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之冬青叶的故事》逍遥散人

2、第二章

　　叶池！叶池！我口渴了！冬青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燃烧。她的喉咙感到非常干燥，她的舌头粘在上颚上。她肯定在巫医巢穴，而且还发烧了。叶池经常留在病猫身边的湿苔藓在哪？她转了转头，口鼻碰到了什么又软又湿并且带着绿色臭味的东西。冬青叶在苔藓的卷须处吸了吸，在舔到那宝贵的水源时，试着不去畏缩。没有其他东西比这尝起来更好了。
　　瞬时，她意识道她不是孤独的一只猫在巫医巢穴里。有一只猫俯在她边上，正向她受伤的腿下推着什么。冬青叶疼地嘶鸣起来，那只猫轻轻解释道：“只是一些羽毛，这会让你更加舒服。继续躺下吧。”
　　冬青叶绷紧了肌肉。她没有认出这只猫的声音和气味。“你是谁？我在哪里？”她开始胡乱挥舞前爪。“放开我！”
　　一只冰凉而又小巧的爪子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地推了回去。有着强烈气味的叶子被移到她的口鼻前。“安静，一切都很好。你很安全。吃下这些，然后去睡觉吧。”
　　冬青叶允许自己被轻轻推回地上。她吞下了那些药草——紫草和两粒罂粟籽，她从气味辨认出了它们。在她受伤脚下的羽毛很软，也很暖和。随着一小声叹气，冬青叶闭上了眼睛，让睡意再一次把她带入睡眠。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感觉到头脑很清醒，腿的疼痛已不太明显。冬青叶依然躺了一会儿，让她的眼睛适应微弱的光线。这绝对不是雷族的巫医巢穴。她躺在几片铺在没有温度的石头上的羽毛建成的窝中。我还在隧道里！冬青叶感到了一股猛然的轻松，但她随后又惊慌起来。谁在这下面陪着她？冬青叶试着去回想那只告诉她继续睡觉的猫的气味，但她的肚子响了起来，接着，她唯一可以想到的事情就是她有多么饿。她上一次吃的是什么？冬青叶试着去站起来，但她的一条后腿使不上力，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你醒了！”一张脸隐隐约约从阴影里探了出来，“你的腿怎么样了？”
　　冬青叶睁大眼睛，直到她可以看清楚那只姜色和白色斑点相间的猫。他闻起来像由水、石头和苔藓组成的。“你是谁？”她问道，嗓子因很少说话而变得粗哑。
　　这只猫并没有回应，反而用一只爪子把什么东西推向她。“你肯定是饿了，来，吃吧。”
　　刚刚猎杀的新鲜猎物！冬青叶转过她的头，迅速扑了上去，接着将猎物拉回来。一条细小、黏黏的小鱼躺在她面前。“我不喜欢鱼，”她喵道。
　　那只猫动了动他的耳朵。“在这下面，你不经常有什么选择。”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冬青叶感到很窘迫。她的肚子咕咕叫着，现在，它很乐意被任何东西填满，甚至是鸦食。冬青叶憋住呼吸，向鱼咬了下去。这是肥大、美味的老鼠，她告诉自己。有着松子气味的松鼠。新叶季的第一只鸽子。
　　她吞下了最后一口，吸了吸在她旁边的苔藓。姜色与白色相交错的猫期待地望着她。“谢谢。”冬青叶喵道，“我……我想它还不是尝起来那么糟糕。”
　　那只公猫仍在打量她。“你就是冬青爪，不是吗？”
　　她眯起眼睛。“事实上，我是冬青叶。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没见过你，是吗？”
　　那只猫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不，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但我看到你和你的同窝手足来拯救那些幼崽，就在河泛滥之前。”
　　冬青叶盯着他。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次和松鸦羽和狮焰一起危急地搜寻风族幼崽的经历。他们在地下的河水涌出来时冲出了隧道，冲进了湖。这对于他们所有来说实在是很幸运。现在这只猫正在告诉她他曾经去过那里！“你是谁？”她喵道。
　　这只姜色与白色相间的公猫正忙于在她受伤的腿下塞上羽毛，重新排整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加均匀。“我的名字叫做落叶。”他轻声喵着。
　　“你不是任何族群的猫，是吗？”冬青叶紧张地说，“你住在哪里？”
　　落叶慢慢走向一捆药草，然后开始将它们分类。“有一阵子我住在湖上面的山上，但现在这里是我的家。”他转过来，把一些药草推向冬青叶。“吃下这些紫草，它会帮助你的腿痊愈。除非你睡不着，否则我不用给你罂粟籽了。”
　　冬青叶顺从地嚼着那些芳香的叶子。“你以前是巫医么？”她问道。
