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监难管教》北平王

3、第三章 进入监区

　　寻绍峰目的地是女监区，那正是他要找的汤副所长全权负责的地方。
　　他一声不吭的跟在前头那俩名警员后面，出了登记处的门，左边是楼梯，上面的楼层包括现在直走的第一层都是负责羁押男性犯罪嫌疑人的监区，寻绍峰闭着眼睛也能在这条楼梯上下的楼层穿梭自如。
　　只不过这第一层的大部分区域被各个部门作为办公的地方占用着。留有一小部分羁押犯人的监室，都设在较为偏远的角落，再加上一扇进入监区的电子隔离门阻挡，因此有时会显得空荡荡的。
　　“右走到底。”女警员指挥道，声音在长长的过道里回荡着。
　　走在前面的那名女子头也不回的走在靠近过道墙壁一侧的警戒线内。
　　寻绍峰记得如果是初次被押送来的人员，一般听到警员这样的指令，都会一头雾水的回过头看着他，警员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让他们继续按指令走路，包括犯罪嫌疑人在监区行走，必须走在警戒线内的规定。
　　过道两边是大小差不多的房间，就像走在医院里住院部的过道一样，光线很是晦暗，因此节能灯二十四小时常亮。
　　门牌上标着各个房间的功用，有体检的、测血压的、取指纹拍照的……
　　不过，此刻这里的房间静悄悄的，大概是没有需要做的任务。
　　女警员跟探员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轻微的笑声，虽然背对着后面的寻绍峰，不难想象出她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过道里零零散散的偶有同事迎面经过，大家会意的点点头也就算打过招呼。
　　“右转直走！”过道尽头再次响起女警员的声音。
　　右转不远光线突然变的明亮，窄长的通道一下宽敞起来，寻绍峰比较少来这边，印象中他押送的多是男犯。
　　这里是一监区的大堂，右边是正大门，光线从敞开的推拉门外照射进来，隔着一个院子，正对面就是登记室旁闭合的大铁门。
　　院子里建着一个标准篮球场，周围竖立着许多钢管，钢管上头用铁线壹壹连接，就成了简易的晒衣架。
　　铁线上晒满花花绿绿的衣服和青一色的被子，晒不下的干脆就平铺在小树丛的树枝上以及篮球场的地面，水泥地面还是挺干净的。
　　大堂正门一边是一排座椅，椅前站着的一排戴着手铐的男嫌犯，他们安静有序的排着队，在一位男警员面无表情的督促下，一个接一个走到另一边的窗口前。
　　另一边是抽血室，窗口里边坐着一位相貌普普通通的护士，正在给他们做着抽血体检，监守所规定每半年嫌犯需要做一次体检。
　　这是犯罪嫌疑人被送到监守所之后，难得一次见到女人的机会。
　　寻绍峰一行四人前后脚到达大堂的时候，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把视线从护士姐姐身上转移过来。
　　旋即停留在女警员和女嫌犯的身上，用目光贪婪的打量着她们，根本无视寻绍峰和警探的存在。
　　他们太久没有见到正点的女人了，这次算赚到了，羁押在监室里的男嫌犯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位女警见怪不怪，既没有显示出厌恶的表情，也没有显得嫌弃，昂首挺胸往前直走。
　　倒是女嫌犯一脸作呕的表情，存心给那些男嫌犯难堪，反正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严肃点。”女警警告道。
　　“臭男人！”女嫌犯嘀咕了一句。
　　“在登记处你不是还挺招摇的？”女警边走边说。
　　女人就是小心眼，登记室里女嫌犯得意的表情还是没有逃过女警员的关注。
　　“那不同，在登记室他们看我是欣赏。你看刚刚这几个，看我的眼光，恨不得把我吃了。”
　　寻绍峰暗暗擦了一把汗，都说女人最在意男人的视线，这句话还真没错。
　　登记室里的要么是办公的警员，要么是押送过来的嫌犯，都没怎么跟社会脱离，对女性的注意，在目光上的确是欣赏居多。
　　长期羁押在监守所的嫌犯就不同了，时间久了，不要说看到女人，看到头母猪都会格外的亲切。
　　“好了，上五楼右拐。”女警中在楼梯口中止了谈话。
　　女警说话的时候，寻绍峰没有停下脚步，“哒哒”的脚步声引得女警回头。
