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安身 岁月在变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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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住在师兄家也不是办法，我还是打算自己再找套房子。
趁着自己的东西还没有融入师兄家的各个角落，还是赶快收拾收拾滚吧。
找一套合适的公寓不容易。报社地段好，周边的房价贵得惊人，但反正是不会搬进爸妈给准备的那套房子里去的，那就咬咬牙找一套小一点的吧，一个人住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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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找多大的？”师兄问我。
我想了想：“60多坪就够了吧，再大我也租不起了。”
“60多坪的房子，地段又好，小区安保设施也好，你这个没有大几千拿不下来。”师兄揉着眉心说。
“前一阵股市好……”
“那你有这闲钱还不如买一套呢，拿个首付出来，租金就当每月还贷了。”
“股市里好不容易赚的那点，前一阵买了个中车就亏光了，就剩下点零花钱，所以……借点钱呗~”我厚着脸皮望向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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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几天，总算把手续都办好了，就等下个月交房。
房子不大，50多坪，两室一厅的毛坯房，满鼻子都是全新的水泥味道，恩，还有人民币的味道。
买了房，还着贷，突然有一种安身立命，努力工作的干劲。
我孤身一人，离开家，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为了柴米油盐而四处奔走。
少年时代的诗和远方已经渐渐离我远去，而未来也遥遥无期，我，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人物罢了。
哪里值得人惦记。
没想到我靠着心底小小的坚持和梦想走到了现在，也算是不虚此行。
冯辰以前老是喜欢叫我追梦少年。
“追梦少年，快去看最新一期的人文讲座。”
“追梦少年，骑行社下个月要骑行去西藏啦，你不去吗？”
“追梦少年，你家靳慎小弟弟在门外跟你招手呐，快翘了这个老头子的课，溜出去宁汉合流吧！”
我：“……”
追梦该是有一种情怀，像鲁迅说的：“无尽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我有时候总是在想，我为什么到头来会选择这样一条路，是接二连三的巧合，是突如其来的触动。
我不知道。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正确答案了。
我不像师兄从小生在书香门第，我的爸爸只是执着于如何守着这个家业和他养着的那些个干女儿们，并和他的幕僚们谈论川沙的那片地有没有开发价值。
不是说钱不好，而是太好了。几乎无所不能。
但我想，总是有什么东西是钱所买不来的，总有一段岁月是超脱于物欲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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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完首付连吃饭钱都得挤出来，装修什么的也只能捡便宜的来。
我打算自己设计，按着自己的喜好来。也没什么设计图，喜欢什么颜色就刷上去好了。忙里偷闲，找个空当，自己去涂油漆。
“韩策。”
听到有人喊我，刚扭过头，手里提着的两桶油漆就被人接了过去。
没想到是西装革履的谨慎。
“靳慎啊，好巧，你怎么在这里？”小区刚刚建成，忙着装修的人家也不多。
“路过，你搬家了吗？”
“对，刚装修呢，什么都没有，味道大，也不能请你上去坐坐了。”
“没事，我帮你提上去吧。”
我看了看他一身正式的黑西装，身后停着的车和站在车边的司机。“不用，你忙去吧，有电梯的。”
靳慎没接话，提着两桶油漆就进了电梯。
我赶紧跟上去。
“几楼？”
“你先回去忙吧，车还在楼下等着呢。”
“几楼？”
“……八楼。”真是一点没变，和大学的时候一样的不听人劝。
房子里是真的连一块能坐的地方都没有，地板还没有铺，就装好了龙骨，找个落脚的地方都难。
“放在哪里？”
“你就放在地上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蹭到了哪里，靳慎西装后摆上一大块灰白色的印子。“别动，蹭到白灰了。”我帮他拍了拍。
“没事，你油漆要怎么涂？”说着，靳慎就把西装一脱，随手放在电工留下的木架子上，木架子上满是白石灰的鞋印。
“就是涂在客厅里的墙上……”
不等我把话说完，靳慎掏出手机：“喂，小吴，你先回去吧……嗯……对……不用再派车了。”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赶紧说。
“下午没什么事，我就打打下手。”
看到靳慎扭头朝我笑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阳光下的少年，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骑在自行车上，长腿撑着地，扭头冲我笑。
