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那几年》深海里

19、夙愿

　　我不小心就走到了河边，我看着平静的河面，实则不知道它到底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突然河面有一个黑影向我袭来，等到了面前我才看清他的脸，我已经没有十年前那么害怕了，我早都习惯了我是鬼，我怕人。
　　“你是谁？”他长得很清秀，二十几岁的模样，眼睛里总是透着很淡的忧伤和倔强。
　　“我是北起。”
　　“北起？”我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早已经止不住泪流了。
　　“你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当人的时候不怎么哭，当鬼的时候总是哭个不停。”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望着我，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我擦了擦眼泪，“你怎么还在这里，这里的春江水还是很冷啊。值不值得？”
　　“你竟然认得我。”
　　“忘不了，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少年，太固执，太倔强但是明明心里看得很清楚。总是不愿意回头。”
　　“你们都明白，但是不懂。我的那个时代，我和他的爱在黑暗洞穴中，他拼命奔洞口，最后成功了，但是我不行。”
　　“你恨张先生吗？”
　　“我只是爱他，他只是不够爱我。”
　　我扑过去抱着他，“北起，你回去吧，你还有新生。”
　　“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恩，我明白。”
　　我的高中时代，我很羡慕他和张先生的爱，他的笔下他们的日子多么平淡多么温馨，好幸福好幸福的一对儿，尽管这种禁忌的爱恋暂时不能被大众接受，我还是好希望他们幸福。可是我有知道他们的结局可能不会那么美好。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他的文字开始把那种悲伤从隐线变成了明线，处处透露出那种让读者都会很痛很痛的情感。张先生结了婚，过上了大众的生活，他说他会等他到三十五岁，他的朋友说这样太不切实际，果然，在张先生结婚的两年后跳了我面前的这条江。但是我的世界都崩塌了，仿佛全世界都在说“北起，别等了，我们回家吧！”“江水太冷了。”这也许是他想过的最好的结局，能够真的下定决心死去的人才是真正的北起。可是我也很痛很痛，世上少了一个痴情的人。
　　北起告诉了我地址，我去了，门外贴着一张出租的告示。我穿过了门，里面没有人，灰层积了很大一层，屋内凌乱的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横七竖八，还有一些纸张，我随便捡了几张，是孩子写的字迹，歪歪曲曲的写着“北起，对不起。”我不禁冷笑了几声，这么多年他未曾去江边看过北起一次，刻意地忘记，但是还是很愧疚。这里已是人去楼空。我想好了怎么给北起交代，我回到了江边。
　　“北起。”
　　“你来了。”
　　“他过得怎么样？”
　　“说好不好，说差也不算差。他过得好他有儿有女，一家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之乐，他过得不好是因为他还会想起你，就会很痛苦。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希望你幸福。”
　　“我很满足。我想我该走了，谢谢你。”我看着他露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