　　“这边是女监区”女警第一次见到陌生面孔的同事，善意的提醒道。
　　“我知道。我找汤副所长。”寻绍峰停留在女警面前。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挂在脖子上的胸牌，女警员名字叫做王秋凤。
　　边上的警探朝寻绍峰点点头，知趣的押送女嫌犯往楼梯上走。
　　“你的胸牌是不是搞错了？”王秋凤盯着寻绍峰的胸牌，疑惑的问道。
　　上面职务部门一栏写着：女监教管。
　　“噢，我知道了。你是新来的男教管！？”王秋凤兴奋起来，言语中尽是惊喜，好像碰见了天大的喜事。
　　“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就是。”寻绍峰坦诚道。
　　“哈哈哈，这几天我们女监都在疯传，会有男管教调过来，总算让我看到了。”王秋凤满脸笑意，“来来来，我带你去找汤姐。”
　　寻绍峰被她的笑声感染，脸上随之露出笑容。
　　关于寻绍峰要调来女监任职的事，在女监的警员中都传翻天了，这可是东新监守所乃至全国的监守所，史上最劲爆的新闻。

　　王秋凤三步并做两步带着寻绍峰到了五楼，之前押送女嫌犯的探员已经在监区门口等候了。
　　门口是一个临时的等候区，靠墙放着一张五个位子的铁椅。
　　几个衣着笔挺，律师模样的人坐在上面，等候。
　　靠楼梯扶手的一边站着两个穿正装的女人，胸口的徽标表明她们是检查公署的工作人员。
　　他们各自都在等候所要传唤出来的羁押人员。
　　“我先处理下。”王秋凤对寻绍峰说道，同时朝女嫌犯努努嘴。
　　寻绍峰感激的点点头。
　　王秋凤走到监区的双开门前，门由方形铁栅栏制成，中间横向有一块厚重的铁板隔制而成的门锁，一个特制的锁孔，很大。
　　门的前后面除了门锁那块横板，都另外装上了一层透明的复合塑料玻璃，隔音效果不错。
　　玻璃门板上还设有一个刷卡密码锁，所以监区这道门是需要先刷完工作卡再输入密码最后才用钥匙开门的。
　　差不多离地一米六七的地方，开着一个正方形的口子，方便朝里面传话。
　　门内的过道上警员们忙得不可开交。
　　“小许。”王秋凤朝里面喊了句。
　　王秋凤主要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押送带领进监区的嫌犯到这里交接。
　　她一喊，里面叫做小许的警员同事会意的拎了一把大钥匙走了过来。
　　王秋凤把嫌犯的交接材料单往口子里递进去，同时问道，“汤姐看见没？”
　　“在里边忙着巡视呢。”小许边说边埋头看单子。
　　趁着这功夫，王秋凤拿起胸前的证件牌，贴着在密码器上面的感应区刷了一下卡，证件牌跟工作卡是二合一的，接着在按键上输入数字，里面玻璃门板上虽然也有一个密码器，不过她们都习惯了用这样的操作程序。
　　小许看完交接单，便将大钥匙插入锁孔，随着钥匙的转动，“哐当”一声，门锁被打开。
　　“新来的同事。”王秋凤凑近小窗口，神秘的对小许低声说道，“你带他找汤姐报到一下。”
　　王秋凤说完拉开一边门，让女嫌犯进去。
　　小许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寻绍峰，同时不忘指挥着女嫌犯站到警戒区里。
　　寻绍峰点点头回应她。
　　“小许会带你去找汤姐的，进去吧。”王秋凤一副小女生的羞郝表情，完全不顾等候区里其他人的眼光，伸出手跟寻绍峰握手。“我叫王秋凤，以后多多关照。”
　　“我叫寻绍峰，谢谢你的关照。”
　　“呃？”王秋凤一脸迷惑，她哪里关照过他了。
　　“谢谢你带我上来。”寻绍峰解释道。
　　“噢，这没什么。”王秋凤反应过来，“快进去吧！”
　　“好的。”寻绍峰说完走了进去。
　　王秋凤再次向小许示意帮忙一下，才转身招呼一同来的探员，这回轮到她依依不舍的带着警探下楼。
　　寻绍峰走进门内，这里边就是真正羁押着嫌犯的地方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味道，空气质量还算过的去。不过嗡嗡作响的说话声，从各条过道里传来，提醒着寻绍峰羁押在这里的人数绝对不低于千人。
　　在这里任职的警员，责任之重，不难想象。
　　监区内女警们来回走动忙碌着，也有清闲的或站或坐稍事休息的。
　　门口左右各有一条过道，正中一条笔直的过道通向前方八九米处，左右又各有一条过道，呈“工”字形。
　　笔直的过道左右除了右边第一间是监控室外，其他的都做为办公室使用。
