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14、她是谁？

　　然而，当他与苏茉一起回去之前的主厅时，却发现方时、叶武以及石头几人的神情与之前已是大不相同了，似乎多了几分的自信跟成竹在胸在从容。
　　显然苏茉也有这样的发现，刚走到门口就问自己人：“刚才什么人来过？”
　　“没有人来啊！就他们几个。”
　　这样的答复，她却是不大信服的，仍旧是下意识的朝主厅的四下里瞧了瞧。
　　“侯爷可是已经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方时说，“政治联姻如果可以带来相应的政治利益，确实无甚不可。”
　　苏茉：“……”
　　“可前提是，政治双方都要有利可图，且在相对对等的情况下都能彼此接受才可以。”
　　苏茉：“侯爷想说什么？”
　　方时：“我想说，苏寨主原在受困之时，是我等一力相助，助你光复乌山寨、平定叛乱，此不世之功、恩情万丈。却不想你不思相报，却就此行忘恩负义之为，羞我辱我，更逼我接受联姻，此不公之一也。”
　　苏茉：“……”
　　“苏寨主素有疯名，出尔反尔，全无信誉可言，即便后有联姻之实，届时却不行联姻后续众事，我却要找何人评之，此不公之二也。”
　　苏茉：“……”
　　“乌山寨立东南五郡几十载，主和少战，相安无事多年。寨主以为凭借的是什么？不外是山寨安分自给，不曾触犯我五郡百姓与官员。眼下这等情形，你想持续多久？”
　　苏茉眉毛一挑：“侯爷这是在威胁我？”
　　方时：“彼此彼此！”
　　“哼——”苏茉冷笑一声说，“您这可就是天真了。刚才，我已经吩咐寨子里人下山去放消息了。说是侯爷您一不小心看上我，非要娶了我，恰逢三当家叛变，你便以山寨为挟逼我。于是，我为整个寨子的安危被迫委身与你，并答应成亲后将乌山寨所有民众的管辖权交与你东临侯。”
　　“你，你胡说。”子元叫道。
　　“是，真相却有相悖之处，可那又如何？”苏茉走近方时，道，“最后我依旧会将管辖权交给你。而且，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你有什么不放心、不满意的？”
　　方时怔住。
　　“你说谁会相信你一个堂堂的侯爷，带着玄甲营的人，会受困我乌山小寨，进而举兵进犯呢？”苏茉反问。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子元问，“只是嫁进侯府吗？”
　　“我倾慕侯爷风姿，自然是想嫁给他。”苏茉说，“侯爷觉得我忘恩负义？这可是冤枉我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方为佳选。’这原是传世佳话，侯爷怎么不解风情呢？”话到后头，倒是娇嗔起来。
　　说到苏茉此人，不带偏见的说，她是个美人儿坯子，一双杏目明亮灵动，多情带着些狡黠，十分吸人。二十七八的年岁，但在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乌山寨常年为雾气萦绕，日照偏少，是以她的皮肤极为白皙、水润。她本性好色多情，大胆放浪，因为这一副好皮相行于百草之间，却也十分讨喜。
　　鉴于见识了她的狡猾、无耻，眼下纵是千娇百媚、万般吸人，也不能打动对方分毫。子元更是毫不客气的抱着膀子打哆嗦，可是被恶寒美了。
　　这时，外面突然想起一阵的嘈杂、吵闹声，接着没一会儿像是打了起来。
　　“什么事儿？”苏茉问。
　　“玄甲营的有几个非要闯进来，说要见石校尉。”
　　苏茉皱着眉头，开口刚说了一句：“拦着点儿。”就见石头下属的那四位小队长蹿了进来，一个一个的口里直喊着：“哥！”
　　石头看见他们便是一喜，如果要硬碰硬的杀出去，有他们在他心里比较有底儿，因为心系下属，他开口就问：“兄弟们怎么样？”
　　那位之前分给楚尧的小哥儿开口说：“都好着呢！受伤的兄弟们都被送下山去了，腿脚比较利索的几个兄弟已经回去给岳将军送信儿去了，不出两天他就会过来跟咱汇合了。”
　　石头听的一怔，木木的问了一句：“不知道岳将军会带多少人？”
　　“不是三万精兵吗？哥你怎么忘了？因为赈灾款丢失，灾区补给跟不上，大量灾民已经陆续开始暴动，不是侯爷吩咐了咱们乌山事了就过去镇压的吗？”
　　方时闻言亦是一怔。
　　苏茉一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言道：“什么三万精兵，什么灾民暴动要镇压。这位小哥儿你不要诈我。根本没有的事儿，你们的人要能离开我的寨子，我的头割下来给你们扔着玩儿。”
　　“就知道苏寨主你不会信。”小哥儿说，“那就请你的人过去清点人数吧！”
　　不用他说，苏茉当即派了人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儿？”石头问，可巧在场之人都想知道。
　　“是简姑娘告诉我的。”
　　苏茉闻言，当即脸色一变，冲过去便提起他的衣领问：“姓简的？她什么时候见过你？”
　　“就在前不久。”
　　“她没有离开乌山寨？”
　　“这我可不知道。”
　　一会儿，苏茉刚刚派出去的人满头大汗回来，说：“少了五十三个。”
　　苏茉：“他们怎么走掉的？”
