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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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扎根于乌欧牟的众水，曼威的风在它叶间呢喃。”
——《精灵宝钻》
……
……
在西维亚开始适应精灵的生活和饮食后，对于已然和平了几百年的森林精灵而言，一件大事随着林地国王欧瑞费尔的回归一同发生了——
在联合维拉，精灵，人类以及矮人等众多中洲种族力量打败黑暗大敌魔苟斯，将他关押在空虚之境，在维拉注视着阿尔达世界时他将无法回归后，中土迎来了暂时的安宁。但就如魔苟斯所诅咒的那样，黑暗邪恶永不消散，没过多久，他的仆从索隆诱骗精灵制造出了精灵三戒，矮人七戒，人类九戒以及可以控制这些戒指的魔戒之王至尊魔戒，妄图将其他持戒者变为自己的傀儡。
虽然最终他的阴谋被发现了，因此而爆发了一场惨烈至极的精灵与索伦之战争，如果不是努曼诺尔人插手索伦很有可能将在这场战役中取胜——当时的索伦无法对抗兵力强盛至极的努曼诺尔王国，他假意投降，暗地里却用了三年的时间腐化努曼诺尔人，由人质成为皇帝最亲近的国师，索伦诱使皇帝改信奉魔苟斯，并使他出兵攻打阿门洲而换取长生。这终于引得维拉的愤怒，索伦肉身毁灭坠入深渊之中，但灵魂却仍然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自那场战争之后，精灵已经许久不曾听闻这位新黑暗大君的消息——直到这一天，随着国王欧瑞费尔的归来，带来了来自瑞文戴尔精灵领主埃尔隆德的口信：索伦，重现魔多。
彼时正是深夜，西维亚如照常漫步于漆黑幽静的森林里，她已渐渐知晓不论她走到何处，都不会是孤身一人，她偶尔窥见过几个轻盈飘逸的身影隐匿于繁茂枝叶之间，间或能感觉到有一两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地打量。她知道那是林地里的守卫者，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这片古老而广阔的领土，保护它不受黑暗邪恶侵袭，竖立精灵领地的威严。她有时看见了他们的身影会抬手主动打个招呼，虽然极少有人理会她，大多数守卫者就如艾斯特斯一样，沉默而坚韧，宛如淡薄的影子般悄声无息地投落。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忽然听见远方传来异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着，地面都在隐隐震动。她诧异地凝望着远处许久，视野被树木尽数挡住，她只得找到附近最高的那颗树，费了一番力气爬上去，举目望去——
有一队人马刚刚进入了森林，虽然看不清面目，但褐绿相间的衣饰足够说明来人的身份：同是森林精灵，为首的戴着树叶和藤蔓交织而成的额冠，身披黑色盔甲，比寻常精灵更高大，气势威武不凡。他走进森林后就翻身下马，而那位令她印象深刻最漂亮最耀眼的金发精灵瑟兰迪尔王子，以及这段时间一直行踪成谜的艾斯特斯亲自出来迎接他，一举一动中都透露出恭敬和欣喜……她立刻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可她只是远远地望着，看着这父子久别重逢的一幕。林地国王轻轻拍了拍王子殿下的肩背，似乎是说了什么，随着他们走得越近，她隐约能窥见那张俊美高傲到不可直视的脸庞上似乎浮现着微微笑意，不过很快就随着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而凝住。
他们说了什么——西维亚好奇地歪过头，远行的精灵部队回归故土，缓缓朝宫殿走去，正巧路过她所待的那颗大树。她由上而下观望着这群森林精灵们，深夜没有任何灯火，然而他们行走时，脚旁却像是环绕着犹如月亮升起前烘托出山岭轮廓的那种微光。不论何时看到这一幕，她都会为这种美丽生灵所能带来的奇迹而感到由衷的慨叹，似乎造物主将世间一切有点都集于一身，几乎挑不出任何缺点来。
她看到了那位林地国王的脸，瑟兰迪尔有五分长得像他，但没有他那样沉厚威严的气势，多了几份精致，想必他的母亲一定美貌非凡，才能生下容貌如此耀眼的精灵来。
他们路过的时候，西维亚隐约听见了“索伦”，“瑞文戴尔”和“魔多”几个词。这几天她可不是白呆的，只要辛诺德得空，或者是她抓住了偶然从这里晃晃悠悠路过的加里安，她对这个世界的疑问就从未听过，她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索伦，据说是被精灵和人类打败的邪恶仇敌，他与奥克联手发动了数次战争，和他的主人魔苟斯一样曾令整个中土生灵涂炭，如今战败后下落不明。瑞文戴尔位于迷雾山脉的深谷，是半精灵埃尔隆德的领地，保存着精灵族大部分历史和学说，是古老的智慧与知识的象征，也是此次欧瑞费尔所拜访的旅途终点。似乎是听闻西方有魔影隐现，应瑞文戴尔领主邀请，一同前去商量要事。
西维亚在听见“索伦”两个字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想了想，在望见国王一行人渐渐远去走向宫殿时，从树上呲溜滑下来，然后就朝森林北部跑去——作为一名守卫者，辛诺德和其他同伴驻守在那里。
在她动身的时候，队伍中的金发精灵微微侧头朝后瞥了一眼，眉头一挑。
不久后西维亚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战争？”她向辛诺德再三确认，“你是认真的吗？——那个索伦不是已经死了吗？有人亲眼看见他出现了吗？”
辛诺德靠在树上，口里嚼着野草，依旧一副明朗豁达的模样，他看西维亚满脸紧张，不由得耸了耸肩，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可是埃尔隆德领主亲口说的，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精灵，而且据说他可以预言。”辛诺德歪头，“所以……大概不会有假吧。而且索伦之前可是一位迈雅，肉身死亡灵魂不灭，复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很多同伴都预感到会有这一天的。”