那时候大学的教室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装空调，只有风扇在转动，老师在讲，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
靳慎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我看着炙热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打进来的样子。
还有那明晃晃的水杯。
然而，岁月在变迁，彼此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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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漆是墨绿色的，怕刷在卧室里会觉得压抑，但实在是喜欢这个颜色，就刷在了客厅里。
靳慎里面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也不怕弄脏，卷了卷袖子，就拿了长滚筒开始刷起来。
和刚刚的感觉不同，看着眼前这个在认真做事的男人才觉得从前的那个大男孩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
眼前的男人高大英俊，头发吹起来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身上是淡淡的叫不出名字的男士香水的气息，露出的半截小臂有着修长结实的肌肉，无一不在显示着这是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
而那个高高瘦瘦，眉眼精致的阳光大男孩不过是客串，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一眨眼，消失在不知不觉地年月里。
“墙都是你自己刷的吗？”靳慎一边忙着手里的滚筒，一边问我。
“对，现在人工都挺贵的，想省下点钱买好点的家具。”
面对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反而会毫不在意地绽露自己所匮乏的一面，坦坦荡荡，不用藏着掖着。
刷完客厅的墙之后，外面的天色也不晚了，刮着风，比往常这个时间的天色来得更暗一些。
“你晚上有事吗？”我问一旁正在穿西装外套的靳慎。
“想请我吃饭啊？请我吃饭得预约的啊。”一起忙忙碌碌了一下午，好像回到了大学里打打闹闹的日子，靳慎说话的样子也随意了很多。
“晚上有饭局？”
“那是，想请我吃饭的姑娘和老头儿可多了，都排着队呢。”靳慎一脸的笑意，手插在裤袋里，斜靠在门框上。
“看来今天你是得勉为其难地和我这个大老爷们吃盒饭了。”
“走吧。”靳慎说完，迈着两条大长腿，摇摇晃晃地走在去我前面，像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小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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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靳慎去了陈侃那儿，不算很大的私房菜馆，胜在精致淡雅，生意一直不错。
陈侃一个学经济的，轮了单，分到我们文学院的寝室里。
据他所说，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教会了我们另外三个张口北岛闭口艾略特的人怎么炒股票。
大二就弄起了众筹，在大学城边上先是开了家咖啡馆，后来也做过酒吧，现在开了几家私房菜馆，生意不算大，但好在自由自在，不用成天看上司脸色，也算是他们那届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了。
“这家店是陈侃开的，你还记得他吧？”
“记得，我以前来过几次，位子不好订，不过为这几道菜倒是值得等。”靳慎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忙了一下午，饿坏了吧，快先点菜。”我说。
话音还没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韩记者，你怎么又来蹭饭了，我要举报你。”陈侃一进来就顶着张招人的脸抬手勾着我脖子。
“我又没少给你打广告，我们报社都知道你的店。”
“也算是有点良心，没白养活你。”陈侃说着呢，屁/股就慢慢地挤过来，挤走了我半张椅子。
“陈师兄，好久不见。”靳慎的声音插进来，感觉到陈侃的身体突然一僵。
“我还以为你是和冯辰一起来的呢，”陈侃笑着对我说：“没想到是靳师弟，很多年没见了吧。”
说起来陈侃才是靳慎的正牌师兄，都是学经济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就不对盘，没什么接触。
靳慎笑笑，并没有说话。
我说：“先点菜吧，都饿坏了。”
陈侃拍拍我肩：“老样子？”
“对，怎么吃都吃不腻。”
“那我先出去催菜，本老板亲自为你服务。”陈侃说完，也没看靳慎，转身就先出去了。
“他们家的招牌菜很好吃。”我对靳慎解释道。
“你很喜欢？”靳慎抬头问我。
“对啊，陈侃他选原料特别苛刻，所以就算是最普通的菜也很好吃。”我笑着说。
“想吃你做的菜。”靳慎像是撒娇一样地说。
我无奈地笑笑，“下次吧，等我弄完房子就请你来家里吃饭。”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