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饿兵必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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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是沐青柠第三次看到如渠如洪的黑色血液鱼贯而出，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失常到这种地步，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为他付出那么多。
杀人!他，杀人了？
“快!叫巫医!叫巫医!”
“大人!你可是神龙转世，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还不快去!”
看着面前忙碌的人群，沐青柠竟然神经质地希望自己成为一片无色无形的空气，如果这时候有隐身衣，他渴望立刻就穿上逃离这个他本来就不该来的地方。他本不想的，本不想拿起那块石头，本不想只是为了发泄丢到那个他虽然只是看不顺眼的人头上。
或许是因为打伤人的愧疚，或许是因为他从未想到那个人对于周围的人竟然那么重要。他自己就像一个因为他人抢走了自己心爱之物的孩子，他的心爱之物是什么？一具男尸？不可能!他期盼甚至迫切地希望他能够醒过来，能够继续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对自己微笑，静静地抱着自己。为了完成这个目的，他背着他走了整整两三个多月。
“他是恶鬼!被妖兽附身的恶鬼!”
悲惨的现实是沐青柠并没有隐身衣，也并不是空气，他是人，实实在在的人。以至于终究是要被人们看到，被人们唾弃，逃不掉逃不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屋里冲出来一个灵媒顶着个将脸颊遮住大半的蓬乱麻色灰发，张着那张干瘪满是皱纹的泛白嘴唇，暴露那只有一颗牙的口指着沐青柠大喊大叫:“他杀了龙子的弟弟!他拐走了他的尸体!用罪恶的姒鲧尸体换取象尸体的恶棍!”
众人一听到灵媒的残喘，只是看了一眼沐青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要吃人的野兽，恐惧地躲在一旁相互依偎，生怕下一秒就会被破腹掏心。
“我记得!他与穷奇说过话!”
“穷奇!”
一声穷奇，所有人又再次乱作一团，捶胸捶地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意。
看到那些人的反应，沐青柠是茫然的，也是木然的，那些妇女担忧地枕起那个人的头，男人围在旁边，巫医则在一旁散米作法。
但他们的眼睛沐青柠觉得时时刻刻都在看着自己，他自己也内疚，想去问一下他要不要紧，可又害怕那些人的眼神。
可惜这里没药店，他也没能力为他治疗伤口。也就不知道要如何去赔偿了。
“哟吼!还傻楞在那？等死吗？”
一片巨大的阴影在天上画着巨大的圆圈。看到头顶的大鸟，众人开始沦为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乱作一团。
“穷奇!穷奇!”
这是沐青柠听到的多的话，那帮人甚至指着天上的穷奇，指着地上的沐青柠大喊大叫地将那人搬到木屋里。长矛，树干，以及石头，骨头，男人们统统向他们砸来，怒吼驱赶。样子就像在驱赶要向他们袭来的猛兽。
看到那帮人的样子，沐青柠反而有了些胜利的感觉。不知是自己狐假虎威使得那些人恐惧，还是他发泄了一回有种惭愧之后的优越感。
穷奇倾斜而下，抓起沐青柠的手向一望无际的苍穹飞跃而去，沐青柠顺势紧抓他的手，趁机从他的怀中摸去，他记得那地方他曾经拿出过一些类似宝石的东西，果然，他抓到了一把石头。
注意到沐青柠的动作，穷奇一惊，乍然抓起他的手，狐疑地看着沐青柠的脸。沐青柠冲他尴尬一笑，不是说要决定给他一些吗？他现在就来取走他想要的那一部分吧。
“我就要这点了。”
沐青柠说罢，随手撒在木屋角落:“虽然不知道他们怕什么，但这样做他们应该就不会追究了。”
看到沐青柠怪异的动作，穷奇有些不开心，虽说是冷着脸，但还是将沐青柠带到了天空之上。
天空上没有沙土，沐青柠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穷奇知道自己想要找那一具男尸的事，男尸会在哪？会不会被埋葬？会不会发霉，没有艾草会被虫爬，那复活可就更难了。
穷奇看到沐青柠无奈的脸他淡淡笑了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学点这里的语言吧，不学好这里的话不可能找到姒鲧。”
其实说到这里的话，沐青柠也尝试学过一点简单的，奈何古代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学，大致就如同学一门外语一般，难度不可能是一点都没有。