作为林地王国里最骁勇善战的守卫者，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参与残酷惨烈的战争。
他说得轻描淡写，西维亚看他一副似乎什么也不在乎的乐观模样，略略放松了些，继而又问道，“那……那你们会怎么做？”
林地王国偏安一隅，距离索伦的大本营魔多有千里之遥，而且森林精灵和其他族群相比而言更为避世，和其他族交流并不多，他们参与战争的次数也比不上“林谷”瑞文戴尔和“黄金森林”罗斯洛立安的精灵，显得更为隐匿神秘。西维亚很好奇在国王带回“战争将临”的消息后，他们将作出怎样的选择。
辛诺德歪头望了她半晌。
“当初你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呢，西维亚？”这个活泼的精灵似乎是在好奇，喃喃，“那一天，我看到那些人类骑士穿的衣服，还有手中的盾牌与长剑，刚铎的标志，我在历练时见过……既然有刚铎骑士专程护送，我想你的身份在人类里一定不简单，而如果你那时选择离开，我想殿下一定会派人安全送你回去，你会有很光明的未来，不是吗？”
西维亚一顿。
辛诺德露出笑容，眼角很可爱地弯起，“留在这里，你是个半精灵，我想你也知道你不会很受欢迎……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呢？你的寿命没有我们那么漫长，作为一个人类贵族，活着富裕，逝去安详，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你可别告诉我只是因为她说让你不要回刚铎，”辛诺德眨了眨眼，“你看上去可不像这么没有主见的样子。”
西维亚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是她的请求，”她低声说，“因为……我曾经立下了一个誓言。”
——如果我没死，我一定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丑陋而邪恶的生物，让她清晰地认知到这个美丽而生机勃勃的世界并不仅仅只有善良美好存在，阴影的地底充斥着腐朽阴谋。也许她回到刚铎，和最后的亲人相逢，也许她身份尊贵，会得到一个富足而圆满的结局，无忧无虑，远离鲜血和死亡。那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却并非是她的选择。
她亲自体会过失去至爱的痛楚，在她做出选择的前一刻，她一次次回想着那个惨烈至极的画面，反问自己：如果这种事再一次发生在她身上呢？如果那时候她也无力阻止呢？那么她是不是会再次痛失所爱而无能为力，因为当年她的软弱和胆怯，面临灾难，她依旧是那个躲在骑士怀中眼睁睁看着亲人饱受折磨痛苦死去的小女孩。
不。她绝不会让自己再度陷入这种绝望的境地，复仇的烈焰在心中燃起，想要变强大的渴望未曾有一刻熄灭——她不想要什么尊贵的身份，富裕的生活，平静而毫无波澜的死亡，那不是她想要的未来——她要完成自己的誓言，她要变得和艾斯特斯一样强悍坚毅，拥有守卫所爱无畏仇敌的力量。
她眼中的未来，从不任由别人给予。当她手中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她将自己去创造未来。
如果战争真的避无可避，又怎么会有人天真地认为，身份尊贵的人就可以免受流离和病难之痛呢？事实上，在死亡面前，一切皆为平等，就连生命近乎不朽的精灵亦然如此。
西维亚抬起头，注视辛诺德，目光明亮。
“我想要变得和你们一样，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她鼓足勇气，一眨不眨，“即使我是个半精灵，而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我会努力去学，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就像她面对十几个奥克依然手执匕首紧握不放那样。如果他们肯给她一把利剑，她的剑尖将永远向前。
辛诺德歪头凝视这个年幼半精灵的双眼，静默了许久，忽然就笑了。
“嗯……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可战争残酷，西维亚，你没有做好准备，远远没有，”他微笑，看到她似乎张嘴想要反驳，他嘘了一声，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容轻快又明亮，“可是我相信你……很奇怪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这么瘦弱，笨拙，跑得又慢，一点搏斗技巧都不懂，寿命还如此短暂，和他们相比真的是毫无优势可言，可我偏偏就觉得，也许你真的能做到呢？”
出现在中洲的每一个半精灵，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天赋和命运，令他们总会显得与众不同。比如最明亮的星辰埃兰迪尔，比如瑞文戴尔领主埃尔隆德，当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未来的旅途就会变得遥远而漫长，但如果他们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终究会迎来无比光明的未来。
毕竟，他活过如此多年，清楚地知晓，平凡至崇高的距离，也需要用脚一步步丈量。
他从不会小瞧任何一种生灵，他们的存在必有其独特——如今他也不会小瞧一个半精灵，他很乐意成为一位友善而乐于助人的伙伴。
西维亚微愣，她大概是从未期待过这话能从一个精灵的嘴里说出来，而这就比世间任何鼓励之语都更为来之不易，更具力量。
“如果你想……那么就去做吧，小精灵。”辛诺德忍不住摸了摸她蓬松的黑发，流连那柔软而略带韧劲的手感，咂了咂嘴，笑弯了眼，“去找艾斯特斯，如果你说服了他……那么你就说服了我们所有人。”
西维亚摸摸自己的发顶，然后就听见这个精灵语含笑意调皮地加上最后一句——
“而说服艾斯特斯……可比让王子殿下正眼看你容易不了多少，小西维亚，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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