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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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国昐陨落后，精灵迎来了最黑暗的时期，那段日子的故事多是讲述败绩。”
——《精灵宝钻》
……
……
“弓，还是剑？”
森林的空地上，西维亚看着艾斯特斯左手拿着一柄精灵长剑，右手执着一把长弓，当他说出这句话后，她先是一愣，情不自禁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弓，还是剑？”艾斯特斯毫无解释的意味，只是平板地又问了一次。
西维亚低头，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游移，陷入了沉默。
周围隐匿在阴影中的守卫者们安静地俯视着这个半精灵少女，他们中的大多数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不出所料的话她会选择弓，因为精灵天生擅射，体态轻盈飘逸适合远攻，箭术对他们而言仿佛就存于血肉灵魂中，是一种不需刻意学习就能轻易领悟的天赋。事实上几乎是所有精灵在面临艾斯特斯的这一询问时，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而这个半精灵也不会例外。
可令所有精灵惊讶的是，他们却都猜错了——
“我都选。”西维亚说。
艾斯特斯微微眯眼，他冷静时候的模样却比怒气勃发时更让人心里发憷，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别太贪心。”
贪婪，一向都是人类的原罪。她生命远没有精灵漫长，也不会有足够的时光来学习一切生存和战斗技巧，聪明人大多会走捷径专注于其中的一种，并将它练到极致，这是一个值得赞赏的做法。如果她是真正的精灵，那么艾斯特斯对此不会有任何置喙，但她不是。
两种都想，两种都要，到最后很有可能只有一事无成。
他让她练习了这么久的射箭，可不是只想令她自大地认为她掌握了这门艰深的技艺。事实却是，她连箭术的皮毛都没摸到。
艾斯特斯面无表情地低头望着她，“你更适合弓。”语气很淡，却很笃定。
西维亚垂眼，思虑了很久，才如此回答他，“也许我没你们那么长的时间来领悟世间一切技艺，可我却有比人类更多的早晚来学习其中的两门，不是吗？——你也曾经警示过我，弓让我可以在最远最安全的距离精准命中敌人，一击致命，可如果手里的弓断裂，箭耗光……而我将有利剑继续战斗。”
她抽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精灵匕首，加里安给她打造了一柄造型精巧的鞘。当雪亮的刀刃缓缓从鞘里滑出，仿佛刀锋都弥漫着幽蓝的寒气，光洁无瑕的刀身照亮了她的双眼，也映出了上面雕刻的一个名字——
我将成为致命的弓，我将成为锋利的剑，我将击碎面前的一切敌人，我将沉默守卫这片古老大地——只要手里还有最后一支箭，只要我的刀刃尚未钝卷，我的战斗也将永无止尽。
西维亚抬起头，直视艾斯特斯，问他，“你会教我吗，朋友？”
……
……
林地王国的精灵们最近发现卫队长对那个半精灵的训练似乎发生了改变。
不再停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对准靶心，显而易见难度又提高了不少——速度，敏捷，精确——这些守卫者必备的特质一个也不能少。艾斯特斯命令西维亚必须在最后一丝夜色褪去之后，第一缕晨光破晓之前，从她居住的树屋到达森林北端最高树木的冠盖。
西维亚试了一次之后认为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论她是多么用尽全力地跑，都无法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她试了无数次每次都累得气喘吁吁，即便她的速度每一次都有所提升，几乎超越了她这个年纪身体的极限也无法达成。在确定又一天清晨她再度失败后，西维亚沮丧片刻后，她爬上了那片树冠，穿破繁密的枝叶，头顶霍然一片明朗：有蝴蝶在叶间漫舞，风从耳边指尖穿过，天空如同镜子映澈万物，近得如同咫尺之间。
她忽然就变得平静下来，凝望着远方那一片她的居地，豁然惊醒——
“你的战斗有太多人类的算计，缺乏森林之子的尊重。”艾斯特斯曾经如此评价过她，是的，人类擅长利用工具来凿穿阻碍，但作为森林之子，如果一个精灵遇到了面前的大海，高山与巨树，他又会怎么选择呢？
她想起那些藏在林野之间的隐匿者，宛如和万物共存般自然，无声无息。这片王国的精灵们地位并不高贵，也称不上睿智，但他们的危险却胜过任何族群，他们被称之为：树民。而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一个优秀的森林之子，”她耳边响起艾斯特斯说过的另一段话，“——从不倚靠取巧和蛮力自行掌控一切，在轻风，在迷雾，在阳光，在星空，在古老的树之低语，甚至是落叶盘旋而下的轨迹之中，寻找规律与平衡的真理，不断学习，不断发现，不断修正——直至融入其中。”
当河流令你驻足不前，人类将造船漂过，但精灵会顺流而下；当高山巍然伫立，人类低头花费数代时光穿破它而一劳永逸，但精灵将轻盈地踏足枝叶从山巅掠过，因为在他们眼中河流与高山都是伊露维塔赐予的造物，他们更擅长留存而非毁坏。
万物皆有法则，万事皆有出路。
而她需要在这其中找到适合她的那一条路。
西维亚的目光从不远处的绿林河与繁茂的树木之间掠过，微微一笑。
……
……
半个月后的清晨，当第一缕晨光穿破夜幕唤醒黎明，艾斯特斯站在树下，身影在模糊的光线里犹如古老的雕像沉默而威严。西维亚踏着一地残留的暮色缓缓走来，停在他身旁，同他一起抬头注视着逐渐燃烧起来的天空，仰望那无比灿烂辉光漫天的穹顶，直到日光完全挣破黑暗，炽热的光洒落眼底，西维亚转过头，凝视艾斯特斯线条深邃的侧脸。
“我做到了。然后呢？”
艾斯特斯缓缓侧头，他没有问她是怎么办到的，这对于生长在人类城镇幼时毫无训练的半精灵而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实上，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怎么做的：作为一个最优秀的守卫者，作为所有守卫者的队长和训练者，每一个立志于成为他们同伴的一员都会得到无声的关注。艾斯特斯亲眼看着这个年幼的半精灵利用了森林里所有的地形优势来达到目的——在地面她根本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到达目的，于是她在观察其他精灵一段时间后，开始学会他们的步伐和身姿在树枝间急掠跳跃而过。当急湍的河流挡在她面前，她没有选择汲水逆行，而是捡了腐空的木头顺着河流急漂而下，在接近目的地的半途抓住旁边凸起的岩石一跃而起跳上对岸。虽然最初失败的次数不少，但随着她尝试的增多，她对此愈发熟练起来——脚步渐渐近乎无声，身影更加敏捷轻盈，不畏坠落的苦痛，并且每一次都有所进步。
而这就是让加里安都觉得惊奇的一点。他向来知道人类擅长模仿和学习，而西维亚无疑将这个特点发挥到了极致——从没有一个精灵能如此快速领悟一切，他们的生命漫长，因此对于事物从不急切，轻盈，平缓而优雅，这是一种优点也是缺点。也许正是因为她出生于中土凡世，被人类抚养长大，她是森林的局外人，因此对一切看得愈发清明真切；也许因为她天性如此，既充满了包容，也如利剑无畏向前。热爱黎明，也仰望繁星。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做到了第一步，然后呢？
——艾斯特斯低头，目光平静，“然后，你将得到你的弓，与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还差 