不过一般沐青柠听不懂他人说话，都会自动屏蔽他人的话，就像穷奇说的这句话，就明显被沐青柠给脑内自动屏蔽了。听不懂就当他没说话。
也不知道他们就这么一上一下双飞了多久，天边的骄阳已经逐渐接近炙热的程度，特别是他们目前在高处，沐青柠顶着汗如淋漓大雨的身子，几乎是将全部生命托付给这个他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的穷奇。
“穷，奇。”沐青柠尝试着叫了叫他的名字，穷奇低头冲他微微一笑，沐青柠明白了他的名字。
穷奇飞的很低，低到他能够看到脚下的一切。
划过有人的地方，每个人见到穷奇无不是丢石头长矛驱赶，怒吼。但穷奇见这些情况显然是觉得这是比吃饭睡觉还正常不过的事。而且躲避的技巧也异常的娴熟。日后那些人是不是也会像那样对待自己？沐青柠叹了口气，也没办法了，这些事好像从他向祝融怒吼，祝融无奈之下将那个男人的尸体丢给自己的时候，一切都沦为了定局，他也必须要担负这一份责任。沐青柠突然有种自找苦头的感觉，他苦笑，不再作任何表情。
果然，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却，沐青柠脚下的河水逐渐变多，逐渐让他恐惧，他本不怕水，但他总是隐隐感觉水中会有平白无故而死亡的冤魂会一涌而出紧紧拽住沐青柠的脚，欲要将他生生拖入浑黄水下隐藏的无底深渊。
水，还是水，沐青柠几乎觉得脚下的水快没有边境了，就像上一次金龙背着他俯瞰天下那般。
沐青柠终于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一处类似山的地方，独自屹立在滔天洪水之上，独树一帜的样子就像他背后独树一帜刻意将自己装扮地与众不同的穷奇。
穷奇将他带到了那个地方，准确的来说是一个部落。要不是看到附近部落里有人都围坐在一堆堆篝火旁生火开灶，沐青柠都记不起已经是到了生火煮饭的时间。可穷奇带他真正来到的确是一个比穷乡僻壤还要穷乡僻壤的可怕世界。
那是这座独树一帜的大山顶上。每个人眼神空洞，瘦若干柴，因为瘦弱，所以显得脑袋异常之大，眼睛如同金鱼般突出，干瘪的唇如两片像脆弱的薄纸合并在一起一样，模样骇人。
不知道因为他是第一次来，还是他穿着交领的淡蓝色古装，没有穿他们一样的兽皮，他们都用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眼神看着沐青柠，看得沐青柠有些尴尬。
他记得他过去路过路边集市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里只有差异，没有方才木屋边遇到的那种敌意。
而且虽然没有沙子，但取下石头就是松软的泥地，他完全可以用石头在泥地绘画来与人交流。
穷奇走到这里唯一一个长得还算有点肉感的人身边，沐青柠对他稍稍打量，他的面色苍白的，竟然比他过去背的那个男尸还要苍白。穷奇对他耳语了几句，壮汉无力地笑，与他勾肩搭背地寒暄几句后。穷奇转身招呼沐青柠继续跟着他。
沐青柠跟上穷奇的步伐，沿路他都翘首望着周围的景物，害怕遗漏了什么疑点。
他知道穷奇对他好，但是那帮人弄走了那一具男尸，还不确定是否被他们弄到哪里去焚烧了？不可能!他没有去那里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烟熏火燎之气息，但也绝不能排除这一刻个想法。现在那帮人在沐青柠眼中，几乎可以是无恶不作。
天下的洪水还未退，他还得找出口离开去找他呢。可天下之大，何处能够找到他？沐青柠茫然若失。
“饕餮!人给你带来了!”
穷奇到了一处用石头搭建的类似祭祀台的地方。对着台子内大喊，似是唤出什么人。
这个时候，里面走出了一个高大无比的男人，因为身体的高大所以头也比一般人大，且头顶还戴着象征他权利的白色宝石，像弹丸那么大，清澈透明，显得他皮肤更加黝黑。
“他救出了姒鲧？”
“他守着姒鲧尸体很久了，你看要不拉拢他，以后咱也算跟了随姒鲧大人一回。”
“我本来是打算不与天界有任何瓜葛的，但姒鲧大人的死真的太过意外，”饕餮侧目垂首，特地为逝去的英雄默哀。再之抬首，睥睨地看着因为自己的高大显得异常娇小的沐青柠，有一种难以置信，或许是以为在他面前，沐青柠太过娇小:“他可以留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我这粮仓已空，伙食你们自己解决。”
“那是当然，”穷奇大胆飞到饕餮肩膀，示意叫人们将沐青柠带到别处去，他则目光扫向那把刚做好的石剑:“明天你真打算亲自出征？”
“洪水淹没了故乡，部落早已无米无肉，我们除了向邻居宣战别无他法，难道只是部落之间的战斗，天帝也要掌管？”
“山下部落可都是壮汉。”
“饿兵必胜!”
饕餮紧紧握住面前那把石剑，心头无名业火不由燃气，点点涌现在那双吃人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饿兵必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