　　“就是简姑娘给指的路啊，她说她知道一条你们都不知道的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山。”
　　苏茉：“……”
　　“哦，对了，她说了你要是问她怎么知道的，就让我告诉你，这是你那个三当家为转移赈灾款新开的道儿。”
　　“赈灾款现在何处？”方时问。
　　“已经借着暮色运出去了。等岳将军过来汇合，就可以直接送去灾区。”小哥儿说着，递了一张单子给他。然后也不等方时看完，直接指着苏茉叫骂：“姓苏的，你还敢收押我家侯爷？”
　　苏茉的脸已经扭曲了，狠道：“你说的那个岳将军会不会来，还是两回事。而且你们要的李建春勾结内外的证据还在我手上，你们不想要了吗？”
　　方时冷笑一声：“眼下银款从你乌山寨搜出，你不交证据脱罪，就是想一力承担下劫取银款的罪名，届时不止是你，还有整个乌山寨，就是成灾区全民之敌，不只玄甲营，整个东南同胞都会齐而讨伐你们。苏寨主你觉得我还会需要你乌山寨的和平归纳，娶你吗？”
　　“你！”苏茉气的七窍生烟。
　　方时却不想理她，又问小哥儿，“灾民暴动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应该就是这两天，”石头接话说，“俺们走的时候，就已经听见说灾民有暴动的意头。”
　　苏茉见对面已无人理会自己，不觉怒火攻心，指着方时叫道：“你为什么要逼我？你要的，我原本就没想过不给你。我要的，你却偏不成全。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来硬的了。那三万精兵不是还要两天才到吗？那么，我们明天就办喜宴成亲。今天这里的你们，谁也别想出去半步，饭就更不用吃了。敢用强者，直接打断腿。”
　　苏茉气的不轻脸上的表情几乎狰狞，那厢话罢，就要甩头离开。
　　“疯子寨主。”那小哥儿又开了口，苏茉恨的牙根儿发痒，一回身便是一拳直接冲他砸了过去。小哥儿反应很快，脑袋一偏躲了开去。
　　“你这是恼羞成怒吗？我的话没说呢。”
　　“就知道你没好话。看打。”苏茉出身江湖武艺不俗，小哥儿一开始还能招架，没一会儿就败下阵了去。
　　“打赢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简姑娘去打啊！”
　　“她要是在，我恨不能将她痛扁一顿。”
　　“啊！这话，你最好见了她再说。”小哥儿说，“她说，如果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冥顽不灵，就让我告诉你。方候，方候是她的人，叫你有胆子，就触他一个指头试试看。”
　　“她的人，是什么意思？”苏茉气得笑了，“难不成她也垂涎侯爷美色？要跟我争？就她那个长都没长开的小丫头的小身板？还想跟我争？也不问问人家侯爷愿不愿意？”
　　方时从身上取出楚尧之前当给自己的那块玉，说：“这是我们的定亲信物。”
　　“如果你是她心上之人，她怎么舍得将你留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她会容忍你一直留我在这儿？”方时反问。
　　“你！你们！”心惊的想到她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多事儿，这么多的安排，而且对于她的寨子的情况甚至比她还要了解，苏茉对她的畏惧之心只会放大了去。最终只能崩溃道：“这个姓简的到底是什么人？她叫什么名字？”
　　方时：“这与你何干？”
　　苏茉：“我总不能连自己此身最大的一个跟斗栽在谁身上都不知道吧？”
　　方时：“抱歉，无可奉告。”
　　苏茉又纠缠了好一会儿，终是获取无果，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她原本还要留下他们过夜、用饭，方时等却是一分一秒也不敢再留，就怕这个疯子在生了什么变故，连夜下了山。
　　子元问那个小哥儿：“简姑娘怎么会去找你啊！”
　　“她说她下山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帮了乌山寨那么大的忙，苏茉居然什么报酬都没给，甚觉亏的慌……”
　　众人闻言一时无语，都埋头细细考量自己有没有欠着她什么。
　　叶武：“……”
　　子元在方时跟前说：“咱们那五百两银子花的真是值了。”
　　方时：“……”
　　子元跟着自言自语说：“以后见了她，可不敢小气，惜自己的那点儿银子。只是没能把那块儿玉还给她，不知道她会不会记仇？”
　　方时看向叶武，问：“简姑娘叫什么名字？”
　　叶武一脸尴尬：“我也只知道她姓简——”
　　周边瞬时安静了下来，几百号人同受了她的恩泽，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子元忍不住猜测：“别她的姓也是假的吧？”
　　恭喜他，猜对了。
　　子元又问那个代替楚尧耍威风的小哥儿，说：“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儿：“我叫云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