　　小许仔细将寻绍峰打量了一番，“同事？”
　　“嗯。”寻绍峰再次点点头。
　　“坐一下。”小许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指着监控室门口的一张椅子说道，“我带她进完监室，就带你去找汤所。”
　　“多谢。”
　　寻绍峰话虽这么说着，可是看着四处走动的女警们，他想不通为什么小许一定要叫他等她回来带，小许完全可以吩咐其她不太忙的女警员带他先去找汤所。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自己人。”小许眨巴着眼睛。
　　看她这么有诚意，寻绍峰也不太好拒绝，嘴角划出一个同意的弧度，由着她去了。
　　过道里所有的女警们看到他，脸上全都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目光不时的朝寻绍峰投来，只不过这会还保持着女性的矜持，没有主动过来问他。
　　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以致寻绍峰都不好意思坐着，只好在门口附近踱着步四处看看，装做熟悉这里的环境。
　　监控室临着过道的方向，开着两扇大窗，里面挂满的视屏上显示各个监室的动态情况。
　　边上一个小隔间里墙壁上挂着一个小木框，里面横竖有致的挂着各个监室“排头”人员的名单牌子，方便管理。
　　“排头”在有的地方也叫“号头”，在监守所里呆的时间都不短，她们协助警员管理监室的纪律、作息、卫生等各方面。一般有些小特权，所以她们在监室里的位置靠得最前面。
　　排头有调动，木框里的名牌就需要相应的更换。
　　剩下的房间都做为警员的办公室，过道很短，房间隔得都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一个文件柜，大小跟学生教室里的配置差不多，另外还有一张专供嫌犯坐的锁椅。
　　办公室的数量根本不够这么多警员使用，很多时候都是轮流使用。
　　因此警员门都爱呆在过道边或者监控室里。
　　一来不影响办公室的使用效率，二来还可以帮忙看监控。
　　“走吧！”小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寻绍峰身后。
　　“许萱。”寻绍峰盯着小许的胸前，念出她的名字。
　　小许去的时候胸牌还是背面朝前的，回来的时候在拐角处整理了一下警装，特意将胸牌调了一下，正面朝前挂着，就是想引起寻绍峰的注意。
　　胸牌平躺着在她丰满的胸部上，她的胸牌真是好福气。
　　小许看寻绍峰盯着自己的胸部看了半天，故意逗他道，“还看！”
　　寻绍峰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难为情的潮红，视线连忙避开，抬手指着胸牌，解释道，“看胸牌。”
　　许萱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胆子真大。”
　　眼看又被误解，寻绍峰的脸都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许萱扑哧一笑，“逗你呢，走，找汤姐去。”说完，迈开步子，挪动着臀部朝中间的过道走去，紧实的线条在稍显肥大的警裤下依然若隐若现。
　　不知怎么搞的，向来只有他寻绍峰调戏别人，想不到今天自己被人调戏了，他只好一脸无奈的跟在许萱后边。
　　不要以为平时常见的警员都是一张臭脸，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毫无人情味，私下里他们也跟平常人一样，嘻笑打闹也是他们的生活状态之一。只不过工作环境的原因，以及他们面对的人，限制了他们必须维护他们工作形象的庄重性、权威性。
　　警员跟罪犯嘻嘻哈哈的画面，你能想象得出有多便扭。
　　寻绍峰紧走几步跟许萱并排而行，两人过了“工”字形的监区，再往前走，是一截通道，通道一分为二，一边是办公室，级别高些的警员在这里边办公。
　　一边做为过道使用，窗外的光线直射进来，通道里亮堂堂的，在尽头处又连接着一块“工”字形的监区。
　　“安排谁带你了吗？”许萱的步伐不大但是节奏很快，显得很是干练。
　　“等汤姐安排。”寻绍峰跟着她的称呼。
　　“喔！”许萱的语气中有点小期待，“今天监区内务抽查，这个时间汤姐应该快完事了。”
