道他的誓言是什么？”
　　“大约是要一生爱那女子吧！”方时淡然猜道。
　　“没错！只是，你可知那女子是谁？”慕容姜风挑眉而问。
　　楚尧心下一沉：他不会……
　　“他说：我，燕行怿，终此一生，只爱楚尧一人！”
　　“楚尧？现任大祭司楚尧？”方时面上终现惊色。
　　“正是！我当时一听，对他自然的嗤之以鼻。我说不必一生，只十年为限，你若能为她不近别的女色十年，这把匕首我便还于你！”
　　“……”
　　“他却是极为鄙夷的看我一眼，道：我说一生便是一生，届时无需年限，你自然会将这匕首还于我！那种肯定跟绝然俨然已经不是一个少年所能担当的……”
　　“于是你便对这把匕首的兴趣更加浓厚起来？”方时恢复了刚才一贯的淡然问道。
　　“同样让我感兴趣的还有九皇子本身跟祭司殿里的那位大祭司楚尧！”慕容姜风仍自笑道，“传闻楚尧其貌惊若天人，前面那位殿下对她亦是极为垂涎！这个水冉也知道！”
　　那厢终于记起了一旁的楚尧，或者也可以说他前面那一筐言语其实都是说于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