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浮世狂客

21、杀

　　顿时，天边风卷残云，一阵狂风席卷进入医院，沐青柠忍痛拔手背的针管，破门而出。

　　身后，泷戬见状一把拽回沐青柠按捺在怀中，急促的喘息带着喜悦:“别怕，他不是敌人。”

　　怎么可能？沐青柠诧异地仰视泷戬的眼，简直难以置信:“他，吃人。”

　　泷戬无话，嘴角弯起一抹完美的倾城之笑，但惊魂未定的沐青柠依旧是禁闭双眼，一把将泷戬推开:“我认识他可以阻止他的，可以的!”

　　面对强大的穷奇，沐青柠说给自己听的谎话竟然连自己都信服了。他苦笑，一路狂奔——

　　模糊的记忆里，他冲出了医院，在一刹那跑过了很多地方，大街小巷，城镇乡村，山林湖海，就连大漠黄沙他都跑了个遍，头顶的乌云，还在飘……还在飘……清晰的电闪雷鸣还在响……还在响……

　　猛然间，沐青柠胸口吃痛，血往上涌，一股浓烈的腥咸涌上心头如烈火灼烧。

　　他瞳孔缩小，面色开始逐渐发白，回望，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他的背后，像一堵结实的高墙。

　　“是……是你……真的是你!”

　　面前之人回望，那熟悉到化成灰沐青柠也认得的苍白面孔，精致且清凉，总在不轻易间透露着他独有的狷狂。沐青柠伸出手，他还想再触摸一下那张脸，还想再看一眼他的眉目，他的笑。

　　可天不由人心，在沐青柠冲上前去拥抱的一刹那，那堵结实的墙倒了，倒在沐青柠怀中，沉睡的安详，正如他带着他走遍万水千山时那样，平静且安详。

　　“杀!杀掉他们!”

　　杀他们？为什么？“我们不是穷奇，你们要杀的是穷奇!不是吗!”

　　沐青柠站起身，茫然若失地凝视着面前的那群人，他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总之，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追自己，追他呢？他们有何错？一个是挽救苍生一个是救挽救苍生的人，他们有何错？

　　沐青柠颤抖着凝视怀中的那张男人的脸，抚摸着他一丝丝淡若金丝的发，露出淡淡地疲惫笑意:“泷戬，原来真的是你。”就连梦境你也不会忘记。

　　他终于明白泷戬所说穷奇为什么不是敌人了。他感觉自己如今也若穷奇那般，两眼放热，他努力眨眼，却奈何不了那种可怕的变化。

　　凝视面前的人，每一个人都对他畏惧三分，想上前又不敢靠近的懦弱让他觉得可笑至极:“他为了救你们而亡，你们不但不报恩，反倒要除掉他，这算什么!他可是你们的恩人!命运在他人掌控中你们觉得很好玩吗!”

　　杰斯地理的咆哮在大漠中回荡，有人心生畏惧，有人踌躇不前。然而，沐青柠好像感觉自己突然间就有了不得了的力量——毁天灭世的力量!

　　他好像教训，好像教训那帮根本就不知道好歹的人，他们应该要去死，他们一定要去死，他们肯定要去死!啊!

　　不知是从何人手中夺来的一把利剑冲破干戈，血染四方，一场关于杀戮的宴会就此拉开帷幕。沐青柠怎么都不会想到平时怕痛怕死的他怎会变得如此这般，越杀越爽，越爽越要杀!被血液淋湿的身体干了又湿透，湿透又风干，粘合在身上，反倒更加刺激起他杀戮的欲望!

　　杀戮中的他，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人让他白白送死。

　　人群里面混乱至极，不单单医生护士，各种肤色，各种相貌，男男女女，可他们脸上都显现着惊慌失措的恐惧。

　　鲜红的血液如烟花在眼前华丽地绽放，枪林弹雨也在跟随着自己的杀戮而击中自己薄弱的身躯，他却是打了鸡血，根本就忘记了什么叫痛……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遥远的天边闪过一个巨大的身影:“我们教你什么叫杀!”

　　就在自己即将倒地的一刻，他眼睁睁看见一股巨流铲过，隐隐带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震慑乾坤!当他缓缓移开为抵挡巨流障物的衣袖，面前已是夷为平地，一眼平川。

　　他挣扎着起身，脑海里，他依稀见到了那个高大的背影伫立在大片大片的尸骸中央，那双独有的狷狂眼神落寞凄凉。

　　或许那种狷狂只是沐青柠的认为，或许他恰恰相反，他觉得对于那个男人，他了解的依旧是太少太少……

　　“这样真的有用吗？”

　　大石头下的穷奇莫名其妙地看着正在对沐青柠施法的饕餮，又看了看在梦里满头大汗的沐青柠，故作阴阳怪气:“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表情狰狞地不知道还以为要妖兽化了呢。”

　　“住口，若是他尝试住在这里又不会这里语言迟早是我们一大麻烦，与其如斯，还不如争取一线让他加入我们这边的机会。”

　　“不是我们，是你们!”穷奇故意将后语加重，侧目，目光停止在脚下石尖上的黑灰尘埃:“我的氏族已亡，也不会入任何氏族。”

　　他起身，拍拍饕餮的肩膀:“倒是你，好好珍惜。记得以后有事提前通知我。”

　　话音落，一股尘埃四散飞扬，穷奇扶摇直上九万里，冲出层层叠叠的繁琐树林，消失在没有颜色的苍穹。

　　世人都说只要一见穷奇，自己就成为了恶人，却殊不知并非穷奇选择了自己而是自己选择信任发誓再也不向上天低头的穷奇。

　　沐青柠缓缓从梦中醒来，他感觉头脑涨涨地，甚至有些酸痛，像平日看多了电子产品时候那样晕痛。他面前睁眼，手一直在伸，仿佛是欲要找个支点起身。

　　饕餮见状，将身边准备好的水凑到沐青柠嘴边，沐青柠勉强用发白的唇饮下几口。那双浓密睫毛掩盖的眼终于缓缓睁开，看到眼前人是饕餮，沐青柠心头松了口气，他颔首浅笑，眼中又带着些许地落寞:“原来是你。”

　　原来，方才真的只是一场黄粱遗梦。

　　饕餮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他有些许仓皇，不知如何接，他蓦然抬起头，扯出一副笑:“是我，你可要见见穷奇？或者我们带你去找，他？”

　　“你指的他是谁？”沐青柠有些防范地避开饕餮探过来的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他们的话。

　　饕餮听了沐青柠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你不记得姒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