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州密记·归梦卷》歌倾酒

3、醒 阿恒

　　　　阿恒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朝窗边看去，有一个人坐在那。看不出来年龄，整个人罩在一身黑袍里。嗓子干渴的快要冒烟，她使劲吞咽着唾沫，喘息急促。唾沫润过喉咙时，刀割一样疼。

　　“谢……谢谢……”心跳还未平复，她恍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如同老旧木门不堪重负的声响。

　　坐在窗边的人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他的声音非常年轻，也很平静，“无事，方才你被魇住了。”

　　阿恒攥着被角迷茫的望着他，“我刚刚做梦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黑袍人像是有些意外，他微微侧了脸看了她一眼，屋里没有点灯，看不清他的模样。“没有。”他又低下头去干自己的事情，只是一个修长的剪影，却竟然透出万分的认真。“你只是睡得不安稳，动静太大了。”阿恒有点局促的点了点头，攥紧被角看着四周。很……陌生。这是哪里……？

　　她仍在怔怔出神，那个黑袍人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床畔，他走起路来没有声音。阿恒骇得几乎叫出来，却只发出急促的气音，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别人靠近。虽然知道没有必要，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床里缩了缩。黑袍人却没有在意，只是朝她伸出手，他的手生的很好看，皮肤却苍白的几近透明，一看就是常年不见阳光所致。掌心躺着枚小小的草叶形的木刻，见她不接，才轻声补了一句，“谖草，有忘梦、平心之效。”阿恒直觉他并没有一点恶意，汗湿的手掌却仍在锦被上攥了又攥才伸手去接，碰到他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一抖。这么奇怪的人，手掌却意外的暖。“谢谢……”

　　对方立在床畔并没有离去，他似乎在看她，阿恒不敢出声，嗓子因为干渴疼得厉害。对面的人却好似知道她所想，转身倒了杯茶水递给她。阿恒接过来，小声道谢。她小心的喝了一口水，温温的茶水滑过喉咙，除了有疼，总算有了点被滋润的舒爽。她连喝了四杯水才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从哪里来？”

　　对方好像觉得她很奇怪，“我为什么要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他说得是如此理所应当，如此平静，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阿恒自己都被问住了。他看了她一眼，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不过我也很多年没见过生人了。那么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阿恒这才注意到，这人的发音有些奇怪，说出来的话有点干巴巴的，好像说话对他来说有点费劲。只是他问她从哪里来……是啊……她从哪里来……？阿恒有点迷惘的看着他，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她一时间竟然毫无印象？这里又是哪里？她直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她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我从哪里来……？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不记得了……”

　　黑袍人的声音却温柔下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想。”只是他好像不是很擅长这个，话说的显得有点生硬。阿恒怔了怔，无声的摇摇头，像是陷入一个怪圈，非要想起来不可。

　　“那你想想，你叫什么名字？”黑袍人又低声问她。

　　她低头，“阿恒。我叫阿恒。”

　　“阿、恒？”他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显得有点吃力。

　　她抬起头来，苍白的面上攒出来一个温柔的笑，“是，阿恒。永恒的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