　　落叶向一边倾着他的头。“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们所有猫都学过关于药草和伤口的知识，这样我们就可以互相照料了。这是你想问的吗？”
　　“差不多。”冬青叶用她的前腿把自己支撑起来，感觉到她的心跳得更快。“其他猫是谁？你是族群的一部分吗？有其他的族群曾经生活在这里吗？那些不知道的族群？”
　　“不要再问更多问题了，”落叶命令道，“你需要休息。你没有摔断你的腿，你只是扭伤了它。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我肯定在那之后你想回去见你的朋友们。”
　　“不！”冬青叶大叫道，“我不能回去！永远不能！”
　　落叶耸了耸肩，“这由你决定。躺下来，不要再蠕动了。我待会会带给你一些吃的东西。”他叼起鱼的片片残骸，走开了。
　　冬青叶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被洞内的阴影吞噬。随着更多的光线透进来，隧道的墙壁似乎更苍白了。在她说话时，她可以听到她的话声从很远的地方发出回响，这告诉她，她最初的印象是对的，她躺在一个山洞的进口处。她听不到任何水声，所以这肯定不是一个拥有水源的山洞。冬青叶把下巴垫在爪子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迷路了，而且还受伤了，但不知怎么回事，一只猫找到了她，为她提供水和食物，让她活了下来，还有那些药草也是。他是星族送来的么？或者她只是非常非常幸运？不管取其中哪种想法，她知道她是安全的，至少现在是的。
　　冬青叶从睡梦中醒来，去找她身边的另一条小鱼，还有刚刚浸泡的苔藓和更多的紫草。现在更难看清洞穴的墙壁了，这说明外面肯定变得更黑了。现在是夜晚么？冬青叶思索着她到底在这下面待了几天。她是……在一个满月离开的。没准落叶可以告诉她现在月亮是什么样。在吃完她的鱼，并把鱼腥味用紫草掩盖上之后，冬青叶尝试着保持清醒，希望落叶可以回来。但洞穴变得越来越暗，直到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冬青叶放弃了等待那只奇怪的猫。他会在早晨回来的，她很确定。
　　这次当落叶回来时，她睡醒了，正半坐着去清理她的胸脯。他带着什么比鱼更大更毛茸茸的东西。冬青叶停止了梳理，“嘿！你抓到了只老鼠！”
　　落叶把这只新鲜猎物放在她脚边。他脸上闪着胜利的喜悦。“我听到它爬进了一条隧道，”他讲述道，“我希望你会喜欢这样的猎物。”
　　“当然！”冬青叶喵道，“谢谢！”她向前倾身去咬上一口，然后抬起头来，“这还有很多，你要一些么？”
　　落叶摇了摇头，“不用了，这全是你的。”当冬青叶继续吃的时候，他轻轻地戳了戳她那只受伤的腿。“你觉得它在愈合吗？”
　　冬青叶嘴里塞满食物，点了点头。“当然，”她含糊地说，“我觉得它在痊愈，在我动的时候不是那么疼了。”
　　“你吃完后可以试着用这条腿走走路，”落叶说，“不要太远，但你需要在肌肉消瘦之前锻炼一下它。”
　　冬青叶惊讶地眨了眨眼。落叶的话听起来就像他是一位巫医。他肯定是某个族群的猫！或者一个接近于族群的种族——就像急水部落！她吞下一口，喵道，“你是一只部落猫吗？你是住在山上的吗？”
　　落叶茫然地看着她。“这里现在是我的家，”他答道，“没有其他地方。”
　　冬青叶打了个颤，就像有一只冰冷的爪子从她脊椎上掠了过去。落叶的声音里有一些让她觉得更孤单和绝望的东西。她挺直了上身，把老鼠耳朵和尾巴残骸轻推到一旁。“我应该在哪里走走？”她问道。
　　“不要太兴奋，”落叶提醒道，“今天只用走几步，就是这样。”
　　冬青叶用她的前爪把自己支撑起来。一股刺痛涌上了她那条受伤的腿，但她深吸一口气，把脚踏在地上。她迟疑着，小心地迈了一步。虽然她的后腿的力量很弱，而且也没有什么知觉，但它支撑住了。冬青叶一瘸一拐地向光线强一些的地方走去。隧道的墙壁顺着一个小洞口变得更大，差不多六条尾巴宽。顶部的一个小洞散发着光线，强烈的光线迫使冬青叶眯起眼睛。“今天的阳光很好呢，”落叶说着，走到了冬青叶身边。
　　冬青叶转过身去面对他，“你去过外面吗？你怎么能总是在这里面呆着？”
　　落叶向其他地方看去，“这是我的住处，”他重复道。“现在你可以走回你的巢穴去吗？”
　　冬青叶开始沿着隧道往回走，因为没有能走太远而感到沮丧。她慢慢在窝中坐下，腿在碰到那堆凹下去的羽毛时疼得厉害。“你可以明天再试试，”落叶喵道，就像他知道冬青叶的伤口仍在疼痛，“现在休息吧。”
　　他转身准备离去，但冬青叶用一只脚爪挡住了他，“等一下！只有我自己呆着会很无聊。你就不能待一会儿跟我聊聊天吗？”
　　落叶用他那双暗淡的蓝眼睛望着她，“休息。”他喵道，“那样你的腿会痊愈得更快。我待会还会再来看看你。”
　　他走了，冬青叶瘫倒在羽毛上。她祈祷让她的腿好得快一点。她想从雷族那样的生活中逃脱掉，但在黑暗中并且依靠另一只猫来给予水和食物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