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19、朝上风波（下）

　　“大鸿胪心系国家，忧心出使成败无可厚非。若说这一朝之上，有谁对于此次出使最有发言权，那也就是慕容大人了。大人之虑，自是国家之虑。谁人都道此刻若是唐大家尚在人间，必然无往不利。吾之奈何唐大家已经仙去多年，于是他的徒弟便成了众人推崇之选。陛下体恤慕容大人求贤之心，便托我书信了这位友人，望可得之一助。”
　　“……”
　　“丞相一直对我的这位友人心中存疑，顾虑他的才能、怀疑他的出身背景，斥责我荐人无度，不负责任。这一点儿我确实无言辩驳。众所周知我深居祭司殿久已，一心只在祭务，对于朝中之事少有涉及，又哪里会突兀的为陛下荐人？陛下跟我的这位朋友在祭司殿中相遇纯碎是无心插柳之事，陛下欣赏其才华，亦是在无意之中得知他曾经经由唐大家提点……”
　　李继那厢听到这里不觉冷声一笑，道：“仅是经由唐大家提点过，便可说成是师从唐大家了吗？那么，唐大家的徒弟岂非遍布全天下了？”
　　楚尧好心“解释”，话原本还在继续，突然被打断就听得李继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一时无奈不已。
　　慕容御林眼角原本轻衔的那一抹不屑随即飞扬开去，嘲弄道：“那么便请大将军举荐几个曾经被唐大家提点过的人出来好了。”
　　李继被噎得一咳，随即争辩道：“我跟前没有，不代表其他人那里也没有。”
　　“大将军此言差异。若是有，慕容卿必然早已收纳鸿胪寺了。”燕元焘好脾气的解释了一句。
　　楚尧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唐纵师傅不仅不收徒弟，而且正而八经的“指点”过的，也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李老头儿见儿子那边果真闹了笑话，忙圆场道：“陛下见笑了！李继对唐大家确实不大了解。”
　　慕容御林似是已烦透了这家人，明明不是行家非要横插一脚，当即也没了好气，直道：“就怕不只是大将军一人无知。”
　　李继生性粗暴冲动，却不是没脑子，自然听得出他这话在射影自家老爹，原就不大好的脾气旋即爆发：“慕容御林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阵仗犹是要当场给慕容御林点儿教训一般。众官见他上了火，立刻纷纷上前相劝，堂下跟着响了一片祈告声：“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
　　楚尧看着这画面不禁蹙起了眉。
　　好大的气焰。
　　一直没有开口的太子，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机会，然而他说的却是：“慕容卿快些跟大将军道个歉吧！”
　　这意思还是慕容御林错在先了？
　　若是换了别的官员，太子都这样说了，可能也就此做了让步了。然而慕容御林却像是拧在了那里一般，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局面一时僵持不下，尴尬了得。
　　楚尧有些看不过眼了，便给燕元焘踢去了一球，道：“陛下，您看……”意思是：老大，这个时候也只有你开口了，朝堂之上这样乱混混的多不好？
　　谁知，人家皇帝比她还会踢皮球，一脚就定死了给她，说：“楚卿，你来从中调和调和吧！”
　　调和？也就是默认了李继的无知跟蛮狠无理。
　　楚尧狠狠的汗颜了一回。
　　“大将军便不要生气了吧？”她只得开口，道，“您也实在是没给大鸿胪什么脸，怎么叫他要脸呢？”
　　她这话一出，下堂众人皆是一愣。听着语气好像是在劝和，再一听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味儿。她这话是不是在说李继说了那句：“别给脸不要脸。”本身是不成立的？也在调侃慕容御林此刻不要脸才是理所当然的？
　　听出她言外之意的，有些人当下便笑出了声。
　　可是楚尧满脸肃然，瞧不出一点儿调侃的模样了，倒好像是实实在在的在“请求”大将军息怒的。
　　跟着就她听继续说道：“大将军请息怒。丞相您也实在不用担心我那位朋友不堪重任。您大概没有听清楚，陛下前言曾经有说道，我那位朋友是一个名利淡薄的人，不愿入仕。所以陛下虽然钦定了他为特使，给予了他同行出使的方便之门，却并没有诏令给他特定的官职跟权力。您大概也是误会了大鸿胪了，他与陛下都不是为了盲目依附谁，只是觉得此时正好有这么一个人可以用，如果他的才能正好可以帮到太子殿下，以达到顺利完成此次出使会晤的目的。那便皆大欢喜。如果不能，这样一个本身没有官职傍身的‘钦定’又会影响跟干涉到谁呢？”
　　“……”
　　“众所周知，唐大家当年所为与我靖乾功在千秋，但是因他性喜自在，纵然功勋卓越，却亦不肯入仕接受封候加爵。我的这位朋友虽然浅薄，大略不会与唐大家之风背道而驰，借此上位什么的。倒是丞相您大约想得太多了些。”换言之就是：您老人家小肚鸡肠了，怕这来路不明的人跟您的外孙抢功劳，人家根本不屑为之。
　　“……”
　　“再说，此回出使主导是太子殿下。”言下之意：根本不管你鸟事。
　　“……”
　　“陛下尚且有这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气度，想必殿下必然也不会因为臣的朋友出身布衣，就不予纳谏吧？”
　　“这个自然不会！”燕行恪忙接下话去。
　　楚尧于是笑笑：“所以啊，丞相跟大将军实在没必要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朋友，在这里闹这样的不愉快。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做事，何必争至这般，再伤了大家的情分多不好？”也就是说：你两这么大的官，气量狭小、小题大做，还欺负下级官员实在太不合适了。
　　楚尧这一番话，说得慢慢吞吞，跟邻里间聊天、和事一般无出。对李仁、李继也好像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但是谁都听出了她明抬暗贬的意味来，偏生谁也不好反驳。
　　上座的燕元焘旋即笑开，忙道：“楚卿所言极是！楚卿所言极是啊！那么事情便这么定下来了。太子——”
　　“儿臣在！”
　　“回去好生准备，还有什么欠缺的只管与司农寺、鸿胪寺两方再做调整即是。一定要顺利与天裳、栖子两国建立友好邦交。”
　　“儿臣遵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慕容御林：楚尧你出来，我要跟你决斗。
楚尧：……
慕容御林：说好的你我一样同为九卿之一。为什么我跟大将军说话自称“下官”，你跟丞相说话都是自称“我”呢？
楚尧：这，这说明我跟丞相是平级。
慕容御林：呔，你这个没文化常识的文盲。三公九卿制中，三公为尊，九卿次之。九卿之间才是平级。你怎么跟丞相平级的？
楚尧：大鸿胪息怒！你我所在国家是一个叫靖乾的，不知道哪个疙瘩里出来的，无证可考。你所知道的那个三公九卿跟咱的不一样！
慕容御林：我知道啊有改动，你大祭司这个官职源自九卿太常。那个太常卿不过是九卿之首，你这个跟丞相都平级了，改编的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楚尧：我是女主，我任性！
慕容御林：……
作者温馨提示：官制借鉴党，请勿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