　　“工”字形过道里，许萱正要问边上的同事，远远看见两个女警员朝这边走过来。
　　“汤姐。”许萱喊道，直走迎了上去。
　　汤姐五十岁左右，一头玉米烫短发，听到许萱叫唤，应了一声，仍旧不紧不慢的走着，边走还边向同行的女警员交待着什么。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监守所女警员一身飒爽的警服不可改变，妆容只能是淡妆，所以只有在发型上下功夫，必要时警帽一戴了事。
　　“汤姐，新同事来了。”等到走近，许萱指着寻绍峰说道。
　　“汤所，我来报到。”寻绍峰觉得第一次见面称呼还是正式点比较好，随手递上报到单。
　　汤姐接了过去，当下并没有马上看，而是说道， “这忙了一早上，站着说话都累，进去再说。”说完带头走向通道边的办公室里。
　　这是她在监区内的办公室，跟张春所长一样，她在外边的行政办公楼也有一间正式的办公室。
　　门上的黄铜铭牌标着“所长室”，室内显得宽敞得多，和寻绍峰之前见到的办公室摆设差不多，只是没见着有羁押椅，多了一张迷你茶桌和三张扶手靠椅。
　　汤姐招呼众人坐下，低头看寻绍峰的报到单。
　　陪同的女警员一屁股坐在泡茶的位子上，开始打水泡茶。椅子被她坐得直晃，发出吱哑作响的声音。
　　她叫陈鹏，理着一个平头，身材也跟大鹏一样，彪悍壮实，做为一名警务人员，这样的身板对罪犯很有威慑力。
　　看着像个傻大姐，活脱脱一个正宗女汉子，汤姐对她很是信任。
　　年纪比起小许他们稍长，肩章上的级别也高了一级。
　　“小许，你来。”陈鹏大嗓门一喊。
　　她倒弄了半天，茶没泡好，茶杯、茶壶碰得叮当作响。
　　“我就死活搞不来这些花里胡哨的活。”陈鹏继续抱怨道，“一会直接给我来一壶得了。”
　　大家被她直爽的性格逗笑。
　　简单的泡茶的工序也需要好些步骤，还需要平和的心境，像陈鹏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是不太适合。
　　“这边跟你之前做探员不太一样。”汤姐吞了一口小许递来的茶水，直言相告道，“工作会比较枯燥，你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的确，监守所的工作相对警署来说比较单一、直接，多数工作身累心不累，不用多动脑子，社会知识面以及应变能力总体不如警局。行内总结了这么几句话：管的是三种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罪犯；走的是三个点——家里、单位、监区；做的是三件事——收押、监守、送人走；说的是三句话——认罪伏法，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这几句话说来简单，个中的单调、艰辛，只有教管警员自己能够体会，汤姐是过来人，自然唏嘘不已。
　　“来之前稍事了解了一下，蛮好的，风吹不着，雨打不到，旱涝保收，挺好。”寻绍峰回答道。
　　“有没有特别想干的岗位？”汤姐问道。
　　女监的警员岗位，工作内容有些差别，最主要还是执勤地域的区别，一个是从登记室到监区大门的区域，像王秋凤的岗位；一个是在监区内执勤，像许萱的岗位。
　　“汤所安排，保证都能胜任。”这点自信寻绍峰还是有的。
　　“行！那先给你安排个同事带阵子，程序熟悉了再放你独立。”
　　“安排谁好呢？”汤姐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人选。
　　汤姐说这话的时候，许萱一脸的期待。
　　“很明显，我是最适合的人选。”陈鹏大声答道。
　　“很明显，的确是你。”汤姐很配合的指派道。
　　许萱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失落的靠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喝茶闲聊中度过，中途许萱借口还有执班工作要做便离开了。
　　临近午饭时间，寻绍峰向汤姐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下午得回一趟警署回报下调职手续，顺便把一些该处理的琐碎私事处理掉，准备一下明天正式上班。
　　汤姐同意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